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殺意的臨界點》小說信息

二(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媽媽不在,今年就算了吧。」

父親做了些簡單的飯菜,姐姐幫忙,我只是悵然若失地看著。母親好可憐,還要聽著那些醉鬼們的叫嚷,繼續幹活。我也很可憐,被剝奪了一家四口圍坐進餐的快樂。父親將鰈魚刺身、醬菜、烤半片杜父魚端上餐桌。我和姐姐盛上米飯,一邊吃魚和醬菜,一邊用玻璃杯喝水。父親說要等母親回來,所以他什麼菜也不吃,只是慢慢地喝著一瓶啤酒。我也想等母親回來,一開始儘量慢慢吃,但因為肚子餓,回過神兒來時,發現飯碗已經空了。之後,姐姐也吃好了,此時距離母親打電話來,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我和姐姐洗好碗後,姐姐從二樓拿了作業,在餐桌上寫。她的筆袋和太良部希惠的一模一樣,是去年春天上映的電影《龍貓》的周邊商品。當時,我們三個一起乘巴士轉電車去電影院,筆袋就是在電影院買的。本來我也想買點兒什麼的,因此還帶了零花錢,但因為是以女孩為主角的電影,不好意思買,就空手回來了。

「媽媽不會又身體不舒服吧?」

我看看店裡的時鐘,擔心地說。

姐姐也點點頭,說:「神社的工作間也很冷啊。」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太晚了。我和姐姐看完時間,將目光轉向父親。於是,父親就像被催促著一樣,站了起來。

「我給神社打個電話看看。」

這時,電話鈴響了。

「這裡是‘英’。」

父親拿起聽筒,對面傳來女人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什麼,我本來以為是母親,聽上去卻好像不是。

「沒有……還沒回來。」

之後幾秒鐘,電話裡的女人什麼也沒說。過了一會兒,聽筒裡又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我聽出來了,聲音是雷電神社的宮司太良部容子。父親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就像對方給他出了難解的謎語一般。我和姐姐也側耳傾聽,但父親後來將聽筒緊貼在耳朵上,我們就聽不到了。

「——我馬上過去。」

父親掛掉電話,好像又被問到謎題一般,滿臉疑問地回頭看著我們。

「說是,你媽媽不在那邊。」不等我們開口問,他就抓起椅背上的茶色皮夾克。「我馬上就回來,別擔心,你們在家等著。」

父親出了店門,推拉門的格子窗透出他的背影,被豎著切分成細小的模樣。父親走向左手邊的停車場,似乎想起車子被母親開到神社了,他又馬上轉身,消失在右手邊。寂靜無聲的夜晚,父親疾行而去的腳步聲,久久迴盪在我的耳邊。

母親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不明緣由,我們更是一頭霧水。我和姐姐呆立在餐桌邊,眼睛盯著推拉門外面,那裡只有無盡的黑暗。

當時,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大事,但已經眼眶發熱,馬上要流淚了。姐姐察覺到了,將手輕輕放在了我的頭上。感受著姐姐手的溫度,我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我雙手緊握,緊閉雙唇,涕泗橫流。除了內心的不安,還有沒能用酒壺喝茶的遺憾,沒等母親回來就吃得飽飽的後悔,這些是不是能趕走母親身上的不幸呢?想著這些,我努力想停止哭泣,但做不到。當時,我小學六年級,個子算比較高的,幾乎和小個頭的父親一樣高。明明長這麼高了,還一直哭,我覺得自己好丟臉,淚水卻流個不停。

「沒事,沒事。」

姐姐摸著我的頭,用方言小聲說。現在的我,早已聽不到也不說新潟方言了。而當年這句方言就像咒語一樣,經常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