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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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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

「哎呀,但是呢,」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凡河像是緩和氣氛似的開口說道,「就算投稿內容全是一禮比小姐創作的虛構故事,也不說明什麼。說不定當時本地也發生了與之相同或相似的事呢,對吧?這種情況與其說是偶然,倒不如說是缺少這類道德品質的現代人常犯的錯誤。這在日常生活中很常見,大家應該都見怪不怪了,絕不是什麼難得一見的巧合。」

「啊。的、的確如此。」梢繪的自白可能讓丁部很受打擊,坐在椅子上一臉恍惚的他在聽到凡河的話後,好像重新振作了精神似的瞪大了眼睛,「沒錯,老師。的確如此。這類不知禮節的年輕人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即便是虛構的故事,只要像模像樣地寫出來,其中的細節很有可能與實際發生的事不謀而合,這種情況比比皆是。是的,就是這樣。就這次來說,一禮比小姐的描述恰巧和口羽公彥的實際行為完全一致。嗯,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看到自己的推理死而復生,丁部又開心又興奮。的確有道理,恰巧一致這個補充說明確實說得過去,然而,梢繪的投稿內容並非那種情節或結果出人意料的奇特戲劇呀。就算同樣的故事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日本的某處反覆上演也毫不稀奇,在這種意義上,與其稱之為偶然,不如說是「必然」才對。對此,梢繪心中十分清楚。但是——

但這是梢繪最不願去想的一種假說。可以的話——不,絕對不希望這種可能變成事實。難道不是嗎?為了無聊的虛榮心隨意編造的連篇謊言,竟然因此差點兒被殺掉……簡直就是一部戲劇,一部不合常理的喜劇,只是笑不出來——也像是一部欲哭無淚的悲劇,讓人在精神上無法接受。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呢?」修多羅本想往自己杯中倒酒,卻又臨時改變了主意似的抱起了手臂,「假設丁部先生的推理大致正確,可是,即便如此,口羽公彥看到的投稿也未必是一禮比小姐的投稿啊。」

「欸?你是說?」

「口羽公彥遭到所有女生討厭的最初原因是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細節對吧?我們只知道當地報紙的讀者版塊似乎是導火線。口羽公彥到底做了些什麼?我們自然也不清楚。」

「那倒也是,不過,」丁部合上了之前一直張開的雙腿,好似失去了之前的自信,「那又怎樣?」

「假設口羽公彥對報紙上的讀者版塊反應過度,也可能是因為看到了矢頭倉美鄉的投稿呀。」

「你是什麼意思?」

「你看,她的投稿中出現了一個在公交車上不給老人讓座,卻討好可怕大叔的可惡年輕人。這人可能就是口羽公彥。」為了阻止試圖反駁的丁部開口,修多羅緊接著說道,「所以少年原本的目標未必是一禮比小姐,也有可能是矢頭倉美鄉。」

「等,等一下。那——」

「不過,修多羅,照你這麼說,」亞李沙在丁部之前反駁道,「口羽公彥看到的投稿無論是架谷耕次郎的,還是寸八寸義文的,結果都沒什麼不同,也就是說,由動機推匯出的結論是一樣的——就是這個道理。」

「嗯,是的。沒錯。」

「這有些奇怪吧。」丁部總算插上話了,「你這種沒有根據,像在搗亂似的發言真讓人頭疼啊。先不說矢頭倉美鄉的投稿,架谷和寸八寸的投稿批判的都是一般大眾。架谷強調只讀不買沒有公德的人就是指年輕男性了嗎?男女老少都有可能包括在內啊。寸八寸的投訴也一樣,與之相符的年輕情侶在社會上數不勝數。讀了這些文章,就覺得是假裝批評大眾實則諷刺自己,那這樣的人肯定有被害妄想症,是精神病患者。」

「口羽公彥犯下如此令人費解又慘無人道的連環殺傷案,他極有可能患有這類嚴重的精神疾病吧。」

「照你這麼說,那一切皆有可能了。」

「不,丁部先生,我絕不是想吹毛求疵。說真的,將一禮比小姐的投稿當作兇手的主要動機真的合適嗎?對此,我一直心存疑問。因為一禮比小姐在文中並未將初中生或高中生鎖定為批評物件,可以說在措辭模糊這一點上,她和其他三人沒什麼不同。那麼——」

