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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如此,但我並非懷疑一禮比小姐的證詞,請大家不要誤會!」凡河似乎注意到了梢繪的愕然,好像想趕緊擦掉寫在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胡亂擺著手。「我沒想否定襲擊你的犯人是口羽公彥這個事實。這點我必須先說清楚。」
那是當然。梢繪有些尷尬。她本來只是想知道口羽公彥襲擊自己的原因。然而,遇襲這一關鍵問題本身卻遭到了懷疑,梢繪一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專門跑到這裡來了。從剛才開始,對梢繪造成精神刺激的言論就此起彼伏,令她備受打擊。梢繪感覺很疲憊,她甚至想要離開這裡回家去。
「但是呢,」凡河暫時停住,用慢到讓人不耐煩的速度環視了一下四周,接著說道,「架谷耕次郎,矢頭倉美鄉,還有寸八寸義文,一口咬定是口羽公彥殺了這三個人,真的合適嗎?」
「好也罷不好也罷,老師,」結束了長篇獨角戲的修多羅終於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如果襲擊一禮比小姐的是口羽公彥,那殺害了其他三人的肯定也是他。從那本學生手冊上的記錄來看,四起案件明顯出自同一兇手之手。」
「反過來說,只憑那本學生手冊,就可以認定四起案件全部為口羽公彥所為嗎?」
「這——對了對了。」剛坐下的修多羅又站了起來,「很抱歉打斷了這麼好的話題,不過老師,在正式宣佈您的推理之前,能讓大家先吃點東西墊一下肚子嗎?您看,差不多——。」
「啊?」順著修多羅手指的方向,凡河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這時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的手錶。時間已經將近晚上八點,梢繪大吃一驚,到凡河家竟然已經快三個小時了。梢繪反覆看了幾遍手錶,還是難以相信時間過了這麼久。大概是東想西想搞到自己注意力分散了的緣故吧。
「哦哦,也是。接著還有矢集小姐的推理,看來今天要到挺晚了。那現在就先休息一下吧。拜託你了。」
「好的。那——」
修多羅迅速走出了客廳。梢繪以為他去打電話訂外賣了,不過,他怎麼不問問大家想吃什麼呢?反正我也沒有食慾,無所謂啦。她這麼想著時突然發現客廳角落的臺子上就放著一部電話機,差不多就在這時修多羅也回到了客廳,而且還推著一輛上面擺滿食物的手推車。
「來吧,大家請用吧!今天是立食酒會的形式,煩請大家自己取餐。」
修多羅將盛滿烤牛肉、義大利麵等食物的大餐盤依次放到了餐桌上。大家各自用小碟盛取自己喜愛的食物,開始了自助式的晚餐。梢繪原本不打算吃什麼,後來被現場的氣氛感染,忍不住拿起了一塊三明治。雖然還不覺得餓,但每一道菜看著都讓人心情愉悅。
「嗯,好吃。」亞李沙也拿了一塊三明治,一邊豪爽地大口吃著,一邊衝修多羅比了個ok的手勢,「這個雞肉三明治做得不錯嘛。」
「喂,那是火雞喲。這個時節少不了的。」
「哎,你呀。聖誕節早就結束了。就算記不清,也不能這麼迷糊吧。不過,你這廚藝還是頂呱呱啊。」
「咦?」聽到兩人的對話,正準備往碟子裡拿烤鴨的梢繪停住了手,「莫非……這些菜?」
