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偶然而恐怖的相遇》小說信息

1(第1頁,共1頁)

字體:

當我起身準備前往商店時,剛才那個叫津端的女員工笑著對我說道:「不好意思,請稍微等一下。啤酒是嗎?好的,我馬上把啤酒拿過去。」

我點頭示意的時候,突然想起我把錢包放在了父親的房間裡,於是對老師說:「先失陪一下,我馬上回來。」然後快步走上走廊。

轉角處是個托兒角,它和會客室都是開放的空間,裡面配備了一個繪本書架、一塊有滑輪的白板和一些簡單的玩具。可能是現在這個時間段的關係,那邊空無一人,十分冷清。這裡應該是為帶著兒童的家庭配備的,但我一次都沒見人使用過。

走廊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大小為100號的畫。這是一幅油畫,描繪了夏天煙火大會的場景,色彩明亮鮮豔,左下角的簽名是「y·kawarai」。這幅畫是我父親創作的,他以前是中學美術老師。為了慶祝竣工,父親將它贈送給了「樅之裡莊」。這裡的所長的父親和我父親以前是同事,正因為如此,父親才能不用排隊等待房間空出來而直接入住。但如今,他連身邊的親人都認不出來,更不用說他的老朋友了。

我走過用於舉辦小型音樂會以及講座等慰問活動的多功能廳,穿過從綜合樓到住宅樓的走廊。那裡有護理員的休息區,在與之相連的公共餐廳的走廊正對面掛著一塊刻有「河原井安夫」的木牌——這就是父親的私人房間。

推拉門沒有關上,我往裡一瞧,發現是一張空床。電視機仍然開著,但沒有看到輪椅。與之相鄰的共用廁所正在使用中。顯然,他已經給自己的護理員打過電話,讓護理員幫忙如廁。

我在寫字檯上尋找錢包,我以為就在那裡,但並沒有找到。我歪著頭,終於意識到之前曾把錢包插在屁股口袋裡。也就是說,我的錢包應該在會客室的桌子下面。啊呀,和這位有時會把兒子誤認為是以前學生的父親比,我也沒資格說他。看起來過不了多久,我也會成為那個被照顧的人。

我的妻子已經去世,我們也沒有孩子。再過兩年我就六十歲了,當我不能像現在這樣活動自如的時候,不知道可以向誰求助。如果我可以在父親之後,從這個養老設施得到照顧的話,那將是最理想的情況。但我不認為會如此輕鬆,我對自己未來的生活很擔心,但這種事擔心也沒用。

當我要離開房間時,突然注意到對門房間的名牌,上面寫著「田才永浩」。嗯?隔壁這位直到幾天前還是個女性啊,難道說她已經去世了?應該是這樣吧。本來許多入住者就是老年人,所以房間名牌的名字經常變動。

我沒有去廁所打招呼便離開了住宅樓。我一邊和麵熟的護工打招呼,一邊回到綜合樓的會客室。老師深深地嘆了口氣,等不及我坐穩便開口道:「你父親認為這裡是他的家。雖然這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但也有點令人羨慕。在某種程度上,對你來說就不是什麼麻煩事了。」

「對了,老師的母親怎麼樣了?」

「每次我們只要打照面,她就會向我抱怨。今天也是這樣,她抱怨我在這裡待得太久,催促我趕緊回家。照顧父母沒有不麻煩的,所以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爸剛住進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又驚又怒,彷彿遭到綁架一樣,如果他不盡快回去,壞人就會侵佔我們的房產。哪有像電視劇一樣的陰謀論啊,我家可沒有那種會被人盯上的財產。」

「我媽似乎是這樣想的:她被迫住進護士學校的宿舍,原因是要成為一名護士,儘管她並不願意,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才是需要被照顧的人。人類真是有趣。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到這些的,但他們試圖以某種方式解釋和調和主觀上的荒謬認知,而這種情節的創作變化是永無止境的。」

這時,津端小姐走了過來。「讓你們久等了。」她拿來兩個倒啤酒的一次性紙杯放在桌子上。

「不,我就不用了。」老師看了津端小姐一眼。「啊,很抱歉,看來一個杯子就可以了?」

「沒事,那我就要兩杯吧。」

「真不好意思,啊,說起來老師……」津端小姐胳膊下夾著托盤,向前彎腰,將目光從我身上移到老師身上,「前幾天我去書店,看到老師的新書上架了。」

「是《低調吃霸王餐被抓事件》吧?」

「不是,呃,書名好像要再長一點。然而怎麼怎麼樣,不會怎麼怎麼樣,這樣的書名。腰封上寫著德增大希出道十五週年紀念作。」

「我知道了,是《然而她是不會告訴你真相的》。這是我在平成年代發表的最後一部作品。」

「時間過得真快,不是嗎?就在不久前,我還以為馬上就要改新的年號了。但事實是,再過一個月左右,令和元年也要結束了。真的過得太快了,我甚至沒有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啊,很抱歉打擾你們,請慢慢享用。」

津端小姐笑了笑,離開了會客室。居酒屋活動只有兩小時,從晚上六點到八點。與其說它是一項業務,不如說是養老院娛樂活動的一部分,就像其他的慰問活動一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