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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因 解體出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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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對此深信不疑,現在被刑警這麼一問,竟也沒了自信。「應該是吧……」如果能辨別出阿姨的筆跡就好了,思及此,我突然想起在咖啡館阿姨寫給我的另一張便箋。「對了,請看一下這個吧,這個絕對是阿姨的筆跡,就在我面前寫的。」

「讓我看一下。」刑警比較著兩張便箋,「確實很像,應該是一個人寫的。不過沒經過正式的鑑定,還沒法斷言……」

這時,刑警突然問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我本就相當緊張,又不得不快速切換頭腦,就更加緊張起來。原來,所謂的調查問案是這麼回事啊,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參與感。「你確定戴著墨鏡和口罩的人是女人?」

「不,只是感覺是女人。畢竟那個人穿著寬鬆的工裝。男人的話也有身材那麼瘦削的吧。」

「嗯,說的也是。匠先生有什麼線索嗎?」

「完全沒有。」

「那個可疑人物是若木徹本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個……我完全沒見過若木徹這個人……」

「啊,也是。小轎車是黑色的吧?車牌號呢?」

「沒看見。我確實注意了,但是太黑了看不清楚……不過,」如前所述,我沒有隱瞞事實的興趣,只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記得應該和阿姨的車是同一型號,而且都是黑色的。」

刑警「哦」了一聲作為回應,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對這一條資訊抱有多大興趣。「你說可疑人物往車裡放了六個箱子,箱子裡面是什麼?」

「一點也不清楚。完全沒看見。」看見了屋內的血痕和電鋸後,我對箱子裡面的東西進行了一番想象,眼前的平冢刑警肯定也做了同樣的想象,但我還是隻能如此回答。

刑警問我要了直子阿姨和香裡的聯絡方式後就把我放了。一〇三號房間裡肯定發生了犯罪之事已經毫無疑問,只是刑警能相信我的證詞幾分就不好說了。

沒準兒——不用沒準兒,幾乎就是有準,第一嫌疑人就是我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雖然發生了犯罪行為,而且很有可能是恐怖的殺人事件,但是關鍵的屍體沒有發現,也無法判斷死者的身份,無論警方怎麼懷疑,也無法拘留我,僅此而已。

之後的幾天,我大門不出地窩在家裡。雖然沒經過確認,但我肯定警察在監視我。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做出不謹慎的舉動為妙。事後回想起來,我似乎有點自我意識過剩。

平冢刑警來拜訪我的公寓,是在那之後第二週的星期五。「發現若木徹的屍體了。」他用彷彿我早已得知此事的口吻說。我只得說明自己最近沒讀報紙,也沒看電視。

「若木的屍體被切成數塊,包在塑膠袋裡,分裝在六個箱子中。」

說著,平冢將照片拿給我看,是隨處可見的宅急便箱子的各種角度的照片。刑警問我看到的是不是就是這種箱子。雖然我記得不是太清楚了,但和那個可疑人物抱著的箱子確實很像,於是我如實回答。

「詳細情況是頭部、左右手——這兩隻手被切得尤其細碎,簡直到了偏執狂的地步——胸部、腹部、右腳、左腳都被分成三段,總計六個箱子,散佈在河邊、彈子球店的停車場、公園、垃圾場等半徑五公里的範圍內。」

「死因和推定死亡時間之類的呢?」大概他不會告訴我,不過我還是姑且一問。

「頭蓋骨凹陷。有可能是被重物毆打所致,也有可能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上,具體的還不清楚。推定死亡時間是上週六的晚上九點到週日的上午九點。」

「可是我目擊到可疑人物是在凌晨三點啊。」

「嗯。所以可以將推定死亡時間從十二小時縮小到六小時。問題是犯人澤田直子如何——」

「你是說阿姨殺了若木徹嗎?」雖然我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受到了相當的衝擊。

「應該沒錯。推定死亡時間內沒有人看到過她,也就是沒有不在場證明。獨生女香裡星期六、星期日兩天都住在朋友家。不過就算在家,親人的證言也是無效的。決定性的證據是現場的電鋸上有澤田直子的指紋,而且她在跳樓時,手裡還握著若木徹的命根子。」

