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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舞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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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過不去嗎?」

「過不去。」可能是以為又被問了剛才在電話裡重複的問題,有些煩,那男的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泥土堆積起來把路全堵上了,有些地方甚至連護欄都被撞倒懸崖下面去了。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取看看,場面壯觀得很呢。」

「其實我們剛剛從山下來。那時候道路還沒有什麼異常啊。」

「這樣啊,那估計山體滑坡是剛剛才發生的吧,畢竟雨越來越大,沒有一點兒變弱的趨勢。」

「冒昧地問一下您,雖然您在電話裡這麼說,可真的沒有別的路能下山了嗎?」

「我想應該是沒有,」他像是尋求證實j樣看向五百棲,「至少我沒有聽說過。」

「我也不知道。」五百棲有點語無倫次了。我覺得五百棲好像有些害怕他。「雖然這麼說,其實我對這附近也不太熟.」

「馬上就修好恐怕也不可能吧。」不得不在這樣暴風雨的夜晚被困在山裡的實感慢慢地逼向我。

「再怎麼快,也得明天才能修好吧。」

這算是怎麼回事啊。為了故意不讓想跟和德過一二人世界的園瞭如願,我才打算找藉口說山體沿坡把路堵住了而t在別墅裡。沒想到這竟然變成了現實。可是最關鍵的和德老師不在,那麼這藉口也就沒什麼意義了。這也太諷刺了。難道這是老天對我想要故意找人麻煩的懲罰嗎?

「麻煩了,」我回頭看向園子,「怎麼辦?我們也去山中之城酒店住嗎?」

「哎?那男的鬆開門把手,目光在五百棲和我們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停在我和園子身上問道,「這兒不是你們的家嗎?」

「不是,」看五百棲和園子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我只好自己解釋道,「這兒的主人外出了。」我用眼神暗示園子,接著說:「我們倆是事先不知道來拜訪的。而這位,是在這兒看家的人。」

「啊,原來如此。那您二位現在一定很苦惱吧。這樣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他邊說著,又摘下了雨衣上的帽子,把手仲進衣服的內兜,取出一個黑色的記事本。「我可以順便打個電話問問山中之城灑i店那邊是下足有多餘的房問給您二位小姐住。」

「可以麻煩您嗎?」

「嗯,沒關係。反止我自己也要問問有沒有空房間。那我再借用一下電話。」

「您知道酒店的電話嗎?」

「當然,畢競我剛剛去去過那裡。」不知不覺間,我好像變成了一副問東問西的表情。突然那人抬起頭竊笑起來。「卻沒想到今晚能住在那裡。」

他又用自己溜圓的手指轉著撥號盤,可沒多久就放下了電話。「正在通話中。」

「可能沒有房間吧」園子在一旁小聲嘟嚷著。她貌似已經從剛才的打擊中緩過來了,聲音比剛才多了份活力,就連自鳴得意地撫摸自己引以為傲的一頭烏黑長髮的習慣也恢復了。」不管怎麼說,現在也是旺季,而且又是剛開業,肯定已經預約滿了。」

「嗯。」好像覺得很有這種可能性。那人抱著胳膊做出一翻不怎高興的樣子。只見他偷偷地斜眼瞄著正撫摸自己秀髮的園子,看起來色迷迷的。「真希望不會這樣。」

「那個……」五百棲略顯猶豫地插話說,「這樣吧,各位不如住在這裡——」可能被三個人同時盯著有些不自在,他說話都有些口吃了,」當、當然了,我只是看家的而已,也不是這兒的房主。但現在不是緊急情況嘛,就算我讓大家住下來了在不是緊急情況嘛就算我讓大家住下來,想必一日宮師也會理解的。」

「我暗自冷笑了一聲。和德恐怕是會理解的,可夫人事後知道丈夫的不論物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住進了自己家裡後會,又是怎樣的心情呢。不管是怎樣的緊急狀況都是不能容忍的吧。

雖然聽到這樣一個令人欣喜的提議,但我也不好意思就這麼厚著臉皮照單全收,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園子不知是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做主還是怎樣,別說開口說,連想要商量一下這個提議的意思都沒有。那個自來卷男也像是不知該怎麼回答。於是局面暫時陷入了僵持之中。

「沒關係,之後我會好好向房主解釋的。」五百棲接略顯慌張地想要緩解我們的沉默,「你們就不要客氣住下來吧,當然了,警官您也是——」

警官?園子又和我對視了一眼。這個長得像選不上吉祥物的醜娃娃似的其貌不揚的人,居然是刑警?之前做的那個豎起大拇指的勢一點役有刑警的風度不說,他對人的殷勤也與他的職業太不相符了吧。

