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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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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情況下警察會不會查我的房子,我不太懂這種專業的東西,但我當時就像抱了個定時炸彈似的內心極度混亂。雖然並非出自本心,但我畢竟在一個晚上殺死了兩個男人。而且,其中一個的屍體當時還在我房間裡。我當時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感覺那一刻我都瘋了。我不顧一切地想逃離現實,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被口羽公彥毆打留下的傷口不嚴重,現在想來真是事與願違。假如傷口嚴重必須得去醫院,我肯定就聽天由命了。

「無法依靠士堅了,我心亂如麻,就看了從口羽公彥口袋裡扯出來的學生手冊。這場悲劇本來就是因為那個少年想要殺死自己才發生的。可是,為什麼一定要挑我下手?我想說不定能從學生手冊裡找到原因。可是很遺憾,學生手冊中沒有任何能看得出口羽公彥動機的內容,甚至連他本人的名字和聯絡方式都沒有。」

「也就是說,少年已經把寫有自己名字的那頁撕掉了嗎?」

「是的。其實我也是今晚才第一次知道口羽公彥這個名字。這四年,我一直不知道他叫什麼……總之,就因為這個,我沒能從學生手冊中獲得任何有關神秘襲擊者的資訊。只是我的名字後面還寫著幾個男女的名字和殺害方式,我猜測這個少年應該是打算連環殺人。儘管很多地方不清楚,但也能大致猜到這些。」

「一禮比小姐您的名字之後?這麼說,您的名字其實是寫在第一個的?」

「正是如此。根據手冊上的資訊推測,我感覺最容易交流的人是那位名叫架谷耕次郎的醫生,便聯絡了他。我想說不定能借此弄清少年的動機。」

「你聯絡了架谷——」雙侶深吸了一口氣,「這麼說,以‘舍人浩美’之名出入‘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的高挑女性是……」

「是的,」梢繪再次擦掉眼淚點了點頭,「那個人是我。」

在那個房間裡被架谷耕次郎包養的女人就是我——梢繪好不容易嚥下這句已經到嘴邊的話。

「但是,」雙侶似乎思緒萬千,口齒含糊地問道,「但是,你怎麼會知道‘舍人浩美’的名字呢?難道你隨便編的名字剛好和口羽公彥的同學重名?這不可能吧?」

「不,‘舍人浩美’這個名字其實寫在口羽公彥的學生手冊上。」

「什麼?」雙侶少有地驚叫了一聲,「你說什麼?在他的手冊裡……」

「是的。那個名字就在我的名字後面,在‘目錄名單’中是架谷的前一個。

「口羽公彥的目標名單中原本寫了五名男女的姓名。」

這個事實除了口羽公彥本人之外,恐怕只有梢繪知道。把這點告訴雙侶後,梢繪感到渾身輕鬆了不少。

「第一個是我,第二個是舍人浩美,後面依次是架次郎、矢頭倉美鄉和寸八寸義文的名字。」

「但警方拿到手冊時,一禮比小姐您的名字變成了最後一個,而且舍人浩美的名字不見了。是你把手冊開頭的幾頁撕掉了對嗎?」

「是的。然後我模仿口羽公彥的筆跡,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寸八寸義文的後面。」

「可這是為什麼?我知道您把自己的名字移到最後是因為要進行偽裝,可為什麼要把舍人浩美的名字刪掉呢?」

「我來依次解釋一下,」梢繪可能因為說出了一切,人變得興奮起來,聲音也越來越輕快,「就像剛剛說的那樣,沒法指望士堅幫忙了,我就拿著口羽公彥的學生手冊去和架谷耕次郎見了個面。當時,我沒有報自己的真名,用的是‘舍人浩美’這個名字。」

「那是為什麼?」問出口的同時,雙侶似乎已經明白了其中緣由。

「因為我不知道架谷耕次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當然,我也不知道用假名是否對自己有利,當時純粹是在摸索,只是覺得最好不要用真名。慎重起見,我先說明,這個時候我只是撕掉了學生手冊上寫著‘一禮比梢繪’相關資訊的那一頁,留下了‘舍人浩美’那一頁。當然,我還沒有在最後一頁加上我的名字。」