「跳樓?」後來可能會無限後怕的事現在就發生在眼前,我卻完全感覺不到真實感,「那麼阿姨已經……」

「去世了。她於星期日的早上從寫字樓的逃生樓梯上跳下,自殺了。沒有留下遺書,取而代之的是……」

手中握著若木徹的命根子,應該是分屍時特意留下的。這讓我不由得想起了歷史上有名的那起獵奇事件。眼前的平冢刑警想必也是如此吧,我們兩人心知肚明,都沒把案名說出口。

「可是阿姨真的是自殺嗎?我這麼說可能不太禮貌,但阿姨因為性格的原因有很多仇敵。說白了就是被很多人怨恨著。你也應該知道她狠心拋棄前夫的事了吧?不會是因為這個而被殺了吧,還讓她背上殺害若木徹的罪名……對了,比如是她的前夫——」

「這一點我們也想到了。」

「是嗎?」也對,再怎麼說,這也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我這麼想著時,平冢刑警卻若無其事地說出了更驚人的事實。

「澤田直子的前夫佐佐岡伸幸已經過世了。」

「啊?」原來阿姨的前夫姓佐佐岡啊,我都忘了。而悠閒地想著這些的自己實在很好笑。「什麼時候?」

「上週的星期六。他以前心臟就不好,晚上十點左右時惡化了,照顧他的姐姐急忙呼叫了醫生,但醫生趕到後已經來不及了。」

「真是心臟的問題嗎?」不是親眼所見的事總覺得可疑,說起來也真是具有諷刺意味。不過說起來,星期六的晚上十點不正處於若木徹的推定死亡時間之內嗎?這只是單純的偶然嗎?

「這一點沒有疑問,醫生的診斷也是心臟衰竭。」平冢露出一直是他自己說話實在很累的苦笑,「我今天來的目的是,確認澤田直子到底有沒有殺害若木徹的動機。確實,她很反對若木徹和自己的女兒結婚,可是我覺得,作為殺人動機來說,這稍顯薄弱。怎麼樣,對於澤田直子殺害若木徹的動機,你有什麼想法嗎?」

「之前也大略說過了。」我把若木徹不僅和女兒香裡,還和母親直子阿姨也有關係的事又說了一遍,「阿姨對自己獨佔若木徹的愛這一點深信不疑。但是,再怎麼看,這都是她的自戀。阿姨確實是個狐媚的女人,但是還沒有到能將性慾旺盛的年輕男人緊緊拴在身邊的程度。對若木徹來說,阿姨不過是他眾多性物件中的一個而已。這種認識上的差距,因為某一契機而顯露出來,阿姨覺得自己被若木徹背叛,於是勃然大怒……」

「原來如此,衝動之下殺了若木徹,將屍體肢解也是這種憎惡的一種發洩吧。」

平冢刑警似乎很滿意這個解答,說了句「打擾了」就匆匆離去了。

我當然不知道他是否真正接受了這個解答。他雖然說阿姨是兇手,但這也不見得就是警方的結論,就算是,也未必是平冢的真心話。況且,警方也不會將調查內容對一般市民全盤托出,即使不能說平冢刑警所說的全是謊話,也還是將其當做對外公開的官方論調來接受更為妥當。

這樣一來,不就說明事件另有隱情嗎?我越想越肯定。

為了不引起誤會,我要事先說明,作為我個人來講,事件是以直子阿姨是兇手來了結,還是另有隱情,都無所謂。如果是另有隱情的話,我也絲毫沒有自己充當偵探,解開真相,為直子阿姨洗冤的志向。

只不過,比較棘手的是,警方判斷事件另有隱情後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我。剛才平冢刑警的來訪,說不定就是為了先讓我放鬆警惕,再進行觀察。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但現在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整個事件了。

先舉出其中的幾點可疑之處吧。首先,如果阿姨真對若木徹有殺心的話,為何還要留下便箋讓我去安槻公寓呢?

可能是阿姨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行兇,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對此抱有一絲罪惡感,從而希望什麼人能去阻止她。換句話說,就是給自己準備一個預警裝置。如果這一推測正確的話,也就說明我這個預警裝置並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但是那個潑辣的阿姨會搞這樣的小動作嗎?令人生疑。

其次是指紋。肢解屍體用的電鋸留在現場,但是上面留有阿姨的指紋這一點不太合理。如果阿姨是兇手的話,那將那六個箱子搬進小轎車裡的人毫無疑問也是她,但那個可疑人物明明戴著白手套,為什麼會留下指紋呢?