啊,不好意思,」像是拿出名片一樣,他掏出廠自己的黑色手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警察手冊。我是在這裡的d署工作的七座。」雖然他這麼做了自我介紹,還是令人有此難以置信。

可能是因為在我們腦海中,電視劇中的刑警那錚錚硬漢的形象已經很深蒂固了吧。他不論怎麼看,頂多也就像個不怎麼受歡迎的漫畫家。而高大的五百棲從外表來看,正好像是他的搭檔。

「對了——」」自來卷的刑警像是剛回過神來,說著又拿起了電話聽筒,「這兩位小姐認識這裡的主人,就這麼住在這裡倒也無所謂,問一下酒店那邊再—」

這時鈴又響了,蓋住了七座的聲音。而已經打通電話的七座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門鈴,還在接著與電話那邊的人進行溝通。我一邊電話裡的結果,一邊把頭轉向門那邊。

「哎哎,這是怎麼一回事。」五百棲有點冷嘲熱諷地嘟嚷著,「今天來這裡的人還真是絡繹不絕啊。」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因為這次我剛剛要叫住七座時從沙發上起來了,所以從我所在的位置也能清楚地看到來訪的人,是一個有些駝背的中年男子。他頭髮已經有些稀疏,像吃剩的灰色棉花糖一樣貼在前額上。

「冒昧打擾,實在抱歉。」他連頭都沒有低,就那麼站著不動直接開口了。金屬框的眼鏡下是略有些上翻的眼睛,感覺上與他彬彬有禮的說話方式完全不符,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可怕。他要是穿的再浮誇一點,就更不像什麼正經人了。「能借用一下電話嗎?」

「有什麼事嗎

「前面發生山體滑坡車子開過不去了。」

「啊,下不了山了是嗎?」

「啊?不是啊。是上山的路走不過去了。」

「上不了山?」五百棲、園子和我不約而同地齊聲問道。沒有料到我們會有有這樣的反應,那中年男子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請問,」五百棲像代表一樣慌張地上前一步,「能說一下是怎麼一回事嗎?」

「什麼怎麼回事?」像是不理解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們都理解不了,中年男人的語氣變得有些粗魯。「就是上不了山啊。到處都是石頭和橫七豎八的樹,路都被堵住了。」

「是哪裡?」

「進山的路上。」那人一副懶得伸出手的樣子,抬起下巴向後示意了一下,「往山中之城酒店去的路上。」

「那麼,去酒店——」

「是可能了,想去酒店的話。」中年男子剛要回答時,身後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回頭看過去,七座正放下聽筒,搖著頭說:「我剛才問了一下酒店那邊。說是雖然有空房間,但酒店的通道已經被山體滑坡完全堵住了。」

聽完這話,令人意外的是,站在門口的中年男子卻是一副吃驚的表情。我們四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最先告訴我們路被堵上的不正是他嗎,那他有什麼好吃驚的呢。

「啊,不是,那個……」中年男人有些難為情地笑了。可他一笑起來更為恐怖。他「咳、咳」地清了清嗓子,接著說:「灑店的通道應該是專門鋪過的吧?我看見被堵的那段是還沒有鋪的那段。」

「原來如此。」七座一副有所領悟的樣子說,‘也就是說,山體滑坡引起塌方的地方比我們知道的要多。’

「那就麻煩了,這樣的話,這位先生今晚也只能住在這裡了。」在此之前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五百棲,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撓著腦袋。

「不,我可沒有那個打算。」那中年男人有些瞠目結舌地睜大雙眼。

「我只是借用一下電話取消酒店的預約,然後就馬上離開這裡。」

七座邊做出「請用」的姿勢從古董式電話旁退開,邊說著,「就算你想走,但哪兒也去不了了」。

「你說什麼?」

「下山的路也被堵上了。」

「呵,是嘛。」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無聊的笑話,臉上浮現出挖苦的笑容。彷彿在宣告:我可不是隨便聽信別人話的傻子。‘那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剛剛親眼看到的。」