「不只是投稿的問題。如果不把一禮比小姐看作原本的目標,就會有很多事情解釋不清。比如,口羽公彥失蹤的同一天,她當時的戀人士堅亮先生因為神秘的事故死亡——」

「關於那件事,剛剛泉館老師已經邏輯清晰地論證了那純粹是個事故。出事那晚,無論口羽公彥還是其他什麼人,既然都不知道一禮比小姐為了吃飯會再次出門,如果打算殺掉她的話,那應該在一禮比小姐回到公寓時立刻下手才對——」

「不,不對不對。我們不能如此簡單斷定。比如,我們也可以這麼推測。少年最初打算在一禮比小姐回到公寓時在室外殺掉她。然而,是因為怕人看到呢,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殺人特別緊張以至於不敢下手呢,總之,口羽公彥沒能抓住襲擊她的時機,眼睜睜看著她進了自己房間。完了,怎麼辦?他猶豫了。這樣一來,是裝成快遞員或是別的什麼人硬闖進去呢,還是改天再來呢?正在猶豫不定磨磨蹭蹭時,士堅先生來了,隨即將一禮比小姐帶了出來。少年順勢尾隨二人來到了路邊,對少年來說,這是殺掉一禮比小姐的絕佳時機,但他卻誤把士堅先生推了出去。如果這麼想,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丁部一口氣說了很多,彷彿剛才的意氣消沉沒存在過一樣。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越說越自信。

「是吧,也不能說這種情況絕對不會發生。但是——」

「關鍵還有那本學生手冊啊。該怎麼解釋那種有違常理的書寫方式?」可能是看出修多羅的氣勢被壓制住了吧,丁部說得唾沫四濺,揮舞著手臂,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最開始的幾頁被撕掉,且只有一禮比小姐的名字和資訊寫得很不自然,像是被強行塞在目標名單和殺害順序之間一樣。關於學生手冊中出現的疑問,你能夠給出合理的解釋嗎?不能吧?口羽公彥襲擊一禮比小姐失敗,等她搬家後再次盯上了她,只有這麼想,一切才能解釋清楚。」

「不對,丁部先生。關於學生手冊上的筆記不合常理,也並非解釋不清。就像剛才所說的一樣,也有中途改變目標人選的可能——」

「這個嘛……如果把這個問題單獨拿出來討論的話,能做出各種各樣的解釋。但是,只是對於一個疑問,即便能給出許多像樣的解釋,但如果不與事件的其他要素有機結合起來一起論述的話,那也只能被判斷為突發奇想或強詞奪理。」

「那倒是,可能如此,但——」

「對吧。從這點上來說,我的推理,以少年的動機為中心展開,可以解釋清楚每個謎團。」

的確。暫且不說他極具自負的言論是否正確,至少在有關口羽公彥的動機的爭論中,丁部的假說最具分量。這點連梢繪也不得不承認。這麼說,果然……

這篇投稿果然是一切的根源嗎?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嗎?當然,梢繪並未實際目睹拄著柺杖的老婆婆被人圍在中央的場景。就像剛剛坦白的那樣,梢繪一心想讓自己的投稿被讀者版塊採用,便編造出這麼個像模像樣的故事。僅此而已。

然而,湊巧的是,和這篇投稿內容完全一致的事情實際發生了。雖然不知道撞倒老人還熟視無睹的高中生是不是口羽公彥,但在梢繪投稿後,那個傳言至少在他們班已經被當作既定事實擴散開來。充滿正義感的女生全都批評少年對他人沒有同情心,口羽公彥則頑強應戰。在對立的過程中,他好像說了蔑視女性的話,導致他成了女生的敵人,被班上所有女生避之唯恐不及。

都是那篇投稿惹的禍,在班級中完全被孤立的口羽公彥,因此深深恨著這篇投稿的作者一禮比小姐。雖然不能斷定口羽公彥是否給當時住在「山毛櫸公寓」的她打過無聲電話、寄過恐嚇郵件,但既然看了投稿末尾就能知道梢繪的住址,至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梢繪自己也覺得這種情況很有可能發生。

假設無聲電話和威脅信都是口羽公彥乾的,他通過這種心理陰暗的惡作劇,應該在一定程度上發洩了對自己的憤怒吧,梢繪這麼想。不過說到底也僅僅是一定程度而已。如果情況沒有什麼特殊變化,或許少年並不打算讓行為進一步升級。但是,二月十四日情人節那天,對口羽公彥而言,某件具有決定性的事情發生了,導致事態發生了劇變。