等一下。我重新在記憶中搜尋——可疑人物穿的工裝上沾滿血跡了嗎?不,並沒有。也就是說兇手在肢解屍體時脫去了工裝。為了防止血濺到身上,可能連手套都脫了。

這麼說來,是兇手完全忘記了擦去電鋸上面的指紋,這實在奇怪。兇手為了不被人看到長相,特意戴上黑眼鏡、口罩和棒球帽,怎麼會獨獨忘掉擦去指紋呢?

想到這裡,我注意到了更不自然的一點。兇手進行分屍作業的地點是哪兒?當然是浴室,因為方便清洗濺到身上的血。

可是實際上血痕遍佈整個一〇三號房間,從起居室到和室。確實,將一個成年人的屍體肢解不是一個輕鬆的活計,空間越大越方便,但是實際上的空間未免過大了吧?

這還只是一個小疑問,還有更可疑之處,那就是將屍體肢解的理由。

直子阿姨因為自己的愛是一廂情願怒而殺人,這可以理解。殺人之後為了洩憤而將屍體大卸八塊,這也可以理解。

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分屍後還要將屍體分裝在六個箱子裡到處丟棄?有做到這一步的必要嗎?

分屍後直接留在現場不就可以了?就算想要毀掉物證,那血痕也必須要擦乾淨,電鋸更不能留在現場。更何況,特意分散到各處的箱子被警察輕而易舉地找全了。

半徑五公里內?既然是開車來的,為什麼不處理到更遠的地方去?拿到深山裡燒掉或埋掉,不是要合理得多?兇手真的是想棄屍滅跡嗎?

直覺告訴我,這幾處就是事情的關鍵。為什麼阿姨——假如阿姨是兇手的話——要把屍體分成六箱?這絕不是為了處理屍體。無論怎麼看,我都不覺得兇手有棄屍滅跡的想法。棄屍地點離現場過近,選在河邊及公園這種地方,簡直就像在盼著早被發現。這樣一來,將屍體分散就應該別有目的和理由。但又是何種理由呢?

到這裡,思路都還頗為順暢,但卻難以更進一步。將屍體分裝進六個箱子的理由。理由、理由,究竟是什麼理由?

我全然沒有頭緒,大腦只是一味空轉。為了轉換一下心情,我決定出去散散步。傳說著名的樂聖貝多芬不也是散步時獲得作曲的靈感嘛。到公園走走吧!

將屍體剁成數塊後分裝於六個紙箱內並棄置於半徑五公里內的不同地點。這個行為背後隱藏了什麼合理的意義嗎?如果不是為了棄屍滅跡……

突然,一個奇妙的想法浮上我的腦際。兇手並無棄屍滅跡之意明確無疑,那麼反過來說,是否意味著兇手希望屍體被發現呢?畢竟兇手把箱子棄置在了恨不能早點被發現的地點。對,說不定就是如此。不,且慢。

這有點不合理。假如兇手希望屍體被發現,那就根本無須分屍,也沒有必要分散棄置,只要直接留在現場即可……然而兇手卻沒那麼做,為什麼?

我本來打算去往公園,但回過神來,眼前卻是安槻署。我未加思索,便前往刑事課。

我向就近的女警表明想見平冢刑警之意。假如他不在,我也做好了等的打算,但幸運的是,女警立刻往裡頭呼喚:「總一郎!」

「有些事想向你請教。」面對似乎正在思索該如何委婉地問我究竟為何而來的平冢刑警,我搶先開了口,「澤田香裡星期六、星期日住在朋友家,這一點確定無疑嗎?」

「嗯。」平冢反射性地點了點頭,接著卻皺起了眉頭,似乎在後悔不該輕率地肯定尋常百姓的問題,「應該沒錯。她和那個家的主人及另一個朋友,共三個人在一起,其他兩個人的證詞連細節部分都完全一致。」