「啊,那樣的話——,那男人難為情地收起臉上奇怪的笑容,乾咳了兩聲,像是羞愧於自己剛剛懷疑了七座的話.「就是說,既沒辦法上山,也沒辦法往城裡走……」

「我們大家都被困在這兒了。」園子像是被五百棲傳染了似的,誇張地聳了下肩。

「這可麻煩了。」

「沒關係。」一七座額首示意一下五百棲所在的位置,說,「你問一下負責的人住在這裡就好了。」

「但是會給人添麻煩的。」

「沒辦法啊,我們都準備在這裡打擾了。」

「可是,我不是自己一個人。」

「就是說,你還帶著其他人一起?」

「是的,我妻子還有岳父,我們三個人正在旅行途中。」

「反正已經這樣了,多幾個人都是一回事了。」五百棲語氣裡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自己做主讓這麼多人住進照看的別墅裡,心裡上多少還是有些掙扎吧。

「真的沒關係嗎?我的岳父,年紀很大,腿腳也不靈活了。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他有點老年痴呆了。我實在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困難的時候就應該互相幫助嘛。」七座輕鬆地走向門口,說道,「快去把您的夫人和岳父叫進來吧,需要幫忙嗎?」

「如果你們能幫忙的話,那就太感激了。要把輪椅從車裡搬出來,我自己一個人真是有些麻煩。」

就這樣,不七座,我和園子也加人了幫助這位自稱「八重原」的中年男子的隊伍裡。而五百棲留下話說去確認一下能夠使用的房間,就去裡面了。

我們穿上雨衣來到屋外。側面刮來的雨滴像鞭笞一般狠狠地抽打在身上。密集的雨幕遮住了我們的視線,使得我們幾乎什麼都看不見。走到車庫原本也用不了多久,卻感覺走了很遠。

來到車庫前,只見我的愛車旁停著一輛黃綠色的迷你車。估計是七座的車吧。車體短小,像是在反映著主人的身材。再旁邊停著,輛茶色的貨車。

貨車裡坐著一位有著相撲運動員身材的中年女性,和一位身體幾乎要躬成蝦的老人。那正是八重原的妻子和岳父。

上山下山的路都被堵了,不得已只能在這兒住一晚,八重原把這樣的情況向妻子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背上耳朵貌似完全聽不見的岳父就衝向別墅的門口。園子為他們兩個人打著傘也走了。七座把摺疊的輪椅從貨車上搬下來。

「請問一下,」八重原的夫人張大嘴,用不亞於暴風雨的聲音大聲地對我喊著,「我可以把行李一起拿下來嗎?」一頭男式小波浪捲髮的她,這樣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佛祖大發雷霆似的。

「當然可以,我來幫您吧。」

「您家的冰箱能用嗎?」

「哎?能不能用?」

「就是說還有沒有空間放別的東西。」

「這個—不問一下的話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晚在這兒寄宿的人。」

「啊,是這樣的,我買了很多的食材,蔬菜啊肉啊之類的。本來是打算今晚去山中之城酒店住下,在屋裡自己做飯的。」

「啊,原來如此。」早上看報紙的時候我還在想,怎麼會有人願翻自己做飯呢,原來還真有這種人。

「因為我家老爺子有很多東西不能吃,所以出來旅遊的時候就要麻煩一點兒。」

「那我先去問問看。」

把一頭男式小波浪捲髮的她留在貨車裡,我跑回了別墅。看了一眼正在幫老人家坐到組裝好的輪椅裡的一行人,又接著往裡走,想找到五百個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幾乎有小型游泳池那麼大的餐桌,而餐桌的一側便是整體式廚房。雖然五百棲沒在裡面,我還是直接走了

進去。

我把那像是飯店裡用的巨大的冰箱開啟,裡面雖然已經擺放了很多冷凍食品之類的各種食材,可剩餘的空間還很大。確認完這一點我和已經沒事的園子又一起奔赴車庫。

「應該是沒問題。」

「太好啦。」聽完我的話,一頭男式小波浪捲髮的八重原妻子立即笑逐顏開了。這一笑,她本來就幾乎要陷進肉裡分辨不出的眼睛就變得更小了。「那樣的話,就拜託了。兩個人跑一趟就可以了。麻煩您二位了。不用把袋子裡的東西都一件件拿出來,直接整個放進冰箱就可以了。」

「喂——」我們兩手拎著超市的塑膠袋子走回別墅的路上,園子皺著眉頭悄悄地對我說,」萬理,你看見了嗎,那貨車裡面?」

「嗯.’我也用一副像喝了整瓶醋似的表情回應她,「真是太不不可思議了。」

「髒死了,那都是什麼啊。」

我們倆拿那些食材的時候瞥了車內一眼,那兒簡直像個垃圾場一樣。被褥和毯子倒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可是就連吃完的塑膠餐盒,喝完的易拉罐、用過的餐巾紙,甚至是生理用品都亂七八糟地四處散落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暗自覺得車內有一股餿味。

