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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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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當時他就是這樣想的?或者他的大腦施展了高超幻術,創造出必須保護歐雷克的想法,好讓他抓住這個藉口,避免承認更簡單且真實的動機,那就是逃避。他只不過是想逃避懲罰,躲到某個地方,壓抑一切,因為這不過是一段記憶、一個令人難以承受的事實,而且歸根結底,身體和頭腦唯一的真正功能,就是生存。

無論如何,他就是這麼做了。他壓抑了記憶,讓自己記不起他在離開大宅時刻意沒把門鎖上,好讓警方無法判定兇手是否握有鑰匙。他回到車上,這才想起野生動物攝像機如果被警方發現,可能會讓他事蹟敗露。於是他把攝像機拽下來,取出儲存卡,丟棄在芮宜運動中心外的垃圾桶裡。後來,在深沉的專注之中,記憶的片段從被壓抑的汙泥中浮現,讓他得以重建兇手可能的逃脫路線,找出兇手可能丟棄儲存卡的位置。那時他怎麼會認為,他帶領卡雅前往芮宜運動中心只是巧合?因為可能性有上百萬種,就連卡雅也對他的自信感到無比驚訝。

但由於記憶受到壓抑的緣故,後來哈利反而開始對付自己,威脅要把自己扳倒。他毫不猶豫地把儲存卡交給侯勒姆,此外更因為自己的縝密調查,使得原本可能成為替罪羊的人選都被一一排除嫌疑,包括暴力性侵犯芬內、殺人者博爾、敵人林道爾。最後,他查到了自己身上。

哈利的思緒被手機鈴聲打斷。

是亞歷山德拉打來的。

去找奧納之前,他曾順道去找亞歷山德拉,給了她一根沾血的棉籤。他沒說上頭的血跡可能是什麼兇器造成的,也就是在他家唱片架上發現的那把刀。剛才他開車時明白了為什麼自己要把刀子藏在造雨人樂隊和雷蒙斯樂隊的專輯中間,原因很簡單,因為按照拼音順序,蘿凱的名字應該排在這兩個樂隊的名稱之間。

「有什麼發現嗎?」哈利問道。

「血型跟蘿凱一樣,」亞歷山德拉說,「都是a型。」

最常見的血型,哈利心想。挪威人口中有百分之四十八的人血型是a型。棉籤上的血跡的血型正好跟蘿凱一樣,這種吻合就跟投擲硬幣一樣,沒有任何意義。然而現在這件事有了意義,因為哈利已做出決定,就跟芬內和他的骰子一樣,哈利決定以投擲硬幣來決定這件事。

「不必做完整的dna分析了,」哈利說,「謝謝,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眼下只有一件事必須釐清,也只有一種可能性和一件事可以拯救哈利,那就是打破顯而易見且固若金湯的不在場證明。

早上十點,彼得·林道爾在床上醒來。

吵醒他的不是鬧鐘,因為鬧鐘設定在十一點。吵醒他的也不是鄰居的狗叫聲、鄰居上班的開車聲、孩童上學的喧譁聲或垃圾車的聲音。他沉睡中的大腦已懂得要去忽視這些聲音。吵醒他的是別的聲音,聲音很大,聽起來像有人在尖叫,而且聲音來自樓下。

林道爾起身下床,穿上褲子和上衣,拿起手槍。他每天晚上都把手槍放在床頭櫃上。他赤腳走下樓梯,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往上躥。來到玄關,他發現了原因。地上有許多碎玻璃,有人砸碎了大門上的半月形毛玻璃。通往地下室的門半掩著,但沒開燈。他們來了,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那聲尖叫,或不管是什麼聲音,聽起來是來自客廳。他舉著手槍慢慢走進客廳。

他瞧上一眼,就知道剛才吵醒他的不是尖叫聲,而是扶手椅的椅腳摩擦拼花地板所發出的刺耳聲響。客廳裡有一張沉重的扶手椅被移到背對著他的位置,面對著窗外的庭院和人造衛星雕塑。一頂帽子突出於椅背之上。林道爾猜想坐在扶手椅上的男子並未聽見他走進客廳,但很顯然的,男子把扶手椅移到這個位置,就是為了可以在窗戶的倒影上看見任何走進客廳的人,而對方看不見他。林道爾舉槍瞄準椅背,打算朝男子的脊椎底端開兩槍,然後朝上再開兩槍。鄰居一定會聽見槍聲,這使他很難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丟棄屍體,更難以解釋他為何要開槍。他可以對警方說這是自我防衛,因為他看見玻璃被打破,認為自己有生命危險。

他緊扣扳機。

怪了,只不過是扣下扳機,為什麼這麼難?何況他連對方的臉都看不見,況且椅子上搞不好根本沒坐人,只放著一頂帽子。

「那裡只有一頂帽子,」一個嘶啞聲音鑽進林道爾耳中,「不過頂在你後腦勺的可是一把真槍。站著別動,把槍丟了,不然我一槍射穿你的腦袋。奉勸你,為自己著想,還是留著腦袋好好使用。」

林道爾頭也沒回,立刻把槍丟了。手槍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你想怎樣,霍勒?」

「我想知道蘿凱家洗碗機裡的杯子上為什麼會有你的指紋?為什麼你家玄關抽屜裡會有她的絲巾?還有這個女人是誰?」

一張照片出現在林道爾面前。林道爾看著那張原本被貼在地下辦公室牆壁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子是他殺死的。他把屍體塞進冰冷的後車廂,再拍下這張照片。

三者的拼寫分別為:造雨人樂隊(rainmakers)、蘿凱(rakel)和雷蒙斯樂隊(ram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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