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恩朝卡翠娜凝視片刻，轉頭向警察局局長說：「希望今天稍晚可以得到你們的回應。」
卡翠娜注意到孔恩的女跟班穿著緊身裙，以至於步出警察局局長辦公室時，孔恩每踏出一步，她至少必須跨出三步。卡翠娜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可以趁他們走出警局時，把那盒丹麥糕點從六樓窗戶丟出去，砸在他們頭上。
「如何？」哈根說，辦公室門在訪客離去後關上。
「為什麼辯護律師老愛擺出一副正義獨行俠的模樣？」
哈根咕噥著：「他們是警方權力的必要制衡力量，卡翠娜，而保持客觀或自我控制一向都不是你的強項。」
「自我控制？」
「替他打打氣？」
卡翠娜聳了聳肩。「你對他的提議有什麼看法？」
哈根揉了揉下巴。「這會衍生出一些問題。當然了，蘿凱命案的破案壓力一天比一天大，如果我們不能讓芬內定罪，那肯定會成為警方這十年來吃下的最大敗仗。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幾年來性侵犯逍遙法外的新聞到處可見，如果我們撤銷這三起性侵調查……你認為呢，卡翠娜？」
「我討厭那傢伙，但他的提議不是沒有道理，我認為我們應該務實，把眼光放遠一點。我去跟提出性侵指控的那些女人談談。」
「好，」哈根說，猶豫地清了清喉嚨，「說到保持客觀……」
「怎麼了？」
「你的態度沒有因為哈利能因此免於被起訴而受影響吧？」
「什麼？」
「你們在工作上的來往很密切，而且……」
「而且？」
「我又不是瞎子，卡翠娜。」
卡翠娜走到窗邊，望著警局門口的道路穿過布茲公園，朝格蘭斯萊達街上擁堵的車流延伸而去。公園裡的積雪終於完全融化了。
「你有沒有做過後悔的事，甘納？我是說真心覺得後悔。」
「嗯，你指的是工作上的事嗎？」
「不盡然。」
「你有事想跟我說嗎？」
卡翠娜想過如果可以把那件事告訴某人，一定可以帶來很大的解脫，因為這麼一來，除了她以外，還有人也知道那件事。她一直以為那個負擔、那個秘密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得越來越容易忍受，但事實正好相反，每過一天她心頭重擔就增加一點。
「我明白他的用意。」她靜靜地說。
「你是說孔恩？」
「不是，我是說斯韋恩·芬內，我明白他想認罪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