「嗯,沒錯。」修多羅天真又自鳴得意地道,「是我做的。全部都是。」
梢繪的感動已經蓋過了驚訝,本以為肯定是訂的外賣呢。味道也好,外觀也罷,連專業廚師都得甘拜下風。然而,除了梢繪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大家不停地吃著食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來修多羅每次都會在「戀謎會」的聚會上一展廚藝。
「真的很好吃。」連味噌湯都做不好的梢繪佩服得五體投地,「你經常自己做飯嗎?」
「基本上吧。我喜歡做飯。」
「您太太可真幸福啊!」
「哈哈哈,是嘛。下次請一禮比小姐親口對她這麼說。」從回答來看,他應該已經結婚了。梢繪還想再進一步問問,但他勸梢繪:「喝點什麼吧。也有葡萄酒。」梢繪錯過了詢問的時機。
「不了。我——」
梢繪慌忙拒絕。今晚實在不適合飲酒作樂。
「我也不喝了。」亞李沙用手掌蓋住了自己的杯子,「接下來到我公佈自己的推理了。要是喝醉了,話就說不清楚了。」
亞李沙在用餐之餘,還問了依舊坐在位子上的凡河想吃什麼,並利落地幫他取了食物。凡河並非走不了路,但腰腿似乎有些不便。說是對老前輩的關照也過得去,但不瞭解情況的人說不定會誤以為他們是真正的父女。亞李沙的舉止不失禮節又隨和自然。望著這樣的情景,梢繪不得不承認,與剛到這裡時相比,現在自己對「戀謎會」成員的印象已經徹底改觀了。
「是嗎?我已經率先完成了任務,就讓我多喝幾杯吧。」
修多羅興高采烈地往自己杯裡倒上酒,依舊是剛才那副輕薄模樣,湊到泉館弓子跟前,硬要和她乾杯。和抽菸的人一樣,「戀謎會」中喝酒的人比例也不高,現在只有修多羅和弓子兩個人在喝。
「那個,修多羅先生。」丁部似乎也擅長烹飪,與剛才相比,他的笑容更加爽朗坦率了,「你可能選錯職業了。我這麼說沒有其他意思啊,因為你的廚藝這麼棒。」
「真是這樣呢。」弓子也趁機稱讚了兩句,「你就該去當大廚。」
「是嗎?那我就從現在開始籌劃新的人生吧。哎呀,我也太有才華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了。」
笑聲此起彼伏。這些對話在旁人聽來可能既無聊又無趣,但梢繪聽著卻倍感欣慰。可她突然又傷感起來,再次想到自己已經好多年沒有享受過這種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了。
四年前的十一月份之後,梢繪獲得警察的許可搬離了「福特公寓」,之後回到父母身邊住了一段時間。她並不願意那樣過。梢繪確實不想繼續住在「福特公寓」,但她只想立刻搬到別的公寓去住。
不過父母不同意。這種反應也很自然。既然知道女兒遭到暴徒襲擊差點兒被殺,還放任女兒再次獨居才不正常。梢繪也知道,以自己當時的情況,暫時回到家人身邊避難才合乎情理,於是順從父母回了老家。但她很快就後悔了,因為同父母住在一起讓人感到非常不自由。
父母對待梢繪的態度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時而與梢繪保持距離,好似害怕觸碰到身上的腫塊一樣小心翼翼,時而又對她嚴格限制,連去家附近買點東西都不允許。梢繪覺得這也無可厚非。由於差點兒被殺,自己突然變得與眾不同,冷不防出現在家人身邊後,儘管大家都能體諒自己精神狀態不太穩定,但他們卻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自己。不只雙親,梢繪的朋友似乎也是如此。不知不覺,她從前的朋友自動少了一大半。
