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開車沿主幹道開到村莊的中部,然後轉到南面。天空依然陰沉灰暗,我們要去一位女士家,她叫清澤照美。
主人離開之後,我們三人低聲交談,以防被隔壁聽到,就母親的死,我們交換了意見。三十一年前的晚上,母親在雷電神社完成神鳴講蘑菇湯的準備工作後,消失無蹤。後來被發現浸泡在後家山北側的河流中。之後被救護車送往醫院,但是搶救無效,當天晚上就停止了呼吸。母親為何失蹤,為何浸在冰冷的河水中,原因不明。但是,姐姐說,如果問一問當時的醫生或護士,或許會知道些情況。從此入手,可能會進一步抓住與案件相關的新線索。
不是說,穿針引線嗎?
於是,我用深川由紀夫的假名給長門醫院打了電話,謊稱要進行採訪。我問在醫院工作時間最長的人是誰,對方回答說是負責醫院清掃和配膳的,一位姓役所的人。後來役所接了電話,是位男性。起初,他似乎對我們的採訪存有戒心,話很少。我說我們是在調查各地的歷史,他就開始說些自身經歷,後來越說越起勁兒。我瞅準時機,問他是否記得三十一年前的晚上,有位叫藤原英的女子被送到了醫院,他說記得。但是,他只是從當時的醫生和護士長那裡聽說的,並未親眼見過。我問醫生和護士長現在的情況,他說,醫生年齡大了,已經去世。護士長清澤照美健在,現已退休。
道路左邊是荒垣金屬的大工廠,右邊是大小不一的蘑菇養殖塑膠大棚。周圍的住宅,既有舊式農家房子,也有很顯眼的時髦西洋建築,或是極其普通的木製建築。車裡很冷,因為夕見在後座開著車窗,抓拍著風景。快下午四點了,村裡的氣溫開始下降。
「是那兒吧?」
姐姐減速。道路右側,在蘑菇塑膠大棚與白菜地之間,有一棟孤零零的兩層住宅。開到旁邊一看,掛在門柱上的門牌上寫著「清澤」,好像就是這裡。停車場停著一輛灰色小轎車。
將車停在路旁,我們三人下了車。走近一看,小轎車似乎是新車,前擋風玻璃內側擺著很多玩偶,有一對松鼠、小狗和綠色宇宙人等。
「這是停在神社的那輛車。」
夕見說,我和姐姐也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