具體發生了什麼事,那就只能靠想象了。可能雙方的對立進一步加劇,班上所有女生團結起來,專門選在情人節這個對青春期男孩最特別的日子,頗費周折地懲戒了他一下。對他來說,這恐怕是奇恥大辱。不過他也可能陷入了另一種窘境,比如,他笨拙地還擊了女生,這使他在班內甚至校內的立場進一步惡化。就這樣,少年的內心有某種情緒的天平失衡了,這一切都化作對寫下令自己身陷困境的投稿的一禮比小姐的殺意。他失控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梢繪感覺越往下想,自己在深淵裡墜落得越深。真的……說不定這就是真相,她漸漸被這種絕望吞噬。無論怎麼絞盡腦汁,都想不出該如何有效地反駁這個假說。

難道沒有其他看法嗎?梢繪什麼也想不出,只能指望「戀謎會」成員的聰明才智,但看似無人能打斷丁部的熱情發言。一切都從一篇投稿開始。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真相恐怕就是如此——會場越發瀰漫著這種氣息。

對同一事件反覆推理,這一方案本來就有侷限性。嚴格來說,少年的動機只有問他本人才能知曉。明明知道這一點,梢繪依然拜託雙侶召開了今晚的討論會。平心而論,儘管「戀謎會」通過發掘口羽公彥內心的黑暗最終僅僅找到了案件發生的大概可能性,但也必須給予高度評價。梢繪完全明白這個道理,但是——

但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太悲慘了。今後該怎樣活下去呢?梢繪一籌莫展。把它當作已經結束的事就此遺忘的話,未免太過沉重。如今唯有悔恨。若將此事徹底忘卻,可那篇罪孽深重的投稿又是自己親手所寫。當初被採用的時候,梢繪得意忘形以至於忘記文章內容都是虛構的。現在只能詛咒過去那個愚蠢的自己了。唯有後悔,唯有詛咒,只能這麼活下去。除此以外,她的人生已經什麼都不是了。這種事——

就為了這種事?就因為這無聊的投稿,我丟掉了一切,如今,對自己所寫的這篇文章只剩厭惡。這篇拙作竟然為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甚至連士堅都因此丟了性命。自己太愚蠢了,太令人討厭了,梢繪的身體不停顫抖。這一切幾乎讓她發瘋。

這真的是……

假如這真是自己窮盡餘生也要揹負的十字架……命運的殘酷造成的恐怖讓梢繪想要放聲尖叫,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這種衝動。太殘酷了!自己太愚蠢了!自己終究無法忍受,不可能忍受下去。她想哭,卻奇怪地哭不出來。人真正陷入絕望的深淵時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這麼一想,梢繪越發絕望了。

「咕嘟咕嘟」,梢繪心中有什麼在沸騰,腦袋裡也有小石子一樣的東西滾來滾去。稍有風吹草動,梢繪就會一下精神失常,大家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點,凡河家的客廳內從剛才開始就被凝重的靜寂籠罩著。

「那個——」是弓子唐突地打破了這玻璃工藝品一般脆弱的靜寂氣氛,「我可以說幾句嗎?」

「嗯。啊——請,請便。」一直擔心地望著梢繪的雙侶回過神來,露出僵硬的笑容,「您請,泉館老師。嗯,關於案件您有什麼其他想法嗎?」

「怎麼說呢?我也只是突然想到一個情況,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弓子像是聽到耳邊有蟲子在拍動翅膀一般,皺著眉頭盯著半空,「說不定我會說出一些離奇古怪的想法。」

「不必在意這些。」為了緩和沉重的氣氛,修多羅站起身,往弓子杯中加了一些白蘭地,「如果有新的意見,非常歡迎。趕緊告訴我們吧,老師。」

這麼說來,聚在這裡的人都是「老師」呢。梢繪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毫不相干的事。好像沒人稱呼丁部為「老師」,但他也寫過書,在不同時機和場合中,也可以被稱作「老師」。因此,不能被稱作「老師」的就只有梢繪和雙侶兩個人。

「是關於一禮比小姐在‘福特公寓’被口羽公彥襲擊的事。」弓子喝了一口白蘭地,暫時停了下來。為了能解釋清楚,她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想法。「一禮比小姐當時住的是一〇六號房吧,聽到她的慘叫聲衝到走廊上的籾山慶一住在一〇二號房。沒錯吧?」

「嗯。」弓子找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突破口呢?雙侶似乎很感興趣,他的表情非常嚴肅。「沒錯。」

