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能再開快一點嗎?」哈利問道,望著融雪的柏油路前方的黑夜,雨刷正在辛勤地左右刷動。
「可以,但我不想衝出路面,葬送車上的寶貴人才,」一如往常,侯勒姆將椅背調得很靠後,使得他看起來更像是躺著而不是坐著。「再說這輛車只有老式安全帶,沒有安全氣囊。」
一輛卡車從287號高速公路對向的彎道疾駛而來,和他們擦身而過,使得侯勒姆這輛一九七〇年沃爾沃亞馬遜車身晃了晃。
「就連我的車都有安全氣囊。」哈利說,越過侯勒姆,望向低矮的防撞護欄和結冰的河川。前面這十公里的公路,都是沿著河岸走。根據哈利大腿上的手機衛星導航,那條河是哈格布河。他往另一側的車窗外望去,看見白雪皚皚的陡峭山谷和黑茫茫的冷杉森林。前方的柏油路吞沒了頭燈燈光,車道窄小,毫不出乎意料,朝山區和更大片的森林及荒野延伸而去。哈利讀到過這一片地區有棕熊出沒。
窗外山谷聳立,車內的收音機在播放兩首歌曲之間會插播說他們正在收聽全國p10鄉村電臺,但訊號斷斷續續,有時是噪聲,有時完全沒訊號。
哈利關上收音機。
侯勒姆又把收音機開啟,調整頻道。喇叭傳出噼啪聲和一種末日後的虛無感。
「dab已經取代fm頻道了。」
「不是全部,」侯勒姆說,「這裡有一個本地電臺。」靜電噪聲中突然出現清晰的鋼棒吉他聲。「有了!」他咧嘴一笑,「侯林達電臺,挪威最棒的鄉村音樂電臺。」
「你開車還是一定要聽鄉村音樂?」
「別這樣說嘛,開車和鄉村音樂就像金酒和湯力水一樣配,」侯勒姆說,「而且他們每星期六都有電臺賓果遊戲,你聽!」
這時鋼棒吉他聲漸弱,一個聲音請聽眾趕快把賓果卡準備好,尤其是弗洛區的居民,因為兩星期前的五名賓果贏家全都住在弗洛區,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情形。接著鋼棒吉他聲又回到正常音量。
「可以關小聲一點嗎?」哈利說,看著發亮的手機螢幕。
「聽一點鄉村音樂你還能接受吧,哈利。我不是送了一張雷蒙斯樂隊的專輯給你嗎?它只是偽裝的鄉村音樂,你只需要聽聽《我要一切》和《別靠近》這兩首歌。」
「卡雅打電話來。」
侯勒姆關掉收音機,哈利接起手機。「嘿,卡雅。」
「嘿!你們到哪裡了?」
「埃格達爾。」
「埃格達爾的哪裡?」
哈利望向窗外。「某個山腳邊。」
「你不知道你們到哪裡了?」
「不知道。」
「好吧。我沒發現任何關於羅阿爾·博爾的確切線索,他沒有犯罪記錄,我問過的人都沒提到他可能是殺人兇手,正好相反,他們都說他很善解人意,對自己的小孩和部隊幾乎是過度保護。我還問了一個國家人權機構的員工,她也是這樣說的。」
「等等,你是怎麼讓他們願意說的?」
「我說我正在替紅十字會雜誌撰寫一篇有關羅阿爾·博爾派駐阿富汗時期的讚美文章。」
「所以你騙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