「所以架谷耕次郎以為你不是‘一禮比梢繪’,一直以為你是‘舍人浩美’,對嗎?」

「沒錯。我隱瞞了自己殺死口羽公彥的事,給架谷看了學生手冊。我問他,我們的名字都在目標名單裡,你有什麼頭緒嗎?當時‘舍人浩美’那一頁,我只留下了名字,住址等資訊全都塗黑了,因為擔心暴露舍人浩美的真實身份。」

「那你一直都以舍人浩美的名義跟架谷耕次郎接觸吧?可你們為什麼專門去‘淨穴公寓’見面呢?如果是談論口羽公彥的事,在你們兩人誰的家裡都可以吧?」

梢繪沉默了。直到剛才她還一副淡然甚至輕鬆的樣子,如今表情中第一次摻雜進了苦澀。

「我用了假名,自以為非常謹慎了。但是,」大約停了五分鐘之後,梢繪又再次開始說道,「果然還是防備不夠,不應該給架谷看那本學生手冊了。他的直覺很敏銳,太敏銳了。架谷看到殺害手法和殺人順序的記錄後推測,這是謀劃連環無差別殺人案的人記的筆記,而我不是手冊的主人卻拿著它,不會是我將那個正在實施殺人計劃的人反殺了吧。」

「他的眼睛竟然如此犀利……」

「也可能只是虛張聲勢吧,但那時口羽公彥的屍體還在我的房間裡,我急著想處理掉屍體,可能架谷看穿了我的焦躁。各種因素就這樣摻雜在一起,他哄住了我。我一心想著要把屍體處理掉,就把架谷帶到了我位於‘山毛櫸公寓’的家裡。」

「你給他看了口羽公彥的遺體嗎?」

「只能給他看啊。我向他解釋了殺害少年的經過。架谷對我說一切交給他就行了,還讓我不要擔心。我剛剛失去士堅,當時急於找到依靠。在我看來,他的話非常可靠。」

「架谷說會為你處理掉口羽公彥的屍體是嗎?他究竟怎麼處理的?」

「他好像從工作的醫院偷偷拿來工具,進行了分屍。地點似乎是在‘山毛櫸公寓’四〇五號房的浴室裡,但我沒看到,都是聽他這麼說的。後來他又將切碎的屍體一點點混進了可燃垃圾裡丟掉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口羽公彥的遺體早就被燒掉了……」

「應該是吧。當時,由於各地的規定,口羽公彥的衣服和籃球鞋屬於不可燃垃圾,架谷命令我處理掉它們。我不想碰死人的東西,但事已至此,我無法違揹他的命令,後來再見面時,我對他說已經處理好了。但實際上,衣服和籃球鞋都被我收在塑膠袋裡留了下來。當時,我不是因為它們可以用於偽裝才留下來的,只是害怕被人看到自己丟棄這些東西。僅此而已,沒想到這件事日後卻有著重大意義。」

雙侶點點頭。默默地催促她往下說。

「總之,架谷幫我處理掉了那個少年的屍體。多虧他,我好似暫時擺脫了噩夢。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不如說才剛剛開始。首先,我無法再用自家的浴室了。當然,血液和脂肪都已經被衝乾淨了,但想到那個少年的屍體曾在這裡被分解成一塊一塊,我就頭暈目眩,想嘔吐,根本……」

「所以你決定搬離‘山毛櫸公寓’。」

「但我並沒有立刻搬到‘福特公寓’去住。我暫時搬到了‘淨穴公寓’的五〇五號房。我說想要搬家,架谷便幫我找到了這裡。」

「你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是吧?」

「架谷開始頻繁地來我這裡。開始時還裝得很紳士,後來逐漸暴露出了本性……最終強迫我和他發生了關係。」

「他用口羽公彥的事威脅你嗎?」

梢繪咬住了嘴唇。「本以為幸好用了假名,但很快就發現這麼做沒什麼用處。架谷威脅我說,無論我再怎麼裝不知情,都已經留下了重要證據,證據就是‘山毛櫸公寓’的四〇五號房。還說只要自己向警察告發,只要檢查那間房子的浴室,魯米諾反應便會立刻暴露我的犯罪事實。他如此脅迫我,我無力反抗,最終屈服了。」

