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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宣告喪失監護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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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也許嫌犯的目的在於讓他一家在這附近待不下去搬走什麼的。換句話說就是將他們一家從這裡趕走。」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嫌犯應該相當恨這個男人,或者說,相當恨他們一家人。」

「一定是這樣吧。我聽溪湖的意思,他們一家都是非常討人嫌棄的型別。」

「但是,反過來想也成立吧。」

聽了匠仔的話,我和學長、溪湖都不由得面面相覷,但高千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何時她的面前整整齊齊地擺了一排威士忌瓶子和冰桶,還有準備好的啤酒杯等。她甘當大家的分酒師,以此巧妙地掩飾了自己滴酒未沾的事實。受到她的影響,我也有意喝得比平時少一些。

「反過來想是怎麼說?」

「真正的嫌犯——唔,為了不混淆,就叫他x吧。原區政府職員為y。」

「x的目的是陷害y或者說他的家人。因此抓住y喜愛幼女這個特點設下了圈套。而這正是‘keiko連續誘拐案’。或者說,x已經料到y會被眾人懷疑這一點了。但是,警方有可能會證明y的清白。不過,只要警察不查出來就行了。x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就是說,嫌犯可能也想給予警察和相關人員一定的時間,讓他們有時間得出真兇不是y這個結論,所以才接連拐騙了四個女孩。」

「欸?什麼?」在大家都目瞪口呆之時,只有學長反應激烈。「匠仔,你這個傢伙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要是他沉冤得雪,x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嗎?」

「所以我才說要反過來想嘛。x的目的不是讓y遭到懷疑,而是提醒他注意。而為了製造這一環境,才一手策劃了這起keiko連續被拐事件。」

「提醒他注意?怎麼說?」

「你站在y的角度上想想。町內連續發生了四起非同尋常的誘拐事件,且受害者都是名為keiko的小學生。雖然不知道這是誰幹的,但對自己來說,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y很可能這麼想。」

「好機會的意思是?」

「這樣的話自己再拐一個keiko來吧。而警察和世人都會認為這是那個連環作案的嫌犯乾的,自己很可能因此安然無事。y很可能想到這點。而這才是x真正的目的吧?」

除去平常就習慣了匠仔的跳躍性思維的學長、高千和我,其他人都驚呆了。但大家看他的眼神與其說是佩服,不如說像在看一個醉漢。

「x的目的就是y的鬼迷心竅吧,所以才設下了這個圈套。」

「但是,這種事能預料到嗎?」學長冷靜地插話道。「y一定會按照x的料想行事嗎?」

「雖說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起意,但這種可能性很大。」

「為什麼呢?」

「問題在於為什麼嫌犯的目標鎖定在名為keiko的女孩子身上。也許這些都是同一人所為。但是,為什麼是keiko呢?別的名字,比如myuki啦、kagami啦,這些不行嗎?當然,他也有可能是隨機選擇了這個名字。但是,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

「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非是keiko不可呢?」

高千一邊將摻水的酒遞出去,一邊自然而然地用胳膊挽上了溪湖的肩膀。而溪湖則順勢緊緊地貼著高千,全身都靠向她。也許是從匠仔的推理中感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力的微笑,表情顯得十分害怕。

「我們並不知道y的癖好究竟是什麼。但就算他是個‘蘿莉控’,也並非來者不拒,而是有自己的喜愛型別才對。這樣一來,也就不難理解他為何要潛入小學中挑選自己喜歡的女童型別並尾隨其後了。」

「那就是……叫keiko的女孩嗎?」

「也許。y喜歡上的女孩就叫keiko。而x無意中得知了這點,接著他便誘拐了除其之外的另外四個名叫keiko的女孩。這事後來自然傳到了y的耳朵裡,他便想到了可以利用這次機會,結果一時鬼迷心竅犯下了不可饒恕之罪——x可能在暗中期待著這種展開吧。」

「你的意思就是,x接連誘拐四人的目的就是給y設下圈套,誘使其拐來他中意的那個,是這樣吧?」

那個特定的keiko,可能就是我們眼前的這個。學長可能終於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他略帶歉意地望著緊抓高千手腕的溪湖。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但是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拉y下水,這事到底對x有什麼好處呢?」

「而這正如學長所說,x可能對y或其家人心懷怨恨之情,所以才設下圈套,誘使y自己走上犯罪之路,使其聲名狼藉後在社會上無法立足。」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匠仔,你的說法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嗯?」匠仔雖然遭到了學長的質疑,卻看上去十分開心。「就是這樣的,是的。」