「說是一家人旅行,」按那人說的把塑膠袋子直接放進冰箱,我們繼續低聲說著,「他們看起來就睡在那車裡不是嗎?」

「說是旅行,你不覺得他們更像是無家可歸的人嗎?」園子尖酸刻薄地說。

「那倒不至於吧。」

「為什麼啊?」

。因為他們說是預定了山中之城酒店的山中小屋。這些食材是為了去那兒準備的。」

「哎,是嗎?」

「可能只是他們比較邋遢吧。你想要是無家可歸的人,別說是特意跑到這兒自己做飯了,哪還有錢去住什麼山中小屋啊。」

「這麼說也是。可是那車裡也太髒了吧。我真想倒進去一噸洗滌劑,把那兒好好洗洗。」

「誰說不是呢。」

「哎,他呢?」我們剛回到客廳裡,七座就問我們。

「‘他’是指?」

「就是這兒負責的人,看家人。」

「啊,五百棲啊,那個——」

我們環顧了一下四周,卻發現客廳裡除了七座、八重原、男式小波浪捲髮的八重原的妻子和坐在輪椅裡的老人家外,還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七座看見我和園子目瞪口呆的表情,解釋道:」他啊,是山中之城酒店接送班車的司機。」

「我叫二野瓶。」

是一位不瘦不高不矮的年輕男子。雙眼皮底下,長著一雙可愛的眼睛,還有一副對男生來說沒有什麼意義的長睫毛,娃娃般漂亮的眉眼.與他細長的驢臉及剃過鬍鬚後留下的青色痕跡放到一起,是那麼的不和諧。

他一邊自我介紹,一邊笑著看向我們。他的嘴唇看起來已經變成了紫色。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制帽、半袖的白襯衫和藏青的褲子已經全都溼透了。不僅如此,他的右半身還沾滿了泥。

二野瓶按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向前上方抬起,做出一副奇怪的姿勢,乍一看,像是要拿出花束似的。當然了,他並沒有拿出什麼東西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他好像是受傷了。

他剛要開口說話,電話鈴卻響了起來。正好站在古董式電話旁的園子迅速接起了電話。

只見她「喂」還沒說完,就皺著眉把電話聽筒扔回去了。「真是的,至少說句對不起再結束通話吧。」

二野瓶禮貌地等園子抱怨完,才虛弱地說:「我把最後一撥客人送到山下後返回酒店的途中,車子突然沒油了—之後,我沒有辦法就只好把車扔在那兒,自己走到這裡來了,也沒拿傘也沒有雨衣。」

「就冒著這樣的暴風雨走過來?」

我又看了一眼凍得牙齒格格作晌的一二野瓶,一時有些啞口無言了。怎麼能這麼亂來呢。這裡只是恰好建了一座別墅,又碰巧這裡有人。可若不是如此呢,他就會因為道路崩塌而陷人絕境,最終在風雨之中體力慢慢消耗、體溫急劇降低,最後就這麼遇難了不是嗎。不是開玩笑,真的會死掉的。當然了,可能他本人並不知道前面山路已經堵住、自己已經處於一座無處可去的「孤島」之上。

「太慘了。」園子的故作驚訝這次卻一點兒都沒有言過其實。「緊去洗個澡吧,不然會感冒的。」

「對啊。而且,我來這兒途中,陷人泥地裡摔倒時貌似把手腕扭到了,恐怕不得不處理一下。但是我們完全不知道這麼大的房子裡哪有浴室、哪有急救箱。所以在找作為這個家的代理人的看家人。」

「五百棲的話,是不是在二樓啊。「

「這個嘛——」

我放棄了指望園子去找找的想法,剛要走上樓梯,就聽見了五百棲的聲音。「哎,怎麼了?」

七座把事情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就把二野瓶交給了五百棲。我在一邊看著,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五百棲出現的方向。他剛才是從餐廳那兒出現的。那裡面是廚房,也就是剛剛我和園子所在的地方。可是我們剛剛往冰箱裡放東西的時候,廚房裡分明是沒有其他人的。

從廚房回客廳的路上,貌似也沒看見能通往其他房間的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呢?