梢繪沒有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的表情那麼天真無邪,看得出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如果只是普通的性行為,我只當那是天譴,或許能夠忍受。但每次見面,架谷都強迫我和他發生難以啟齒的屈辱性行為。」

雙侶沉默地看著露出笑容的梢繪。

「每次陷入這種恥辱,我都感覺天理難容。為什麼我會這麼倒霉?而且總是想起那個少年。他為什麼要殺我?他到底是誰?從哪裡來?如果他不這樣,我就能永遠過著平凡的生活。每次想到這些,我對那個已經死去的少年的憎惡就會愈加強烈。而且,與此同時,我對架谷耕次郎的仇恨——不,是殺心,也日益膨脹,膨脹到我無法抑制的地步。」

剛剛還面帶笑容的梢繪此時突然面無表情,彷彿被虛無感瞬間刺穿了全身。

「然後,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反正要殺……反正要殺掉架谷,那就乾脆沿用那個少年的殺人順序殺下去吧。那就由我替他執行他的無差別連環殺人計劃吧。他的籃球鞋正好沒有丟掉,我還留著。穿著它作案,就能更加巧妙地偽裝成他在犯罪。這樣一來,警察說不定就能根據被害人的共同點等諸多資訊,查清少年的身份和他的殺人動機。我內心這樣期待著。」

「也就是說,這是……」雙侶發出一聲笛聲迴響似的嘆息,「也就是說,這是你的動機,對吧,一禮比小姐?」

「在殺掉架谷、矢頭倉、寸八小三人後,我撕掉了學生手冊上‘舍人浩美’那頁,模仿少年的筆跡將自己的名字移到了最後。然後,將寫有殺害方式和順序那頁上有關寸八寸義文的部分塗黑了,就是說老頭子要是禿頂怎麼辦那一部分。我塗掉的是‘最後的’那個詞。」

「最後的——也就是‘最後一個要殺的老頭如果禿頂怎麼辦’?口羽公彥原來是這麼寫的嗎?如果只有最後這個目標拿不到頭髮,那犯罪宣告就會失去統一性。他是在擔心這點。」

「如果留下‘最後的’這個詞,就會暴露我調換了有關自己資訊的記錄順序,所以我塗掉了那個詞。抱歉,我說的順序有些亂了,我的計劃首先從瞞著架谷租下‘福特公寓’的房子開始。」

「你在六月份簽下了‘福特公寓’的租賃合同,一直到八月份犯下第一起案件,這段時間你都一直在做準備嗎?」

「畢竟目標我都不認識,一邊上班一邊調查他們的日常生活很辛苦。我知道只有舍人浩美已經病死,一開始就排除了他。」梢繪露出苦笑,「手冊裡目標名單上寫的是浴永高中高一學生,當時我認定那是個女生,向舍人浩美家附近的住戶打聽才知道他已經病死。我太蠢了,今晚才知道舍人浩美是個男的。」

「但你為什麼從學生手冊上把寫有舍人浩美名字的那頁撕掉呢?如果希望警方查明連環無差別殺人案的動機,那應該提供口羽公彥目標名單中所有人的資訊才對啊,你為什麼不這麼想呢?」

「現在想來的確如此,留下那頁更好,但當時我的關注點比較奇怪。我已經用‘舍人浩美’這個名字租住了‘淨穴公寓’的房子,擔保人又是架谷。架谷被害後,這件事就暴露了。警察會怎麼理解呢?只要一查就會知道真正的舍人浩美已經病死了。關於這點我說了很多遍,我一直以為那是個女人。我當時擔心,既然進出‘淨穴公寓’的女人不是舍人浩美而是其他人,警方勢必會調查這個女人,到時萬一懷疑到我頭上就麻煩了。這全都是因為我誤以為舍人浩美是個女人引起的。」