「原來如此。」我想到在署裡多少該為平冢刑警考慮一下,便壓低了聲音,雖然可能並沒有多大意義,「對於屍體被切割且分散放置的理由,警方是怎麼想的?」

「澤田直子企圖消滅證據,這是最妥當的看法吧。」

「恕我冒昧,刑警先生,你個人也是這麼想的嗎?」

我將剛才思及的不自然之處複述了一遍,意外的是,平冢刑警也壓低了聲音說:「咱們出去一下吧!」

「啊?」

「在這裡不方便。你明白吧?現在警方認定澤田直子是兇手,調查小組已經解散了。」

進入警署附近的咖啡館後,平冢刑警的表情立刻放鬆下來。「其實從我個人角度來說,兇手分散棄屍也很古怪,但要是現在重新翻案,上面恐怕不會給好臉色看。」

「這麼說,已經來不及了?」

「也不見得。」露出惡作劇般表情的平冢刑警看上去更為年輕了,說不定年紀比我還小,「也會有一兩個明理的上司。」我不知不覺地聯想到了那位額頭寬闊、戴著眼鏡的刑警。「要是你說的話能讓我覺得有報告那位上司的價值,就能翻案。」

「我也不知道有多大說服力……」早知道他會這麼認真聽我說話,就該縝密地整理一下思路。沒辦法,只好邊講邊整理了。「兇手並沒有將作為物證的屍體處理掉的意思,這點明確無疑。那麼兇手究竟有何打算?兇手不是要處理掉屍體,他的目的恰恰相反,也許正是希望屍體被發現。」

「不過,假如只是希望屍體被發現,那完全不需要分屍,把若木的屍體放在安槻公寓一〇三號房即可啊!」平冢刑警展示出敏銳的一面,這樣說明起來就輕鬆多了。「這就說明兇手不只是希望屍體被發現,還有不得不在分屍狀態下被發現的理由。」

「正是如此。我先說結論吧!兇手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借分屍後的屍體是從安槻公寓運出的,讓我們認為兇案現場是安槻公寓一〇三號房。」

「現場?」平冢刑警一瞬間瞪大了眼睛,但立刻回覆到職業的嚴肅表情,「這麼說來,若木是在其他地方被殺的?」

「對。兇手用那張便箋引我過去的理由也在這裡,也就是讓我目擊運屍的一幕,以強調兇案現場是安槻公寓。」

「原來如此。所以你剛才要向我確認澤田香裡的不在場證明。」和嘴上說的正相反,平冢刑警顯得有些難以釋懷,「請繼續說。」

「屍體是從一〇三號房搬出的,屋裡也殘留有血痕。這樣一來,就會讓人先入為主地認定一〇三號房是現場。然而事實上兇案並非在一〇三號房發生。而兇手必須留下痕跡,以強調一〇三號房是現場。所以兇手才進行分屍,並帶著其中一部分來到安槻公寓。我想那一部分應該是兩條手臂。兇手用電鋸把兩條手臂鋸得零零碎碎,連手指都一一鋸下,給屋內裝飾上大量血跡。」

「所以只有雙臂被鋸得那麼細碎。」平冢刑警突然抬起頭來,「這麼說來,匠先生目擊到的那些紙箱是……」

「對,除了裝有雙臂的那一箱外,剩下五箱應該都是空的。真正裝有屍體的箱子被棄置到各個地點是在兇手到安槻公寓做偽裝工作之前還是之後,我不清楚。但只要真正裝有屍塊的箱子被發現,再加上我的目擊證詞,被搬出來的紙箱自然就成了裝有屍塊的真貨,兇手讓人以為現場是一〇三號房的目的便達成了。」

「不過,就算兇手想以便箋將匠先生引到現場——不,現在該稱為疑似現場才對——他又怎麼知道你一定會上鉤呢?」

「因為他偷聽了我和阿姨在週六白天的談話。」我說明了和阿姨在咖啡館碰面時始終感覺被人盯著,直到我與阿姨分別,回到公寓之後,「這個案件的導火線,應該就是我和阿姨的談話。談話中,阿姨暴露了若木徹的性格,也暴露了自己和他的關係。我想兇手直到聽了那段談話才知道這些事。」

「匠先生認為澤田直子的女兒香裡是兇手嗎?她殺了和母親發生關係的若木,又殺害了母親並將母親的死偽裝成自殺,以此來報復背叛自己的兩人?但假如是這樣,要怎麼解釋她的不在場證明?難道她的兩個朋友也是共犯?」

