「我不知道。」卡雅頓了一頓。哈利只覺得一邊耳朵聽見的是卡雅的呼吸聲,另一邊聽見的是亞歷山德拉的呼吸聲。「你聽起來是躺著的,哈利,你在家嗎?」
「不是,他在亞歷山德拉家。」亞歷山德拉的聲音切入哈利的耳朵。
「那是誰?」卡雅問道。
「那……」哈利說,「是亞歷山德拉。」
「原來如此,那我不打擾你了,晚安。」
「你沒有打擾……」
卡雅已結束通話。
哈利呆視手機片刻,把手機放回口袋,將香菸按熄在床頭櫃的方形桌燈上,雙腿晃下了床。
「你要去哪裡?」
「回家。」哈利說,彎身在亞歷山德拉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哈利快步朝西邊走去,腦中不斷釐清案情脈絡。
他拿出手機打給侯勒姆。
「哈利?」
「是芬內乾的。」
「寶寶會被吵醒的,哈利,」侯勒姆說,「可以明天再說嗎?」
「斯韋恩·芬內是瓦倫丁·耶爾森的父親。」
「哦,媽的。」
「他的殺人動機是為了報殺子之仇,我很確定。你得對芬內發出警戒通報,一旦掌握他的住址,就可以去申請搜查證。如果可以找到那把刀,案子就破了……」
「我聽見了,哈利,但葛德好不容易才睡著,我也需要休息。還有我不確定光靠這些就申請得到搜查證,他們可能會要求更確切的證據。」
「我們說的可是報殺子之仇,畢爾,這是人類的天性,如果有人殺了葛德,你是不是也會替他報仇?」
「這可是個大哉問。」
「你想想看嘛。」
「哦,我不知道,哈利。」
「你不知道?」
「明天再說,好嗎?」
「沒問題,」哈利緊閉雙眼,在心裡暗暗咒罵,「抱歉我表現得像個白痴,畢爾,我就是無法忍受——」
「沒關係,哈利,我們明天再說。還有你現在被停職了,最好不要跟別人說你和我討論過案情。」
「那當然,你去睡一下吧,老弟。」
哈利睜開眼睛,把手機放回口袋。這是星期六的夜晚。他前方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個醉酒的女子,頭抵著牆壁正在啜泣。一名男子低著頭站在女子背後,一隻手放在她背上安慰著她。「他跟別的女人上床!」女子哭道,「他不在乎我!沒有人在乎我!」
「我在乎啊。」男子低聲說。
「你?對啦。」女子用嘲諷的口吻說,又繼續啜泣。哈利經過時和男子對看了一下。
星期六的夜晚。馬路這一側的街道,就在前方一百米處有一家酒吧。也許他該過馬路以避開酒吧,反正街上沒什麼車,只有幾輛計程車。不對,街上有很多計程車,形成重重的黑色車陣,讓他無法過馬路。真是該死。
楚斯·班森正在看《盾牌》最終季第七集。他心想不然上上網咖,卻又打消這個念頭,因為資訊部門可能會記錄職員的上網衝浪記錄。現在還有人用「上網衝浪」這個詞嗎?楚斯又看了看時間。家裡網路更慢,反正也到了上床時間。他穿上夾克,拉上拉鏈。這時他突然覺得心有不安,卻不清楚原因。他一整天無所事事,花的是納稅人的錢,銀行賬戶又會有收入,照理說應該可以結束一天,安安穩穩地回家睡覺。
楚斯看了看電話。
太愚蠢了吧,但如果這樣做可以讓自己不胡思亂想,那也不錯。
「值班警察室。」
「我是楚斯·班森,今天你不是叫一個女的上來了嗎?後來她有沒有下去找你報案,跟你說嫌疑人是斯韋恩·芬內?」
「她沒再來找我。」
「她就這樣走了?」
「應該是吧。」
楚斯掛上電話,思索片刻,又撥了一通電話,等待接通。
「我是哈利。」
楚斯幾乎聽不見對方的聲音,因為電話那頭的背景是音樂聲和嘈雜人聲。「你在派對上嗎?」
「我在酒吧。」
「他們在放摩托頭樂隊的歌。」楚斯說。
「這家酒吧只有這個優點,找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