案件發生之後,梢繪周圍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家都變了。不,情況可能剛好相反。梢繪猜到,改變的不是周圍人,而是梢繪自己。她已經不是從前的一禮比梢繪了,甚至可以說換了一個人。
總之,與他人接觸令梢繪十分厭煩。其他人即便嘴上不提案件,但好奇心總會表露無遺。梢繪感覺像被人偷窺了心事一般,內心無法平靜。和朋友減少來往,反倒更合梢繪的心意。
去年夏天,梢繪判斷此事的熱度已經徹底過去,終於從父母家搬了出來。父母不太樂意,但她態度強硬地搬了家,重新開始了獨居生活。新家位於一棟十層樓的出租公寓內,只有從頂樓的房間兀自眺望風景那一刻,梢繪才能感到心安。不,在凝視腳下的地面時,她突然會產生被拖近地面的感覺,而且經常產生縱身跳下的衝動,這樣的自己讓她感到恐懼。然而,不管怎麼說,工作之外的時間,能安靜獨處是再好不過的了。
梢繪和父母以及朋友之間,已經無法再建立起原來那樣的正常關係了。她自己也做不到。因為她喪失了平穩度日的資格。一切都以那起案件為界……都怪那個少年。
梢繪心中再次湧起對口羽公彥的憎恨,但這終究只是白費力氣。回想起來,這四年,自己僅僅執著於弄清口羽公彥殺害自己的動機。可自己最終究竟想要什麼?梢繪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現實很遠很遠,曾經的寧靜生活彷彿就在遙遠地平線的另一端。
已經回不去了,徹底回不去了。梢繪永遠也回不到自己曾經的人生了。
「那個……」不經意間,淚水湧上眼眶,梢繪趕忙向修多羅搭話,「我還想喝點酒,可以給我一杯嗎?」
案發至今,梢繪也不是沒有藉助酒精逃避過現實,但今晚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脆弱。除去為了治療頭部傷口住院那幾天,梢繪沒有休假,一直堅持著工作。她憑著自己的體力、精力完成了屬於自己的工作,也正是這份自負支撐了梢繪四年。面對「戀謎會」的溫馨祥和,她徹底撐不住了。她沒有自信在不喝酒的狀態下也能保持平常心。
「來。請用請用。」修多羅心情大好。「紅酒可以嗎?也有白葡萄酒。」
「嗯,不好意思。可以的話,我更想喝點葡萄酒以外的東西。」
梢繪並不討厭葡萄酒,其實還挺喜歡。但可能是葡萄酒口感太好的緣故吧,梢繪會忍不住喝多,經常醉得難受。同樣的道理,日本酒和澆酒也不能多喝。啤酒只喝半杯還好,一喝多就會有飽腹感,進而難受起來。當然,如果是平時,梢繪不會介意喝多喝少,什麼都喝,但今晚實在不想冒險在眾人面前丟臉,絕對不行。不能讓自己繼續傷感下去,來點小口小口喝的東西就好了。
「那麼,」面對梢繪頗為具體的要求,修多羅為難地撓撓頭,「來點威士忌嗎?兌水還是加冰?」
「你準備了威士忌嗎?」亞李沙問道。
「嗯嗯,準備了。」
「對了。白蘭地可以的話也有白蘭地哦。」亞李沙冷不防插的一句讓修多羅有些狼狽,凡河及時幫他解了圍,「在書房裡。年末時一位編輯送來的。」
「欸?那是個新人吧,他不知道老師您不能喝酒嗎?」
「我還是工薪族時,曾經在一次應酬的酒局上出過醜。後來我把這事寫成了一篇有趣又搞笑的隨筆。那個人似乎是看了這篇文章,誤以為我能喝酒吧。」