「也就是說,案發現場和籾山先生的房間之間隔了三間屋子,一〇六號房、一〇四號房以及一〇三號房。」

「是的。就像剛才所說的那樣,三間屋子當時都空著。」

「我在意的是,」弓子閉上了眼睛,用手指揉著太陽穴,「離得有些遠吧——」

「你的意思是?」

「一禮比小姐在一〇六號房發出慘叫。慘叫聲隔著三個房間傳到了一〇二號房裡的籾山耳中,我突然感到有些不真實。」

大家似乎在揣摩弓子指出的問題,客廳暫時被寂靜籠罩,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與剛剛完全不同的緊張氣息。

「如果籾山的房間在現場的隔壁,那也沒什麼奇怪的。如果是隔壁的隔壁,也算是在可能的範圍之內。但中間隔了三個房間,這就有些……」

「嗯。你這麼一說,」凡河這次沒有斷然否定弓子指出的問題,「奇怪,確實——不,非常奇怪。」

「實際上,籾山本人也說自己最初誤以為慘叫聲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凡河的認同似乎讓弓子有了信心,她睜開了眼睛,聲音也突然熱情起來,「至少不可能聽到從一〇五或一〇六號房那麼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我這麼覺得。從常理來看,他的解釋極其自然。假設籾山慶一沒有說謊,那事情就很奇怪了——」

「我怎麼沒想到,」修多羅好像為自己沒有先發現這點而惋惜,「會不會是因為‘福特公寓’的牆壁相當薄,才聽到的?」

「這個情況啊——」雙侶好像有些歉疚似的,「我不小心忘記說了。籾山慶一當時把自家的窗戶開啟了。」

「咦?」大家最初因疑惑發出的低語聲很快會合到一起,變成了驚歎,「窗戶?」

「是的。其實,我們警方當時也有人提出質疑,認為在一〇二號房的籾山慶一不太可能聽到一禮比小姐的慘叫。我們問了他本人,他說可能是因為開了自己窗戶的緣故。」

「自家是指一〇二號房嗎?那就越發奇怪了吧。」看樣子,修多羅馬上又要開始來回踱步了。「一禮比小姐是在十一月遇襲的,據說她當天穿著大衣。對吧?是這樣吧?」他似乎急於得到梢繪的肯定,「也就是說,那是一個非常冷的夜晚。為什麼要在這種夜晚特地開啟窗戶呢?」

「據本人供述,那時他剛好在換氣。」

「換氣?是說給房間通風嗎?請等一下。事件發生時,他應該是準備去上班吧?去家庭餐廳上夜班,對吧?是這樣吧?回家之後通風還差不多,出門之前換氣難道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但也不能就此斷定籾山慶一在撒謊吧,梢繪想。每個人的習慣都不同。但是,包括她自己在內,沒有一個人指出這一點。

「非常抱歉,這點好像也忘記告訴大家了。」看到雙侶向眾人鄭重地低頭道歉,梢繪有點生氣,有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嗎?「籾山慶一當時並非一人住在‘福特公寓’,有人和他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的人?是指——」修多羅似乎想要抱怨雙侶居然漏掉這麼重要的線索,但還是決定先聽雙侶說完,「男的,還是女的?」

「他說是位女性,但也並非與戀人同居。籾山慶一和那位女性經濟上都不太寬裕,為了減少一半房租,就決定分攤。兩人並非男女朋友的關係,至少他本人是這麼說的。」

不只修多羅,大家似乎都有話要說,但所有人都決定先聽完雙侶的話。

「據說那位和他同居的女性討厭香菸的氣味。」

「香菸?」

「與室友不同,籾山慶一是個菸民,十一月六日的晚上,出來前他也抽了一支菸。雖然同住的人不在家,但房間的煙味兒會讓她生氣,為了通風,籾山便開啟了窗戶。就在這時,傳來了一禮比小姐的慘叫聲——籾山慶一是這麼說的。」

「我想問一下,」修多羅這次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表情,「你們知道那位女同居人的身份嗎?」

「這個呢,其實,」雙侶好像只能再次乖乖地低下頭,「不太清楚。關於姓名,也只知道她好像是姓白後。」

「不太清楚?為什麼沒向籾山打聽呢?」

「籾山說,那名女性姓白後,名字他也不太清楚。」

「不會吧?和自己同居的女人的情況,難道連籾山本人也說不知道?」

「籾山和她是在籾山工作的家庭餐廳認識的。決定同居時,他們曾約定不要過多地瞭解彼此。」

「真的嗎?那位女性沒說些什麼嗎?」

「不知道。」

「什麼?等等,你說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事件發生一段時間之後,才有人質疑為什麼一禮比的慘叫聲都傳到了一〇二號房。當然,我們也得去向那位與籾山慶一同居的女性問問情況,可那時她已經不住在那裡了。」

