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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闡明與雷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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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穿過越後山脈,薄雲滿天。氣溫驟降,即使在開著暖氣的車裡也能感到。

下坡到平地,車子進入沿海的國道。姐姐握著方向盤,偶爾看看導航畫面。我坐在副駕駛位置,透過車窗眺望著佐渡島。用姐姐的車,由姐姐來開車,是因為我「大病初癒」。

「白毒鵝膏,果然是劇毒呢。這裡寫得很可怕。」

夕見坐在後座,盯著手機螢幕。

「噢,我來唸唸啊。中毒致死率達百分之五十至九十。與同屬於鵝膏菌科鵝膏菌屬的劇毒蘑菇——鬼筆鵝膏和鱗柄鵝膏,並稱為劇毒蘑菇三大家。毒性——」

「毒性大都含在褶皺中,一旦誤食,六小時至十五小時,毒性發作。症狀為劇烈嘔吐與腹瀉。開始表現為腹痛,之後肝臟、腎臟受損,出現痙攣、脫水等類似霍亂症狀而死亡。也有以下情況:食用數日後,出現肝臟肥大、黃疸、胃腸出血,以及因其他內臟細胞受損而死亡。」

夕見還沒讀出來,我已將以上內容全都背了出來。夕見開啟的那個網站,似乎就是我之前多次瀏覽過的。

離開羽田上村後的三十年間,我和父親、姐姐,從未提及過去的一切。但是,偶爾我會調查一下那個案件。因此,對毒蘑菇所知甚詳。不過,關於案件,至今仍然一無所獲。不論如何調查,也找不出已知事實之外的資訊。

「——潛伏期時,因為毒素成分‘阿媽特金’在體內迴圈,沒有速效治療方案。毒素抗熱抗乾燥,即使烹飪或曬乾,也不能消除……可怕。」

「是‘阿媽特系金’吧?」

「嗯?」

「發音不是‘阿媽特金’,應該是‘阿媽特系金’吧?」

「啊,真是呢。不愧是當事人,很瞭解啊。」

「我在廚師資格課程中學過。」

「對了,羽田上村是不是快到了?爸爸和亞沙實姑姑,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設定哦。爸爸是編輯,姑姑是撰稿人,兩位在調查日本的祭祀活動。為了寫報道什麼的。還有,我是攝影師。」

這種非常含糊的人物設定,是夕見想出來的。令人吃驚的是,她還給每個人印了名片。我是自由編輯深川由紀夫,姐姐是自由撰稿人古橋明子。唯獨與真名相同的是,名字讀音的首字母。夕見的名片上印著「photographer(攝影師)yumi」,沒準兒她當初只是想印這一張吧。

三十年間,我和姐姐、父親都隻字不提的事情,為什麼會告訴夕見呢?想到這個,我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後悔不已。直到最後,我都沒能告訴悅子,我的父親可能是殺人犯,我可能是殺人犯的兒子。這樣的事實,我不想讓悅子知道,我倆從學生時代起就在一起,唯獨對這件事我始終守口如瓶。我也想過,找個時間告訴她吧,一定要告訴她,但是不知不覺就錯過了時機,直到悅子去世。這件事是構建我這個人的最重要的一部分,她全然不知,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也許因此,我才告訴了夕見。

「嗯,毫不隱瞞地說,我也覺得爺爺可能是犯人。」

當我講完發生在羽田上村的事情,沉默良久,夕見抬起頭。

「雖說如此,爺爺會殺人,我還是無法想象。因此,其中是不是有出人意料的重大理由呢?」

當然,那還用說嗎?假設父親是犯人,那到底是為什麼呢?對此,不論是我還是姐姐,雖然彼此沒說出口,其實三十年來,我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如今,被並非當事人的夕見一說,「理由」這兩個字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我想知道理由。去那裡拍照時,順便查一查吧。」

順便,我正想對這個不合時宜的措辭說些什麼,姐姐開口了。

「我也想知道。」

我吃驚地看向姐姐,她也好像被自己的話驚到了,眨巴著眼睛。

「我是一直想知道的。如果弄清楚了,對父親的看法也許會發生變化。……雖然已經晚了。」

姐姐將柔弱的視線投向一處,那裡放著父親的遺像。

「咦,這是什麼?」

夕見在後座驚叫道。

「是一個人的部落格。上面寫著,採蘑菇時,絕對不能吃白色的蘑菇。因為大多是劇毒蘑菇。三十年前,那四個大人物吃的蘑菇湯,是叫雷電湯對吧?裡面不就放了白蘑菇嗎?難道誰也沒覺得危險?啊,他們以為是金針菇嗎?」

我當場否定。「不會的。白毒鵝膏狀似香菇,不可能被錯看成金針菇的。而且,我們通常看見的金針菇呈現白色,是因為那是白色品種,其實自然色是褐色。因此,即使雷電湯所用的山蘑菇中含有金針菇,也應該不是白色,而是褐色的。」我看著後座說。夕見一聽,皺起眉頭。

「那麼,既然裡面放了白蘑菇,為什麼還要吃呢?」

實際上,我知道答案。但是,姐姐先開口了。

「雷電湯中,一直是放白蘑菇的。一種叫作大銀杏菇的白蘑菇,村裡人都會採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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