「我也曾這麼想過,但本案的最大關鍵,便是兇手偽裝現場的理由。為何兇手處心積慮地隱瞞真正的現場?」

「這當然是因為……」平冢刑警的語氣似乎在說「這時候了你怎麼又說起這個」,「只要知道現場在哪兒,兇手的身份就暴露了。比如現場是兇手的家之類的。」

「正是如此。也就是說,一般情況下,計劃殺人時,只要兇手有正常人的智商,都不會選擇在自家犯案。然而兇手的家卻成了犯案現場,這說明了什麼?」

「衝動殺人!」平冢刑警喃喃道。他一定是想到了若木徹的頭蓋骨凹陷是因為被推倒而致的可能性。「或是單純的意外。」

「對,兇手根本不想殺害若木徹,只是偶然聽到了我和阿姨的談話,心想絕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和若木徹那種男人結婚,一定要全力阻止不可——」

「等一下!」不出我所料,平冢刑警果然打斷了我,「佐佐岡伸幸不可能是兇手,他半身不遂,癱瘓在床,更何況他早已在星期六晚上因心臟衰竭而去世。」

「但他的確是兇手,至少殺了若木徹的是佐佐岡伸幸。」

「那……」

「偷聽我和阿姨談話的,應該是他的姐姐,聽說她還是單身,照料著癱瘓的佐佐岡伸幸,名字我就不清楚了。」

「她叫多惠。」

「她告訴弟弟,香裡上了一個罪不可赦的男人的當。即使佐佐岡和妻子已經離婚,但香裡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擔心不已,便決定和若木徹談一談。不過他本人無法移動,只能拜託多惠帶若木徹來。住址之類的多惠偷聽了我和阿姨的談話已經知道。若木徹來到佐佐岡家後和他談了什麼我不知道,但他們應該都很激動。激憤中的佐佐岡一把推倒了若木。當然,他沒有殺害若木的意思,只是若木撞到了要害,因而身亡。見此情景的佐佐岡也因為受到的打擊過大,給心臟造成負擔而身亡。」

「哦……」平冢刑警喃喃道,「就是那時……」

「他們談話時多惠應該也在場。兩個男人同時死亡,讓她大為震驚,但當時的情況並不容她震驚,情急之下,她將若木徹的屍體藏了起來,並將主治醫師叫到家中。她大概以為弟弟還有救,不過卻為時已晚。讓醫生回去後,她陷入煩惱中。這樣下去,雖說是過失,弟弟還是因為殺了人而無法超生。她認為會造成這種局面,全都是澤田直子那個賤女人的錯。因此她下定決心,要讓那個女人負起應負的責任。於是,她決定利用白天與直子阿姨談話的我。多惠找了個藉口約直子本人出來,讓她寫下便箋並握住電鋸以留下指紋。多惠是怎麼騙她的我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將她綁起來以暴力相迫,又或許是騙她寫下字條後,才將她綁起來硬按上指紋。總之,多惠拘禁阿姨後,便開始將若木分屍。我想地點應該是在她家的浴室。

「她先用便箋引我出門,然後帶著若木的雙臂,開著阿姨的車到安槻公寓,把雙臂更細地分為數塊,製造大量血跡,偽造好現場後等著我到來。確定我到場後,她便刻意在我眼前將空箱堆到阿姨的車上。接下來的這些步驟或許與事實有前後差異,總之在開車離去後,她便把真裝有屍體的紙箱四處棄置,又把阿姨推下樓,並讓墜樓的阿姨手中握著若木的命根子……」我不自覺地長嘆了一聲,大呼了一口氣,「就是這麼回事。」

說來匪夷所思,但平冢刑警似乎將我的胡言當真了。因為數天後,就有佐佐岡多惠因殺人、損壞屍體及遺棄屍體等罪被捕的報道。詳細經過我不清楚。聽說是在佐佐岡家的浴室驗出了血跡反應,成了關鍵證據。案件的全貌似乎與我的想象大致吻合,或許細節有所不同,但沒人告訴我詳情。

然而我卻提不起勁頭來。我雖並未直接見過那位名叫佐佐岡多惠的女性,但我總覺得與其讓她被捕,不如讓直子阿姨繼續揹著兇手的罪名更合適。

當然,我也不願親戚之中出現殺人犯。但令人困惑的是,比起別人,由直子阿姨來當兇手要更能讓我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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