就這樣,梢繪品起了意想不到的高階白蘭地。凡河家沒有白蘭地酒杯,白蘭地被倒在了紅酒杯裡。這樣喝也挺好,不過,無論是白蘭地散發出的彷彿豔麗花瓣綻放時的芬芳,還是那溫和醇厚的口感,都讓她擔心自己又會喝多,一絲不安掠過心頭。這酒真是絕了。
「那個,」梢繪不好意思一人獨享美酒,她朝著雙侶勸道,「嘗一嘗吧!這酒的氣味和口感都很棒。」
「不了,我今晚——」雙侶拒絕道。
「今晚不喝什麼時候喝。你今天不當班吧?」被丁部這麼一嘲弄,雙侶微笑著說,「那就來點兒吧。」
吃完飯後,眾人又等待修多羅收拾好了餐具。因此,案件討論會再次開始時已將近晚上十點半了。梢繪想去幫幫獨自清洗餐具的修多羅,卻被亞李沙阻止了。
「別去別去。有人幫忙他反倒更慢。」
「為什麼?」
「因為他老擔心汙漬沒有被清洗乾淨,會把別人洗過的再洗一遍。」
「啊?」雙侶眨了眨眼,似乎也是頭回聽說,「真想不到。啊,不,這麼說太失禮了。」
「完全不會。一點不失禮。別看他這樣,其實相當神經質。」
在梢繪看來,修多羅隨性又豪爽,不像在意細節的人。他竟然這樣。梢繪再次體會到什麼叫人不可貌相。
在等待修多羅的時間裡,梢繪去了一下化妝室,順便偷偷看了一眼凡河家的廁所和浴室,都打掃得很乾淨,特別整潔,但依然看不出有其他家人生活在這裡的樣子。這位老前輩似乎是獨自一人住在這棟寬敞的宅子裡。凡河的腰腿不便,打掃衛生之類的家事大概是僱人做的吧。
「——接下來,有件事我想在這裡說清楚。」等修多羅返回客廳,凡河再度開始發言,「一禮比小姐的案子暫且不談,其他幾起,也就是架谷耕次郎、矢頭倉美鄉、寸八寸義文的案件,口羽公彥在這幾位的被害現場並沒有留下證據,對吧,例如檢測出口羽公彥的指紋等?」
「在第一起到第三起案件中,案發現場周圍確實沒有檢測出屬於兇手的指紋。」雙侶好像再次意識到在座所有人中,只有自己是現役警察,他再度恢復公務性的謹慎口吻,「除了被害人脖子上勒著的塑膠繩外,沒有其他遺留物品。只是在架谷和寸八寸的案發現場還留下了鞋印。那是口羽公彥的籃球鞋鞋印。我認為這是非常有力的物證。」
「那可越來越蹊蹺了。也是,籃球鞋是口羽公彥的鞋,他的家人也確認過這點。但是鞋子這種東西,你也知道,不管誰穿都會留下同樣的痕跡,對吧?而且,把這麼明顯的證據專門留在藏身之處的淨穴公寓中,你不覺得奇怪嗎?我總感覺太刻意了。」
是啊。早該預料到會有人懷疑腳印是偽裝出來的呀,梢繪不禁苦笑。畢竟這裡聚集了三位推理作家。
「修多羅和泉館老師都認為口羽公彥已經不在人世了,對吧?也是,我也有同感。但是,這樣就可以推定他自殺了嗎?也有可能是他殺呢,不是嗎?」
「您是說他被人殺了?」在對自己的假說被否定感到不快之前,弓子好像更為不解。「那究竟是誰殺的呢?」
「當然是被這一連串案件的真兇啊。」
「兇手如果不是口羽公彥的話——」弓子也往自己的紅酒杯裡倒了一些梢繪和雙侶剛才喝的白蘭地,「您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呢?」
「這點我還不清楚——在今晚的聚會開始之前,因為只能這麼回答,所以我放棄了猜測。但聽了修多羅剛才的推理,我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當然和真兇是誰有關。但請允許我稍後再說。」
凡河吧嗒吧嗒地吃著作為飯後甜點的蛋糕,表情嚴肅,頗有些故弄玄虛的意味。順便一提,蛋糕是修多羅在自家烤好帶過來的。他真是個勤快的男人!