「你這個推理的前提是y失敗了——即x確實猜到了y的想法,或是y罪行敗露後被警方逮捕,對吧。但是,這不可能。就像剛才所說,y確實有可能有計劃地實施犯罪,但我們不能因此斷定他就會被捕。」

「為什麼呢?」這回提出異議的不是別人,正是溪湖。「這還不簡單嘛。x本來也沒必要預測y的行動,只對警察告密就行了。」

「長谷川,你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還記得剛才匠仔說的嗎?x連續誘拐四人,為的是給警方留出充足時間證明那不是y乾的,同時也是讓y充分意識到這起誘拐案。換句話說,正因為有了‘警方知道這並非自己所為’這一大前提,y才能下定決心實施行動。x是在預想到這點後才開展計劃的。匠仔,你是這麼想的吧?」

「是的,正是如此。」

「可那樣的話,就算後來舉報了,警察也不會再懷疑已經解除嫌疑的y啊。」

「可若有人舉報,警察還是會重新考慮的吧。而且,x可能也會提示警方這次的嫌犯和前四回不同。」

「那並不是問題的關鍵。我們必須站在x的角度上考慮問題。從結果來看,警察是否會再次懷疑y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x不可能預料到警方會鎖定y而將其逮捕。」

「這個,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啦。從剛才起就已經多次強調過了,誘拐兒童可是重罪。如果x的目的真是拖y下水,若沒有十足的把握預料到y確實會被逮捕,那麼x絕不會輕舉妄動。y是有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抓來第五個keiko並殺掉她。但是,說句不好聽的,現實中y更有可能直接就逃之夭夭了,對吧?那樣的話x就得不償失了。這麼做既愚蠢又危險之極。別的也就算了,誘拐畢竟是重罪,冒這麼大風險去做並不合算。至少,我覺得x是這麼想的。」

「那,莫非x——」

也是「隨遇而安」嗎,我腦中靈光一現,未經思索便脫口而出。也許是因為我覺得溪湖有高千陪著,所以沒關係吧。

「可能無論y被逮捕,還是逃跑,都無關緊要。」

「欸?」

「x的目的是借別人之手,比如y,殺掉那第五個keiko。」

溪湖露出了嫌惡的神色,但因握著高千的手而得到了一絲慰藉,她的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

「x偶然間知道那第五個keiko就是y心心念唸的物件後,利用了這一點。」

「但是啊,小兔,無論那第五個keiko是誰,她怎麼說都是個小學生對吧。至少,迄今為止我們得到的資訊都說明了這一點。但是,他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殺害一個幼小的女童呢?」

「x也許並不針對她本人,只是與其家人積怨已久。而且,就算y拐來keiko,也不一定會殺掉她。至少x並沒想過要傷害她的生命。只是,女兒被拐走這件事本身就可以給其和家人帶來不可彌補的傷害了,x也可以因此報仇雪恨。」

「這也是一種借刀‘殺’人吧。」

「但是,第四個keiko被釋放後不久y就因事故意外死亡了,計劃也因此‘流產’。所以那最後一隻玩偶也就用不上了。」

「等等。說起來,那些玩偶是做什麼用的呢?剛才葛野的‘委婉暗示警察說’並不成立。那麼,這些布偶到底是單單為強調這些是同一個人做的呢,還是為了向那些莫名其妙就被抓來的女孩子們表示歉意呢?」

「也許是這樣呢,假設一切真如x所想,y抓來了特定的那個keiko。可是,他又會用玩偶做些什麼呢?」

「‘做些什麼’的意思是?」

「就是說,第五個keiko被釋放的時候,y會如法炮製嗎?他會不會給她布偶呢?」

「要是y真的實施了誘拐,那keiko就凶多吉少了。至少,她被釋放的可能性很小。」溪湖的心情差不多平復下來了,她冷靜地分析道,「因為,這種人執著於幼女的理由只有一個,不是嗎?既然如此,他會讓她平安無事地回家嗎?剛才由紀子說那人不一定會殺人,但我認為,他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極有可能殺人滅口。」