「原來如此。你穿著口羽公彥留下的那雙籃球鞋,先後殺害了架谷耕次郎、矢頭倉美鄉和寸八寸義文。之後必須炮製出最後一環,即自己險些遇害以及口羽公彥從現場逃脫的場面。當然,你也擔心會有搜查官懷疑,為何本應成為無差別連環殺人事件最後一名受害者的女效能保住一命,對吧?」

「正是。雙侶先生,我們現在回到你最初提出的問題。我為什麼要特地搬到一樓的房間。」

「也就是說,兇手不僅可以從房門,也可以從陽臺逃跑,你想確保這種可能性?」

「是的。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差點兒被殺掉卻沒有傳出任何聲響,這樣顯得特別不自然,所以我發出了慘叫。但是,如果公寓的住戶感覺到異常跑了過來,卻有看到有人從房門逃出,他們如果對警方這麼說那就沒戲了。於是,為了防備房門口出現目擊者,我就事先開啟了陽臺那邊的玻璃門。這也就是我搬到一樓房間的原因。」

「住在一〇二號房的籾山慶一之所以聽到你在一〇六號房發出的慘叫聲也是因為這個吧?當時開啟窗戶的不止籾山一個人,一禮比小姐,你也把一〇六號房的窗戶開啟了。所以,聲音才能一直傳到那麼遠的地方。」

「我再詳細說明一下我的作案順序,我穿著口羽公彥的籃球鞋在一〇六號房留下腳印後,就拿著那雙鞋去了‘淨穴公寓’,然後回家開啟了窗戶,接著便發出慘叫。因為接下來還得用塑膠繩勒自己的脖子,用少年的啞鈴擊打自己的頭部,萬一暈過去,就無法發出慘叫了,所以我先完成了這一步。對,還有向警方報案,我都提前做好了。」

「你的內心真是強大得可怕……用力太猛會受重傷,不,搞不好會出人命啊,你難道不害怕嗎?」

「我是一個奪去了口羽公彥、士堅、架谷耕次郎、矢頭倉美鄉和寸八寸義文五條人命的人。我當時就想,自己即便死掉也無所謂。」

「我們都被騙得團團轉。修多羅老師指出現場處於密室狀態,兇手彷彿煙一樣地消失了,其實兇手從一開始就在現場。」

「我唯一擔心的是,警察能用我的口供鎖定那個少年的身份嗎?如果學生手冊上寫著他本人的名字和住所倒還簡單,但就像剛才所說的那樣,那一頁已經被撕掉了。說實話,我心裡沒底。如果不知道那少年的身份,就一直無法弄清他的動機。那麼,我究竟為什麼殺掉那三個人呢?我也搞不清楚了。」

梢繪對雙侶微笑著,反覆擦拭已經乾透的面頰。

「不過,警察查明瞭口羽公彥身份的速度遠遠超出我的預期。當時我真的很佩服。因為是未成年,警察無法透露他的姓名,這點雖然可惜,但我想警方早晚能結了我的心願,查出他的殺人動機。為什麼我差點兒被素不相識的少年殺害,四年前開始,我就一直期待其中緣由能被儘快查明,可是……」

「一禮比小姐,你的願望最終也沒能實現。對於這點,我真的無能為力,實在抱歉。」

「不,雙侶先生不必介意。我早就明白了一點,口羽公彥已死,真相永遠成謎。其他人怎麼想暫且不提,但我很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永遠不可能瞭解口羽公彥的內心了。」雙侶第一次看到梢繪表情扭曲得近乎誇張。「但是……我還是想找到些頭緒,哪怕是能想象出來也好。不過我覺得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那篇刊登在報紙讀者版塊上的投稿恐怕就是原因所在吧。」