「不過,口羽公彥為何要在那本學生手冊上寫下如此詳細的無差別殺人計劃呢?如果是帶鎖的日記本,那還說得過去,萬一被人不小心看到了內容該怎麼辦呢?這也太危險了吧。而且還偏偏在犯案時帶著這種東西,怎麼想都覺得不合常理。」
「從剛才修多羅老師分發的影印件中可以看出,口羽公彥習慣於在軟抄本上做各種筆記,整理自己的想法,他的家人和朋友也都證明了這點。」雙侶本人似乎也有相同的習慣,他把自己的膝蓋當桌子,一邊在影印件反面寫著什麼,一邊說,「尤其是學生手冊的尺寸很小,攜帶方便,口羽好像特別寶貝它,基本是走哪兒帶哪兒,犯案時不小心也帶在了身上。事情也就這麼簡單吧?」
「的確如此。他確實有這種習慣。但反過來說,真兇難道不是利用了他一直帶著學生手冊的習慣嗎?本人是這麼想的。」
「您是說他被利用了?」
「從結論來說,因為真兇設下的巧妙陷阱,口羽公彥被陷害成了一系列無差別殺人案件的兇手。」
「但是,老師,」修多羅來回看著凡河和雙侶,「那本手冊上的字跡毫無疑問是口羽公彥本人的,這一點應該有鑑定結果了吧。」
「當然,手冊上的筆記的確是口羽公彥本人親筆寫下的。我不是要否定這點,但也不能因此就說他是兇手啊。大家聽好了,那本學生手冊裡有一處非常不自然的地方。」
「您是指寫著本人姓名和聯絡方式的那一頁被撕掉了嗎?」
「不對,那點反倒自然。從染指犯罪者的心理考慮,他們必然要隱藏自己。就像剛才所說的那樣,正因為這手冊太重要了,他不確定何時會被人偷看到裡面的內容,所以才特意撕掉了那頁。」
那麼,他是想說口羽公彥就是兇手嗎?梢繪一下搞不清楚了,但凡河所說的「染指犯罪」似乎僅僅指梢繪被襲這一事實,梢繪如此推測。殺害其他三人的兇手另有其人,他好像想強調這一點。
「那不自然的地方是指哪裡呢?」
「你沒看出來嗎,修多羅?是寫法。」
「寫法?」
「從架谷耕次郎開始,口羽公彥將被害人的姓名住址分別記在一頁紙上,也就是手冊右邊的那頁。由於左側那頁空著,嚴格說來,他是用兩頁紙記錄一個人的資訊。講到這裡你們明白了嗎?」
「啊,原來如此。」弓子準備點菸的手停住了,她略顯冒失地激動起來,「這麼說來,只有最後一個一禮比小姐的名字寫法不同呢。」
「正是如此,老師。」凡河好似對弓子表現出來的敏銳洞察力非常開心,不由得笑逐顏開,「和其他三人不同,只有一禮比梢繪小姐的名字寫在手冊左側的紙上,右側那頁則記著殺人的步驟以及把犯罪宣告寄給媒體後的感想等。為什麼只有一禮比小姐的資訊寫得這麼突兀呢?這不是很不自然嗎?」
真的哦。梢繪也不得不承認的確如此。不過,突兀的寫法,這個說法真不錯。
「每個人都有自己記筆記的習慣,這是無意識之中形成的,因此只要是本人自願寫下的,肯定不會出現這種不合習慣的情況,對吧?假設那些記錄都是口羽公彥所寫,一禮比小姐的名字和住址必定寫在記錄殺人步驟以及寄給媒體犯罪宣告後自己的感想那頁,而殺人步驟則會寫在下一面紙的右側。沒錯吧?肯定是這種寫法吧。」
梢繪聞言心生敬佩。和剛見面時比,梢繪對這位老前輩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觀。儘管他也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但他的著眼點確實敏銳。若被偏見所束縛,很可能會漏掉關鍵點,梢繪稍稍調整了下心態,端正了坐姿。
「也就是說,只有一禮比小姐的資訊是後來有人模仿口羽公彥的筆跡添上去的——不可以這樣想嗎?」
「不,老師。這是不可能的。畢竟鑑定結果——」
「確實,」丁部打斷修多羅,「鑑定結果是說寫在手冊裡的全部都是口羽公彥的字跡。但是,假設只有一部分仿寫的字跡混在其中的話,也很難識破吧。」
說丁部阿諛奉承有些誇張,但與其他人相比,他似乎更傾向於支援凡河。這可能是一種錯覺,但梢繪確實這麼覺得。
「也就是說,」凡河滿意地點了點頭,「有關一禮比小姐的資訊是別人所寫這一假設也並非沒有道理。實際上,看過手冊內容的影印件後,總覺得唯獨有問題的那頁筆跡和其他記錄不同,看上去筆法生硬。」
那只是因為你主觀這麼認為吧?梢繪期待有人突然這麼吐槽一句,但大家可能都對凡河有顧忌,誰都沒說話。她也姑且選擇了沉默。
「綜合各方面考慮,本人認為只有一禮比小姐的名字不是口羽公彥寫的,而是其他人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