「可他該怎麼處理屍體呢?他把屍體丟棄在某個不易被發現的角落後,也會把布偶一起放在旁邊嗎?這才是我介意的問題。」

「就是說,y雖然上鉤了,可x打算讓y怎麼處理布偶呢?」不愧是學長,反應極快。「這就是小兔介意的事吧。」

「剛才溪湖也說了,警方雖未公開宣稱布偶的存在,但這件事早已在人們中間傳開了,y自然也得知了此事。所以,假如他真的作案了,為了與前四起案件保持一致性,很有可能就在屍體旁放一個布偶。但是,警方其實是對布偶的事保密的,所以——」

「x會如何預測這件事很關鍵。」

「正是。因此,布偶的意義在這裡就改變了。就算他知道被釋放的四個keiko每人手裡都拿著一隻布偶,但那最後一隻是什麼動物呢,這個他可能就不知道了吧。」

「是啊,假設剩下的那個布偶是小熊好了。這從前面四個女孩的證詞中輕易就可得知,當然是警察這方面。但是,如果第五個keiko的屍體旁放了個麒麟布偶的話。」

「警方馬上就知道犯人並非之前的那個了。當然,不排除這是故意為誤導警方而做出的偽裝,但我介意的是,x究竟想不想讓y放上跟自己準備的一樣的布偶呢?」

「我覺得這個無所謂,」溪湖冷靜地判斷道,「因為我剛才聽由紀子的話,覺得無論事態怎樣發展,x都無法進行準確的預測。對吧,直截了當地說,布偶的事未必就在居民中流傳開來。而且,就算這事洩露出去,也未必就是真的。所以,這事根本無法預測。」

說得也是。

「剛才由紀子不也說了嘛,y會不會被逮捕,都影響不到x。只要給keiko或是其家人帶來重大打擊就行了。所以布偶也一樣,無論y是否放上了跟x準備的一樣的布偶,都影響不到他,是這個道理吧?」

只要給keiko或是其家人帶來重大打擊……

重大打擊!這句話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是說,如果溪湖就是第五個被害人,而她被滅口的話,長谷川家會怎麼樣呢。不用說,那自然應該是個重大打擊了。接著……

接著,溪湖的母親就會認為自己是真正不幸的人,得到了否定神存在的依據。自己唯一的女兒被殘忍地殺害了,為什麼自己還要毫無保留地相信神的存在呢……

妄想。

是的,這就是妄想。但是……

妄想不斷加深,沒有盡頭。說不定這就是「keiko連環被拐案」的動機。以女兒被害這種重大打擊為藉口來否定神的存在。那麼——

不,等等。x是男的。這點已經很明確了。而溪湖的母親是最近才開始感慨自己缺乏否定上帝的關鍵性證據的,可誘拐案是在溪湖上小學的時候發生的。難道,x是溪湖的父親?

溪湖似乎欲言又止。她剛才也說了,從她十歲起,母親為了挫傷父親的自尊心,夜夜流連於不同男人的身邊,影響十分惡劣。而面對妻子的紅杏出牆,父親又會怎麼想呢。他每天看著妻子大搖大擺地帶著不同的男人回家,肯定無法泰然處之吧。他可能也會後悔,後悔自己當初強迫妻子信奉宗教,最後才導致了這般惡果。但是,他卻不能離婚,也沒法自殺,想要拋棄信仰也拋棄不了。所以……

拋棄信仰——這可能就是父親的心願。當然,信仰無法輕易拋棄,因為他自小就被父親強迫信教,宗教的那一套價值體系已經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中。所以才會在成年後把基督教的那套強加給妻兒。若非如此,自己一邊忍受著他人異樣的眼光,一邊堅持學習教義的意義也就不復存在了。

但現實中,因為自己的武斷專橫,家庭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卻又礙著信仰不能離婚。溪湖的父親也會為這種進退兩難的狀態而深感苦惱吧。乾脆,拋棄信仰算了。但是,他又沒有可以否定神存在的證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父親一時鬼迷心竅,想到了一個可怕的計劃。

家附近有個叫y的年輕男人,他是個「蘿莉控」。他貌似對自己正在上小學的女兒抱有興趣,如果偶然得知此事的,父親又會怎麼辦呢?不如給y設下圈套吧——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接著,他便接連誘拐了幾名名叫keiko的女孩,並很快將其釋放。他暗中期待著,y能夠上鉤,然後拐走自己的女兒……

這個想法也太不靠譜了,我不禁感到了一陣眩暈。不至於吧……事情不至於到那一步。絕對不可能。因為要是那樣,父親就應該預料到自己的女兒可能會遭受非人的對待,之後還可能被殘忍地殺害。這太荒唐了,無論怎麼說,溪湖都是他的骨肉至親……

