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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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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是媒體拍到的一段錄影。

錄影裡拍攝的是村裡的風景。安靜的午後,攝像機鏡頭從村子的主幹道進入了一條小巷。小巷是東西向的,攝像機鏡頭從東向西拍攝,就在影像結束前,拍到了一位女性。錄影拍到的是背影,而且穿的是便裝,最初大家並未注意到是誰。但是,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指出,這個人看上去像是太良部容子。工作人員叫住幾個村民,請他們看靜止畫面,大家都點頭說,畫面上的人確實是宮司。

錄影的拍攝日期是十二月十日,即太良部容子在神社禮拜殿上吊自殺的日子。錄影的拍攝時間是下午一點多,是容子遺體被希惠發現的幾小時以前。在錄影中,太良部容子沿小巷行走,經過左手邊的一家店時停住了,她將手放在了這家店門上,影像到此結束。

那家店就是「英」。媒體經過多番調查,掌握了大量相關資訊,頓時興奮起來。這些資訊包括,這家店是藤原南人的家;店名來源於他妻子的名字,而他的妻子於一年前去世,死因不明;今年的神鳴講,他的孩子們遭到雷擊,女兒至今仍未恢復意識。

太良部容子在自殺前,去藤原家到底做什麼?

報道人員馬上找到父親,當場給他看錄影,請他說明情況。父親只是一再搖頭說,那一天誰也不曾來過。媒體仍然不死心,又給太良部容子的女兒希惠看錄影。

希惠看完錄影,直奔「英」而來。

當時我已經放學回家,在餐桌上寫作業。我之所以沒去我們住的二樓,而在一樓的店面,是因為父親在這裡。父親每天往返於醫院和家之間,回家後也幾乎不上樓,就坐在一樓的椅子上,經常直愣愣地盯著餐桌。

「我是雷電神社的太良部。」

有人敲門,接著,我聽見了這句話。我抬頭一看,格子門外的小路上,穿著和姐姐同樣校服的希惠站在那兒。

父親起身開門,之後,臉一直朝向左邊,一動不動。我放下鉛筆,往父親視線的方向看去。那裡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拿著攝像機。

「他們給我看了錄影,就是拍到我媽媽的那段。」

希惠的聲音微微顫抖,忽高忽低。

「臨死前,我媽媽來這裡做什麼?」

父親的雙手直直地垂在身體兩側,與希惠面對面,一言不發。也許是光線的原因,父親的樣子就像一個栩栩如生的人偶。彷彿他被綁在透明木樁上,在被切斷細繩的瞬間,馬上就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漫長的沉默之中,只能聽到希惠急促的呼吸聲,而且越來越急。

「請在這兒等一下。」

父親轉身背對希惠。

父親之前從沒和她說過敬語。父親用手輕輕地摸了一下我的頭,便走上樓梯。隨著頭上殘存的溫度迅速消失,我感覺父親去了樓梯那邊一個遙遠的未知世界。錄影是什麼東西?希惠的母親來過,是怎麼回事?我實在想不明白,看看希惠的臉。四目相對,她勉強擠出了笑容。我也含糊地笑了笑,對姐姐的朋友,我一直如此。

一會兒,父親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信封。

就像打消某種念頭一樣,父親將信封遞給希惠。信封的開口處是撕開的,她迅速將手指放進去,抽出一張折成三折的便箋。站在一旁的兩個男人,各自挪了挪腳,移到能看到信紙內容的地方。

我沒看見寫在便箋上的文字。希惠和兩個男人離開後,我問父親那是什麼,他也沒回答我。但是,通過之後的報道,我和世人一樣,知道了一個令人吃驚的事實。

那封信是太良部容子所寫,內容是指證父親是毒蘑菇案的犯人。

太良部容子在信中說,舉辦神鳴講的當天清晨,她看見父親進入神社工作間,並在雷電湯中放進了白色的東西。待父親離開,她馬上去看鍋裡的東西,發現是蘑菇。當時,她腦海裡也掠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劇毒蘑菇白毒鵝膏?但是,她沒有倒掉鍋裡的湯,也沒告訴任何人。幾小時後,神鳴講開始,喝了雷電湯的四人,兩人死亡,兩人病重。揹負著如此重大的罪責,她自己無法繼續活下去。她對父親說,這封信即使扔掉也完全沒關係,所有一切都由父親自己決定。只是,希望他想想家人。

便箋上的內容如上。

此事一經報道,不,還沒報道時,父親就接受了警察的訊問。警察問到神鳴講當天清晨的事情,父親說他一次也沒出過門,一直待在家裡,孩子們也知道。當然,警察馬上就向我求證。

「我起床時已經九點左右了,不知道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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