「什麼?你等等。」修多羅已經遠不止驚訝了,他面露苦笑,重複著剛才說過的話,「不住那裡了?這是怎麼回事?」

「籾山告訴她,她不在家時,公寓裡發生了殺人未遂事件。她說自己害怕住在這種危險的地方,迅速收拾好行李搬走了。在以前,她就經常抱怨一樓房間不夠安全,說自己放在洗衣機裡的內衣曾被偷過。」

「也就是說,最終你們完全不知道那位女同居人的身份,也一直不清楚她的下落對嗎?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

「是的。」

「總覺得,」修多羅撓了撓頭,那架勢彷彿在說凡事都發表意見也挺無聊的,「真的很奇怪。」

「的確。現在想想的確如此。我不打算辯解什麼,因為一禮比小姐可以證明襲擊她的肯定是口羽公彥,這點毫無疑問。籾山慶一的同居人確實有些可疑,但和事件本身毫無關係,不由得大意了。」

「這個說法可能不太對,感覺有點像推理小說的設定啊。」亞李沙的雙眸閃動著好奇的光芒,「感覺就像一個神秘女子,說不定根本就不存在這個同居人。」

「真的是女的嗎?」修多羅好像忍不住了,再次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假設真有這個同居人,也只有籾山慶一說過她是個女的,對吧?還是說有人確認過這個姓白後的人是個女的?」

雙侶搖搖頭。這一刻他與梢繪四目相對。他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歉意,梢繪有些不解。梢繪的確是第一次聽說籾山慶一有個女同居人,但她一點不想因為雙侶沒把這種小事告訴自己就責備他。梢繪堅信,既然他沒有告訴「戀謎會」的成員,那肯定是覺得這件事不太重要,僅此而已。可為什麼他會在那一瞬間露出沮喪的表情呢?梢繪想要直接問問雙侶。

這些暫且不談。對梢繪而言,籾山慶一有沒有同居人毫不重要。那個女人是否真實存在,和籾山是不是男女關係,不論怎樣都與她毫不相關,梢繪完全不感興趣。但「戀謎會」的諸位似乎並不這麼想。

「這真是一個讓人意外的情節。」修多羅來回踱著步,嘴裡不停唸叨著,「對吧,飯和老師,您不覺得嗎?」

「嗯,有些可疑啊。目前為止,籾山慶一一直被當作局外人,可能得認真討論一下這個人是否與案件有關。」

「的確如此。畢竟案發時他是離現場最近的人。」

「是的。換句話說,這意味著,只要條件齊備,他就有可能進行某種偽裝。」

「是的,正是如此。」

「我的假說被再次提及,這讓我非常惶恐,不過學生手冊被遺留在現場這點,我也很在意。」

「是啊,是啊。」修多羅隨聲附和,好像越來越興奮,「一禮比小姐從口羽公彥口袋裡扯出手冊的確屬於偶然,但這並不能保證和警察發現的那本學生手冊是同一本。」

「也可能在警察到達之前,被誰給調包了。」

還有這種可能?梢繪愣住了。如果有這種事,自己不會不知道啊。但是,修多羅利用自己不在現場之便信口開河道:「有可能的。老師。這很有可能。口羽公彥慌忙逃離現場時,確實有可能把從口袋掉出的手冊就此留在了原處,但假如真是這樣,那是因為手冊裡沒寫什麼重要資訊。他也有可能撿起手冊再離開,但不管怎樣,留在現場的那本和一禮比小姐扯出的那本不是同一本。警察發現的學生手冊是其他人提前準備好,在案發後偷偷放到現場的。」修多羅朝梢繪望去,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當然,這裡說的其他人是指籾山慶一,我是以這點為前提展開假說的。」

「籾山慶一在案發後、警察到達之前把少年的學生手冊放到了一禮比小姐的房間。」凡河十分滿意地點著頭,同時緩緩望向四周,「這是為了使口羽公彥成為連環無差別殺人案的兇手所做的偽裝——修多羅你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襲擊一禮比小姐的人的確是口羽公彥。但這起犯罪是籾山慶一設下的陰謀,是他有意讓少年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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