不,y不一定會上鉤。女兒不一定會被殺。但若一切都按照預料中進行,拋棄信仰的關鍵證據便到手了,父親就能因此毫無牽掛地否定神的存在了。這樣一來,和妻子那毫無溫情的婚姻可以終止,自己也能從無盡的苦海中解放出來。父親當時,也許為家庭崩潰的危機而深深苦惱著,就算犧牲自己的女兒,也想逃離這個家吧。

當然,無論他怎麼想不開,也不可能親自對自己的女兒下手。所以他才給y設下圈套,以此來把一切都推給命運的不公。所幸這個計劃夭折了,第四個keiko被釋放後不久,目標人物y就因事故喪生了。

父親一定因此幡然醒悟了吧。陰魂不散的東西退去了,他重新認識到了自己計劃的可怕之處,他當時一定為自己曾經的可怕念頭嚇得發抖。或者說,經歷過這件事,父親的信仰又加深了一層。比如,y的意外死亡是天意。諷刺的是,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其證據就是父親一直聲稱,不允許溪湖和基督教徒之外的男性戀愛或是結婚。

但是,布偶的意義何在呢?相比讓案件前後銜接更緊密,他是為了突出第五次誘騙嗎?若是如此,父親就應該預料到y不會準備跟自己一樣的布偶。

或者像剛才學長所說,他只是單純地在補償那些無辜受到牽連的女孩們。因為父親根本沒有加害那四個孩子的意思,布偶也是為了讓她們安心的懷柔政策——這麼解釋可能才是最自然的。

我胡思亂想了半天,思緒突然被教授的一聲嘟囔拉回了現實:「這樣啊……保持一致啊。」

「原來如此。這麼說那件事並非一人所為,而是店裡姑娘們的惡作劇嘍。」

大家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一個個莫名其妙地待在那裡。但學長抓住了這轉換話題的大好時機,他迅速遞給教授一杯摻水的酒。

「您說的惡作劇是什麼意思呢,教授?」

「嗯,啊,我太唐突了,對不起。我只是想起了那些女孩子帶著禮物安全歸來的事情。」

「哦哦,怎麼說?」

「唔——邊見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大學的人不是經常去一個店嗎,在市內的店。叫什麼來著,店名是由片假名組成的,好像挺高階的樣子。」

「安槻大學的老師經常光顧的店,難道是‘foxy’?」

「哦哦,就是那個。」

不愧是「典獄長」,連學校老師常去的店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那是家氣氛安靜,讓人身心放鬆的店呢。有時還能聽見裡面有人在彈鋼琴。」

真是的,學長去過嘍,我很想吐槽他一句。

「啊,我的妻子,現在的妻子,還在那兒彈過鋼琴呢。」

欸?大家異口同聲地抬高了聲音,不過,相比於驚訝,還是恍然大悟的成分更多些。不用說,大家對剛才在書庫中看到的鋼琴印象深刻。

「在‘foxy’嗎?您是和夫人在那裡認識的?」

「不,我們並不是在那裡認識的。我也是在婚後過了很久才知道她曾在‘foxy’工作過。實際上,我基本上不怎麼和同事去喝酒。嘴上嚷嚷著今晚上要將工作的事忘掉,可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淨抱怨工作的事來著,根本沒法好好喝酒。要是學術上的話題還好,可說的都是些人際關係上的事。一點都不開心,也沒法令人放鬆心情,還必須支付並不便宜的費用,真不知道哪兒有趣。那樣的話還不如參加學生的聯誼會,比這個有意思幾十倍呢。」

「這麼說來教授您從沒去過‘foxy’了。」

「不,我只去過一次。有一次市裡舉行了一次酒會,我忘了是因為什麼,但從我並未拒絕這點上來看,這個會議應該相當重要。酒會結束之後,我又被別的老師硬拽去參加二次會,說是偶爾參加一次也沒關係。地點就在‘poxy’。」

「那個……」瑠瑠在大家無聲的鼓勵下糾正道,「是‘foxy’吧,老師?」

「對對,就是那個。」

這可是主講英美文學的教授啊。平時上課時,連「詩的行間休止」「形而上學的比喻」「唯我論」這種極其拗口的術語都能倒背如流的教授,為什麼連「foxy」這樣簡單的詞語都說不明白呢?他這點倒是跟匠仔挺像的,對自己興趣之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於是我就去了,雖然心裡好大的不情願。店裡很安靜,這倒是個安慰,不過,這種聚會還是很無聊。我們訂的是包廂,就是那種有女孩子坐在你旁邊陪你聊天、給你調酒喝、做遊戲活躍氣氛的那種。別的教授都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我卻完全提不起來精神,而且,大家說的都是很無聊的話題。這屆的新生素質不好,什麼的,淨說些學生的壞話。真是不光彩。」