「洗完澡後再吃點熱乎的東西,」把二野瓶託付給五百棲的七座一副安心的樣子說,「像是來碗熱湯啊什麼的,這麼說著我都有點餓了。」

聽到他的話,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櫥櫃上方擺放的拄滿裝飾物的高價座鐘(估計這也是夫人的品味吧)。傍晚七點剛過了幾分鐘。

「現在時問剛好。」,一頭男式短捲髮的八重原妻子笑著挽起袖子。她的笑容看起來可一點兒都不爽快。瞳孔的大部分都陷人了周附的肉裡,就像是棋子的碎片似的。」我們來準備晚餐嗎?」

看樣子,她已經從七座那兒簡單地聽說這家主人夫婦都不在的事了。既然沒有招待大家的女主人,那麼我們這些突然出現寄宿在這裡的人中就必須有一個人來準備晚餐,而且是為所有的人。這種事情既沒辦法直接問五百棲,而且看他也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所以我們中間能有人主動願意擔起主廚的重任,實在是令人感激的事情。

雖然沒有什麼自信,我和園子還是主動提出要幫忙。對此,一頭男式短捲髮的八重原妻子像扇扇子似的搖著手說:「不用不用,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而且我一個人的話反倒會更快一點。對了,要做幾人份呢?一位、兩位……八位?一共八個人對吧,我知道了廚房在哪邊?」

我想這正是解開我方才困惑的好機會,就主動走上前為她引路。穿過餐廳時我向兩邊反覆確認,也沒看見有通向其他房間的門。

「哎?」走進廚房,我才突然注意到廚房深處有一個後門,「這是?」

「啊,」短捲髮的八重原妻子也興趣十足地跟我走了過來.「像是能通向外面呢。」

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棟建築的背面是一條河流。開啟廚房的後門,就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

廚房的外面是一個寬闊的陽臺。陽臺的正中間附近有一個四角形的洞口。陽臺的下面,轟隆轟隆的河流變得更加寬廣。原來不止是風聲和雨聲,這股烏黑的傲流才是這地動山搖的聲音的來源。

從四角形的洞口往下看,可以看見通到下面的階梯。估計是為了了方便夏天從這兒直接到河邊去游泳吧。陽臺的角落裡堆放著桌椅和燒烤用的器具。想必是為了天氣好的時候,在河裡游完泳可以回到陽臺上,一邊欣賞山裡的美景一邊享用美食吧。

「真是奢侈。」短捲髮的八重原妻子諷刺地抱怨了一句,就回到廚房,開啟冰箱開始準備晚餐了。不知是不是嫉妒別墅豪華的裝置,她突然不開心地說:「喂,太吵了。能不能把門關上?快點啦。」

真是個情緒化的女人。晃動著巨大的身軀撤著嬌的她看起來就己經夠可怕的了。她那雙正在洗著蔬菜的年糕以的大手又閃現在我的眼前,一瞬間,我簡直要僵住了。

總覺得她的手哪裡看起來不太對勁。啊,她的手沒有手指頭。

雖說如此,也並不是所有的手指頭都沒了。大拇指還好好的,可食指和中指的頭上像是被什麼利器切掉了,只剩下和小指差不多的長度,那尖端隆起的部分看起來就像是個橢圓形的圖章。

我突然覺得自己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於是趕緊把眼神轉開,關上通往陽臺的門,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廚房。

我的大腦陷人一片混亂,完全不記得之前自已在想些什麼了。啊,是五百棲的事情。

五百棲是不是趁我和園子把東西放進冰箱裡的時候,溜到陽臺上,然後估計我和園子已經回到客廳裡後,才又回到別墅裡面來。這樣的懷疑從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完全沒有道理啊。

就當作五百棲真的是逃到了陽臺上,可他回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完全沒有淋溼的痕跡。就算他真的出去了,也只是走到了臺階旁邊吧。房簷下能夠躲避風雨的地方也就只能到那兒了。可是如果只是走到那兒的話,他也做不了什麼。這樣的天氣裡,走到陽臺上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舉動不是嗎?

或許當時我以為五百棲從餐廳那邊回到客廳只是我的錯覺。大概是剛才看到八重原妻子的手對我的衝擊太大,我己經懶得再做什麼深人的思考,大腦中的天平也漸漸地倒向這樣一個說得過去的結論。

這個時候,如果我能夠追究到底的話,之後的發展會是怎樣呢?會是不同的結局嗎,還是並不會有絲毫變化?

可能都不是吧。我一介凡人如何猜得透呢。

我能夠確認的是,後來我一直為此後悔,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能再繼續追究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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