「你自己也這樣認為嗎?這麼說來,一禮比小姐住在‘山毛櫸公寓’時,給你打無聲電話、寄恐嚇信的都是口羽公彥了對嗎?」

「嗯,不知道啊。不能否定這種可能,但也可能是別人乾的。事到如今也沒辦法證實了。」

「是啊。」

「總之,我不清楚那篇投稿裡的什麼內容讓少年如此關注。或者就像凡河老師所說的那樣,我隨便編造的故事恰巧和少年的實際經歷重合了,說不定就是這麼回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已經無所謂了……嗯,怎樣都無所謂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犯下了愚蠢的罪行……」

「一禮比小姐。」

「僅僅因為虛榮,編造出莫須有的故事,而且奪去了毫無關係的人的性命……」梢繪發出一聲嘆息,彷彿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經過這四年,我總算認識到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雙侶先生,」她慢慢起身,「非常感謝!識破真相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能陪我一起去警察局嗎?」

「你是……要去自首嗎?」

「好在立刻就能出門。」梢繪重新穿上剛剛才脫掉的外套。雙侶也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兩人走出房間時天已經亮了。

「這麼說——」雙侶按下電梯下行鍵後突然扭過頭來,「所有的作案時間都統一在了當月的第一個星期四,這有什麼特別含義嗎?」

「咦?啊,這個啊。」梢繪苦笑道,「沒什麼特別含義。也不是,說不定我無意間被類似於某種行為模式的東西支配著,比如第二天容易請假不上班,所以心裡比較輕鬆吧。但我不是有意這麼做的。」

「這樣啊。」

「不過凡河老師和丁部先生都千方百計地想從中找出些含義呢。他們能想到那麼多的可能,確實令人欽佩。我聽著雖然覺得滑稽,卻又不能笑出來。現實就是這麼一回事。」

「的確是啊。」

「雙侶先生,」電梯往一樓下行時梢繪咕噥道,「四年前,為了冒充無差別連環殺人案的受害人,我搬到了‘福特公寓’一樓的房間。」

雙侶點頭。他似乎意識到她在暗示什麼了。

「現在又搬到這兒,是因為這裡是十樓……我有種預感,自己必須償命的時候就要到了。我總是從屋內俯視地面。但是——」出電梯後梢繪一邊往雙侶的轎車走去,一邊向他身旁靠近,「我一直在想就算我死了,也都於事無補……」

「也是啊。」駕駛位的門和副駕駛的門幾乎同時被關上了。雙侶拿出鑰匙。

「啊,對了。還有一點。」

「嗯?」雙侶的疑問聲和發動機的啟動聲重疊在一起。「什麼事?」

「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是寄給各家媒體的‘犯罪宣告’。」

「是和被害人毛髮一同寄過去的那個對吧?那是用打字機列印的。」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吧,那也是我弄出來的,用那臺一直列印投稿文章的專用打字機——」

她的聲音透露著自嘲。雙侶默默地點點頭,發動了汽車。

「雙侶先生,」看著向後滑動的街景,梢繪小聲問道,「你是一個人住嗎?」

「欸?啊,是的。住公寓——」

「還沒結婚吧?」

「嗯,還沒有。」

「有女朋友吧?」

「嗯。你究竟想說——」

「這是我最後的願望,希望你能聽一下。」梢繪在副駕駛座位上轉動身體,用手搭在了雙侶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上,「自首之前,可以讓我去你家一趟嗎?」

二〇〇二年,一月三日。當地報紙的一角刊登了一則短篇報道。

一氧化碳中毒?警官死亡。

二日,市內某公寓一室,一名獨居的年輕男子倒地不起,被前來公寓的家人發現並報警。該男子為供職於縣立警察局的雙侶澄樹先生,二十七歲。

雙侶先生立即被送往醫院,但已經死亡。屍體無外傷,現場未見遺書,著裝倒地,死因疑似暖爐使用不當引起的一氧化碳中毒。

此外,據與雙侶先生共度除夕的朋友所言,雙侶先生雖有飲酒,但並未爛醉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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