「哪一屆的新生呀?」

「唔,是上屆的——不,上上屆,就是前年的新生。大概是前年春天左右,匠君還在上初級英語會話時候的事。」

匠仔一年級的話,溪湖和高千、葛野還有我自然都是一年級了。這樣啊。我今天才知道我們這個年級在老師們看來是素質低下的一屆。

「但女孩子們都十分可愛,他們還說了類似這樣的話。一個個的都在想什麼呢。」

這說得倒沒錯,畢竟,溪湖在,葛野在,高千也在。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便反駁他們道:‘你們說得不對。我帶的初級英語會話班裡有個叫匠千曉的學生,他可是大有前途。我看他是個可塑之才,沒準將來就讓他接我的班呢。’」

匠仔剛上一年級,教授便有心栽培他了。我越來越感覺這兩個人的關係十分親密。

「接著,氣氛變得有些古怪。我正納悶呢,恍然想起匠君的名字為千曉,大家都把他誤會為女孩子了,還以為我看上新來的女學生了呢。這都什麼事呀,我感到十分荒唐,便決定以後再也不參加這種聚會了。當然,我也只去過一回‘poxy’。」

這回,就連瑠瑠也沒心思糾正他了。

「那時您的夫人沒在那兒彈琴嗎?」

「沒有。我本以為擺在店中央的那架鋼琴只是個裝飾。不知道那天是沒有表演呢,還是並非表演的時間段,總之,我並沒見到現在的妻子。我們倆是在跟這個毫不相干的地方認識的。說句不好聽的話,要是我在那兒認識她,可能就不會跟她結婚了。」

「哦,這是為什麼呢?」

「還是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在吧。畢竟是在那種店工作的人嘛,是吧。不過也不是說‘poxy’不好吧,只是說我那些在裡面喝酒作樂的同事都是俗人罷了。」

「那您和夫人是後來才認識的嘍。」

「是在之後還是之前來著,反正就是在那前後。我記得還是那年的春天,她在我常去的那家書店裡打工。」

「欸?書店嗎?」

「我後來聽她說,在店裡彈琴的薪水太微薄,填不飽肚子,工作時間也不規律,所以很快就辭職不幹了。為了找一份白天的工作,她好像吃了很多苦,咦?那個,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好像不是我妻子的話題吧。」

「帶著禮物平安歸來了,老師。」瑠瑠在大家的期望的目光中,又一次糾正他道。

「啊,對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完全跑題了。前段時間,大概在暑假之前吧,開了一次臨時的教授會議。當時經濟系的黑田竹城——」

黑田竹城是一個人的名字,聽起來像是上了年紀的男性,他是經濟學部有名的教授。

「他問我知不知道‘poxy’這家店。我跟他說很久之前去過一次,他便讓我一定要再去看看,說是發生了件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的事,是什麼呀?」應付教授的擔子,完全落到了瑠瑠肩上。

「我也這麼問了。他的答案十分出乎意料,說是喝醉了在店裡丟了東西,卻得到了禮物。」

什、什麼?大家瞬間炸開了鍋。

「據他說,禮物是一打黑啤。」

據白井教授說,經濟學科的黑田竹城教授前年丟失了隨身攜帶的包。因為他前一天晚上在‘foxy’喝酒,翌日才發現的,所以便詢問店裡是不是落在那兒了,但得到的回答卻是沒有。正當他懷疑包被人偷了的時候,卻接到了大學轉交給他的包裹。開啟一看,裡面就是他丟失的那個小包和一打六罐的黑啤。裡面還有一張未署名的紙條——「我錯拿了您的包回去。為了店的聲譽,請您千萬保密。」

「聽黑田說,包裡的東西絲毫未動。書籍啦筆記本啦大學的職工名單啦全都在。錢包裡的紙幣、硬幣、名片之類的也紋絲未動。反正就是裡面的東西一件不少。」

「紙條上的‘店’就是‘foxy’嗎?」

「那上面並沒寫名字,但就時間點來看只能是‘foxy’了。說起來,那天晚上,黑田竹城醉得人事不知,店裡的幾個女孩子連抱帶扶才把他弄上計程車,連車費都是在門口迎接他的夫人代付的。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才發現自己的包不見了。」

