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山中之城——」
「怎麼回事?」主任像是特別在意似的,少見地發出了兇暴的吼叫,「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那邊發生了什麼案件。雖然被當作事故解決了,但七座懷疑兇手與之前的幼女連續遇害事件是同一個人。」
「這我知道,是女孩從嘹望臺上摔落的案子吧?可是,為什麼非得今天去呢?」
「他說自己也是身不由己……我想是不是他和那邊的人約好了呢?」
「你真的什麼都沒聽說嗎?」
「您說的‘沒聽過’指的是?」
「跟我來!」
主任像是要斥責三諸似的,把他帶到另外一個沒人的小屋。房間裡電視機還開著,不知是不是誰臨走時忘了關掉。但主任並沒有關掉電視的意思,而是直接轉向他,儘可能地放低聲音追問道:「他真的去山中之城酒店了嗎?」
「我並沒有親眼看見,但他自己是這麼說的。」
「為什麼?為什麼今天特意趕過去?」
「這個我也……」搞不清楚主任為什麼那麼激動,三諸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了,「這麼說的話,究竟是為什麼呢?這樣的天氣,還專門……」
「那些都無所謂,」「咣」的一聲,主任敲了一下牆壁又接著低聲說,「那種事情不重要。聽好了,是因為幼女連續被殺事件終於要接近尾聲了。」
「就是那個酒店的老闆嗎?」
「喂,等等,你問過他了嗎?」
「問七座嗎?沒有。他並沒有明確說什麼,但我大致明白他想說什麼。總之,他的推斷就是說兇手在山中之城酒店老闆的親戚之中,而這些人都串通好了要包庇他。」
「就是這樣。你要是知道這些那就好說了。聽好了,這可是隻有專案組才知道的訊息,現在在局內還要保密。因為對方是個大人物。」
「是叫二野瓶的傢伙嗎?」
「是他的外甥,現在還是大學生。因為長期休假,所以暫時在酒店裡打工做接送班車的司機。他才是真正的兇手。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卻沒法隨意調查。兇手是誰,早就有眉目了。可每當要著手調查時,就被上面制止了,貌似給我們的局長施加了很大的壓力。」
「縣警那邊嗎?」
「正是來自縣警。」
「說什麼?」
「那個小毛孩……」局內只有一個人被叫過「小毛孩」,就是前一段時間當上縣警總部長的那個男的。「據說是二野瓶的親戚,雖然姓氏不一樣。」
三諸不禁粗俗地咂了下嘴。「是他啊!」
「對,就是他。到了任何時候都別想讓我喜歡那個小毛孩。終於到了把二野瓶外甥身上的護身符取下的時候了。」
「要逮捕他嗎?突然間?不是亂來嗎?」
「是因為別的案件。那傢伙既沒有大型車的駕駛執照也沒有二類執照1,卻在駕駛接送班車。酒店那邊肯定會捏造一些歪理說什麼那是服務的一環,所以不能當成是無照駕駛之類的屁話。誰知道呢。」
原來如此,三諸領悟了這其中的緣由。因為他知道把對二野瓶的逮捕在局內暫時保密的理由。因為現在局內還有少數「那個小毛孩」的同盟。如果事先洩密了的話,計劃肯定又會遭到破壞。
「明天就是實施逮捕行動的時候了。所以說,到時候了,你也——」
「您說什麼?,,三諸一瞬之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天?可是,七座——」
「就是說啊。」終於懂了,主任嘆了口氣。「他到底是打算幹什麼,七座?到了今天這個時候卻特意跑到酒店去了,這邊的行動也沒辦法通知到他。他難道是連這個都不懂的蠢貨嗎!」
1二類執照是指按日本交通法規定,對於駕駛公交車、計程車及私車代駕時要事先取得的一種駕駛執照。
終於明白了主任這麼憤慨的理由,三諸不禁有些好奇。正如主任所說,七座不可能是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的傻子。稍不小心.專案組這麼久以來傾注的血與汗就都付諸流水了。那他為什麼——「難道說七座那傢伙——」
「什麼?」
「會不會是那個小毛孩暗中的支援者?」
「這我也說不清楚。但對這個案件傾注心血最多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這倒也是。」
三諸今天也是這樣的印象。看起來,七座比誰都想趕快逮捕幼女連續被害案件的兇手。他並不覺得那是作戲。
那他為什麼…
在兩人陷入沉默的時間裡,還開著的電視機裡開始播報新聞。因為下雨水量增加,a河下游的橋被沖走了。
a河的話不就是……
主任和三諸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情,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a河正是流過a高原的河流,而且就在山中之城酒店附近。
聽說山中的國道都接二連三地停止通行了。現在停止通行的區司都在幻燈機上表示出來了。
「哎呀,不得不說,」主任好像把怒氣都發洩完了,冷靜了下來,挖苦地撫摸著下顎說道,「七座那個傢伙,會不會已經無路可走了呢。沒辦法下山來了。」
「但是,聽說往a高原走的路還沒有封呢。」
「早晚都會封的。那兒去年就發生過山體滑坡。而且只是幻燈機上還沒顯示罷了,說不定早就已經停止通行了。」
「但那樣的話,至少也該聯絡我們啊。今晚還有九十瀨智惠被殺案的搜查會議要開呢。」
「嗯……」主任挖苦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是剛才那嚴厲的表情。「也對啊。為什麼什麼訊息都沒有呢。七座這傢伙,到底想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