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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看過。當時我剛去外地上大學。東京的住處沒有電視,那時候也不像現在這樣,可以通過手機和電腦隨時隨地獲取資訊。我曾經常去學生街的一家咖啡店,那裡有很多報紙和週刊,但我不記得見過這個報道。」

「畢竟這只是樅木當地的案件,大概沒有成為全國新聞。當時我還是個高二的學生。因為還是個孩子,所以沒有在意月見裡被捕的訊息。無論是兇手還是被害人,我一次都沒見過,別說認識了。當我讀到這篇報道時,只感到悲哀,有人會因為拒絕幫人還債就被另一個人殺死,真是太可怕了。」

「對,就是這樣。河原井先生與這起謀殺案本來就沒有什麼關係。那是什麼引發了你對這個案件的興趣呢?」

「因為我見過月見裡本人。二〇〇三年,在事件發生近二十五年後。還是他來找我的。」

老師瞪大眼睛,摘下眼鏡,反覆揉著鼻子。他嚇了一跳,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湊過來了,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二〇〇三年,在阪神老虎隊十八年來首次贏得中央聯賽冠軍的前後,大概是在九月初吧。當時我已經四十一歲了。從公司辭職以後,我當上了便利店的店長。本來母親就經營著一家酒類商店,所以應該是我重新裝修店面然後加盟大型連鎖便利店的第二年吧。有一天,當我在商店後面整理庫存時,站在收銀臺的妻子走了進來,說有個顧客想見店長。那不是別人,正是月見裡。」

「那你一定很驚訝吧。」

「不,當時我只是奇怪,對這個名字我根本一頭霧水。並不是因為我已經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而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一個在二十四年前因謀殺罪被捕並在當地引起轟動的人。」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的。」

「當我見到他時,感覺他已經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但實際上當時月見裡才五十八歲,應該還沒過六十歲生日,這讓我覺得他老得太快了。想必在過去的二十五年中,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他穿戴整齊,看起來像個退休的老人,好像是在用這種裝扮表示他不是一個可疑的人。」

「原來如此。哪怕散發出一點可疑的氣息,河原井先生也會將他拒之門外,說不定還會打電話給警察,他應該也想極力避免這種最壞的結果。」

「事後看來,他一定是急於想見到我本人,聽他講述當年的事情。那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是誰。隨後,月見裡做了自我介紹,說是植松芳明讓他來找我的。」

「呃,植松……」老師一邊聽著讀音一邊在他的筆記本上寫道,「芳明,是嗎?」

「他是我的小學同學,但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他聯絡了。聽到這個名字時,我竟然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當月見裡告訴我,他是二十四年前在樅木中學的舊教學樓裡和我一起玩的人時,我才終於回想起來,原來是他。」

「是那個關鍵的藏身處啊。那座建築是在學校搬到國道北面之前建造的,而且海灘就在學校操場的前面。現在想來,防海嘯的政策和這座學校真是沾不上邊啊。不知是我們還是下一屆的學生,好像是最後一批在老校區畢業的。」

「是的,我們中學三年級的時候搬到了地勢較高的新教學樓。」

「你說你們在一起玩,就是偷偷地進入舊教學樓進行偷窺的事吧。」

「沒錯。」

「我和河原井先生之間的年級是最後在這個校區畢業的,也就是說學校是在一九七七年搬到新大樓的,從這一年的春天算起,老教學樓在被拆除之前整整保留了兩年的時間。」

「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推遲了拆遷工作,大概是在我畢業以後才開始拆的。我有點記不清了,因為防入侵措施做得不是很好,我們很容易就進去了。」

「那真是一個頑皮小孩能夠無法無天的地方呢。」

「確實是這樣的。在那之前,先讓我說一下植松芳明的事。正如我剛才所說,他是我小學同學,我們在五六年級時是同班同學。和其他孩子一樣,我們在課間休息時喜歡玩躲避球,相處得還算融洽。畢業後,我去了樅木初中。植松在縣外的一所私立男校上了初高中直升課程。當時,我以為他已經和家人一起搬出去了,但事實是他自己一個人住在當地的親戚家。我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植松與那所學校的一位老師發生爭執,被臨時轉到當地另一所公立初中。從那裡畢業後他回到樅木,參加當地某私立高中的入學考試,但沒有通過,最後他去了樅木高中。不清楚他是晚一年入學還是入學後留級了,總之,他比我低一個年級。」

「原本應該是同級生,但在高中時卻比河原井先生低一級。」

「高二的某一天,我在鎮上又碰到了他,因為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所以很驚訝。以前的他是一個有良好教養的男孩,而再次見面有些粗糙的感覺,具體來說,他的眼睛裡充滿迷茫。但是即便如此,我們在放學後交流幾句之後,就開始一起玩了。不記得我們談了什麼,只感覺我們相處得還不錯。植松和我從來沒有過任何感情上的糾紛或麻煩,也許是因為我們沒有任何其他像樣的朋友。」

「那麼,偷窺行為只是植松和河原井先生兩人之間的事?雖然這個問題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但這到底是誰的主意?」

「這個地方稍微有點微妙。最初是母親和別的主婦閒聊時我無意間聽到的。母親的一個熟人住在高密度住宅區,她以前曾因鄰居的房子離得太近而感到困擾。當她在房間裡換衣服時,有時會忘記拉上窗簾,一回頭就會透過窗戶尷尬地看到她鄰居的丈夫。好在那時剛搬了家,周圍沒人居住,也就不用擔心這種尷尬的事了。但與此同時,又會擔心這片區域的治安不好什麼的。她們聊的都是這種沒什麼重要內容的話題。當我和植松滔滔不絕地討論這些話題的時候,突然脫口而出:‘說起來美由紀老師……’」

「美由紀老師?」

「蛭田美由紀,我們上六年級時調過來的,是樅木第一小學的教師,老師你可能不認識她。一九七九年她好像剛畢業,二三十歲的樣子。」

我就這麼隨便一說便糊弄過去了,並沒感到有什麼不妥。她已在五年前去世,享年六十五歲。最重要的是,我不認為她的確切年齡會影響這件事的主要情節。

「說起來有人曾經告訴我,美由紀老師住在舊校區實踐教學樓對面的公寓裡。這正是我前面提到的比較微妙的事。我已經忘記當時是植松還是我,提到了關於她的住址的流言,也有可能是我們倆碰巧都知道這件事。」

「原來如此。如果潛入已經廢棄的舊教學樓,或許可以通過窗戶看到蛭田美由紀的私生活,比如她換衣服什麼的吧。」

「我們偷偷溜進舊校區的實踐教學樓,本來沒有期望能發現什麼,只是圖好玩而已。然後,從二樓的窗戶,我們可以看到馬路對面的木質公寓樓。美由紀老師住在二樓的盡頭,可以透過音樂教室旁邊裁縫教室的窗戶看到她的房間。植松和我都認為我們可能中大獎了,於是我們帶著望遠鏡、晚飯和其他物品潛入裁縫教室,開始等待夜晚的到來。起初,它更像是一個幼稚的秘密基地,但最終我們卻沉浸其中。」

「這麼說偷看的次數還挺多啊。」

「雖然都是二樓,但舊教學樓可能要高出公寓樓半層左右的樣子。雖然有一點高,但從上往下俯視公寓內部卻是相當好的視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榻榻米上的床鋪上,美由紀老師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

「也就是說,窗戶上沒有掛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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