「那黑田老師後來怎麼辦了呢?」

「他什麼也沒做,或者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他的包已經有年頭了,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個舊包,所以應該不是哪個店裡的工作人員拿錯了。要是說店裡的哪個女孩子喝醉拿錯了,也有些牽強。當然了,店裡總有些手腳不太乾淨的姑娘,一時起了邪心也說不定。不過,好歹東西是絲毫不差地送回來了,那人應該也有所反省,所以才送了禮物回來。要是再沒完沒了的,可就不太好了。」

「原來如此。畢竟安槻大學的很多老師都光顧這裡。」

「正是。之後黑田就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後來他偶然得知,並不知只有自己遭遇了這件事。」

「還有人也遇上了這事?」

「農學部的赤塔,還有理學部的茶谷,都有同樣的遭遇,在‘poxy’裡面喝酒的時候丟了東西。具體是錢包還是別的放小東西的手袋什麼的我忘了,大概就是這類東西,兩個人都是。跟黑田一樣,第二天丟的東西就被送回來了。當然,裡面的東西也是絲毫未動。連附上的話也是一模一樣。」

「也有一打黑啤酒嗎?」

「不,赤塔的是紅酒,茶谷的是威士忌。」

大家好像明白了什麼,一齊點了點頭。就是說——

「是根據每個人的名字送的禮物吧。」

「是的呢。三個人都是在前年春天遇上的這事,他們本以為只有自己有這樣的經歷,直到上個月才聽說原來還有人遇上了這樣的奇事。而三個人都覺得此事很有意思。」

「欸?覺得有意思?」

「就是說,整件事應該不只是店內手腳不乾淨的女招待所為。」

「是啊。不僅每個人的東西絲毫未少,還都附上了禮物,黑田是一打黑啤酒,赤塔是紅酒,茶谷則是威士忌,從中幾乎能感受到些許惡作劇的意味。

「是,惡作劇之心,就是這個。黑田他們認為,這是‘poxy’這家店跟回頭客們開的一個小玩笑,將此作為一個隱藏的賣點。」

「玩笑……但這弄不好可就演變成盜竊罪了啊。」

「是的。若是失主咬住其將私物據為己有這一點,那店家可是百口莫辯了,警察可不會聽諸如‘本想附上禮物還給他’這類的解釋。所以他們才特意選擇了少數知根知底的顧客吧。」

「但這樣一來,就只有極少一部分顧客能被納入考慮範圍了。」

「黑田覺得,店家一定還有很多種方法來招徠其他客人。所以,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他才找我一起去店裡確認的。」

「因為您的名字是白井對嗎?」

「嗯。他對此興奮不已,說要是我也在那兒丟了什麼東西,隔天卻和白酒或者白葡萄酒一起送回來的話就好了。」

「但事情若是真如黑田老師所說,那麼店家是不會對常客之外的客人開這種玩笑的啊。」

「正是,所以我也這麼跟他說了。就算我的名字是白井——」

一陣短暫的電子音打斷了教授的話,書庫設有和本館相連的通訊裝置。

「嗯?這個時候是誰呢?」

教授歪了歪頭,站起身來。

「是不是您的夫人呢?」

「不會吧——」

教授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看了看手腕上戴著的表。他對著話筒說了句「喂」,那頭便傳來了一個女性的聲音:「大家都到了嗎?」

「啊,你回來的真早啊。」

教授聲音明快地說道。可看現在的時間,作為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她回來得未免晚了點兒。

「學生們好不容易來一次,麻煩你來這邊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不打擾你們嗎?」

「別擔心,就是讓你們認識一下。」

從教授的口氣來看,他一點都不像高千所說的因心存愧疚而故意不讓新夫人出席聚會的樣子。

接著——

接著,白井美也子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匠仔一看見他,臉色驟然變得煞白煞白的……

他——

不知為何,美也子和高千相互審視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

註釋:

下文中提及的惠子、慶子、景子和圭子在日文中都讀作「keiko」,溪湖也讀作「keiko」。

泛指藉由犯罪行為所引發人們或社會的恐慌,然後暗中觀察這些人的反應並引以為樂的人。由於犯行沒有針對特定目標,而且與犯罪被害人也無利益關係,所以較無法以犯意與動機論去追查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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