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查明和九十瀨智惠交往的男人是誰,就知道殺害她和yoshiko的兇手是誰了。三諸是這樣想的。就算她和多個男人同時交往,其中不在場證明最明確的那人就是真正的兇手。因為從兇手儘早令屍體被發現這件事來看,可以推測他是為了使警察把犯罪時間限定在對他有利的範圍。
但是與三諸的熱情相反的是,警署內已經有以兇手yroshiko自殺結案的趨勢。這是七座的看法,也是警署內所有人的意見。當然如果是平時的他,肯定也會毫無異議地接受——如果他沒有不法侵入智惠的房間後偶然目睹了兇手長相的話。
不論如何,三諸都想抓住那個年輕男人。與其說這是出於正義感,倒不如說是為了掩蓋他深層意識裡萌發出的陰暗面。換句話說’他把自己無緣無故的怒氣都轉移到了那個年輕男人身上。但是三諸已經無暇去揣測自己真正的動機了。
他只是毫無道理地蓄積著對那個年輕男人的狩獵欲,無論如何也想把他弄上法庭。他對自己的策略很是滿意,暗自竊笑著想,總有一天,我要親自挫挫你的銳氣。
但是對於這個案件的搜查完全是以案子已經解決為前提講符的,絲毫沒有進展。如果三諸做證說自己看見過兇手的臉,那不是yoshiko而是個年輕男人的話,事情自然會有所不同,可是三諸又不能這麼暴露自己。
三諸也想過,實在不行就自己單獨進行調查,可事情並沒有想得那麼簡單。之前的女招待案和其他尚未解決的兇殺案件已經夠他焦頭爛額的了,哪還有時間再調查別的。
不知道這應不應該算作倖運,關於智惠被殺的案件,還留有
一些證據需要搜查。那就是yoshiko的身份。只要沒有詳細調查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案件就沒法了結。搜查主任便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最先趕赴犯罪現場的七座和三諸,讓他們臨時配合調查清楚yoshiko的身份,把案子徹底解決。
雖然三諸並不贊成主任所謂的結論,但至少今天一整天可以藉著這個名目公開地調查這個案子,已經是值得慶幸的了。
「肯定是九十瀨智惠認識的人啊。」七座把從相關人員那裡借來的警車鑰匙遞給三諸。他那明顯怏怏不樂的表情就好像在說,我哪有閒工夫去調查這種沒用的資訊啊。「我們從哪兒開始?」
「還是應該從她工作的店開始吧?」
「地點,你知道嗎?」
「知道是知道,但現在還沒開門。我們先試著去老闆家問問吧’
在i街。」
「你知道得挺多嘛。」
「我去過那家店一次,因為女招待被殺一案。」
「這樣啊。原來如此。老闆啊——」
「什麼?」
「沒什麼,我是說智惠,」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七座莫名其妙有些不快地說,「我一直在想她經常交往的男人是誰,說不定是這家店的老闆啊。」
「老闆是女的啊。這家店的老闆兼媽媽桑。」
「哎?」
「怎麼了?」三諸暗笑著瞟了七座一眼,「你也在想從智惠房間裡離開的男人是誰嗎?」
「我要先宣告,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樣認為那個男人才是兇手。兇手是yoshiko,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還是有必要調查一下那個男人是誰啊。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在作案前後出入過犯罪現場的相關人員。」
「而且也要調查一下打來匿名通報電話的人是誰,」七座搶先把三諸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對吧?」
「正是如此。」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哎?」
「你要是想調查那個男人的身份的話,就自己去調查吧。至少今天我只能陪你調查到晌午左右。我早就想好要拒絕你了。」
「什麼?你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很忙啊。」
「大家都很忙啊。我也沒有閒到因為這種事情就被耽擱的地步。」
「但你不是對這個案子感興趣嘛。」
「這是兩碼事。」
「那個,」像是為了安撫一臉不悅的三諸,七座的聲調瞬時變得溫和了許多,「你知道山中之城酒店嗎?」
「知道啊,就是最近建成的那個酒店吧?在a高原。和那個有
什麼關係嗎?」
「我今天得去那邊一趟。」
「今天?」三諸看看外面的天氣,再看看七座的臉,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雨刷開到最快一擋也完全無濟於事了。「這樣的颱風天氣裡,特意跑到那兒去?」
「沒辦法啊。已經說好了。」
「沒事嗎?a高原上山的路好像塌陷過吧,去年?而且聽說這次颱風雨量很大。還是換一天再去比較好吧?」
「已經約好了。而且又是深山裡,我也不能老為它抽出時間來。反正早晚都得去,我想趕緊解決完了事。」
「發生什麼事情了,山中之城酒店?」
「就是我現在調查的一系列案件。」
「幼女連續被殺案?和這個有什麼關係嗎?難道說又有小女孩被——」
「是的,被殺了。」
「在山中之城酒店嗎?我可是第一次聽說。」
「實際上這案子表面上被當作事故暫時處理了。」
「為什麼?」
「總之有諸多原因……」
「諸多原因,比如說呢?」
「你可能知道吧,山中之城酒店的格局是主樓和其他的山中小屋各自分開。小屋附近有為孩子們玩耍提供的野外體育活動設施,而最高的地方設有能將整個山內風景一覽無餘的瞭望臺。這個月初有個小女孩從那兒跌下去了。」
「跌下去?你是說跌到山崖下面去了?」
「嗯。瞭望臺上當然設有很高的欄杆。說是那個小女孩不知怎麼鬧著玩爬到欄杆上,卻不小心失去了平衡。總之暫且這麼結案了,或者應該說是被這麼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