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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時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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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覺怎麼樣?」卡拉·格倫肖問我。這個平常的問題從她口裡說出來卻充滿無端的惡意。

德里克·米爾斯在她旁邊,臉上帶著令人不快的微笑。

已經第二天了。此刻,我正坐在另一個可怕的房間裡,這個房間是專門用於審訊的,隔音效果很好,牆壁上塗著兩種顏色——棕色和灰色,這兩種陰暗的色調之間用一條黑色的緊急開關條隔開。攝像頭的錄影功能已經啟動,我坐在金屬桌的一側,他們兩人坐在對面。這一切跟我預想的差不多。但讓我驚訝的是,在召我進來審訊之前,這兩個逮捕警官讓我一個人待了很久。拘留時針開始倒計時。九十六個小時!根據霍桑的說法,這是他們可以拘留我的極限。他還告訴我,他們在二十四小時後必須得到一位警司的授權。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整個上午我都無所事事,但我終於看到了擺脫這場噩夢的出口。除非那位警司也瘋了,否則他或她會明白我完全是無辜的,卡拉·格倫肖不過是出於私人恩怨。除了兇器,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我。那種荒謬又廉價的匕首,阿赫梅特至少送出去了五把,搞不好家裡還有一打存貨。她真的認為我會因為哈麗特·斯羅索比給了一個差評就殺了她嗎?自古以來只有評論家殺害作家,從沒出現過反其道而行之的情況。

「我很好,謝謝。」我說。

晾了我整個上午應該給卡拉帶來了一些滿足。但這仍在我的容忍範圍之內,因為我正在進行離開這裡的倒計時。我勝券在握。我會叫一輛計程車回家,泡個澡,然後把這一切都拋之腦後。

那麼,為什麼米爾斯還在笑呢?

卡拉·格倫肖掏出一個密封袋。我看到裡面有一把麥克白匕首,沾滿了已經變成棕色的血跡,沾滿了整個密封袋。以這種方式看到它只讓我想起它本來就是一份荒謬的禮物,可遠不止一個裝飾品。實際上它一擊致命!

「這是殺害哈麗特·斯羅索比的匕首,」卡拉說,「就是你的那把。我們檢查了其他所有的匕首,這是唯一一個設計上有缺陷的。更重要的是,只有你的匕首下落不明。你如何解釋這一點?」

「我把它留在休息室裡了,」我說,「誰都可能撿到。」

「你跟我們說的是你把它帶回家了。」米爾斯趾高氣揚地說。

「我以為我帶回家了,是我搞錯了。」

「你對我們撒了謊。」

「不是撒謊,只是記錯了。」

「我們在這把匕首上找到了一組指紋。」卡拉告訴我。她把袋子舉在眼前,就好像她真能看見那些指紋似的。「是你的指紋,安東尼。完全匹配。」

「我在雜耍劇院的時候拿過這把匕首。我沒有否認這一點。」

「你說有人偷了它,但是刀柄上沒有其他指紋,這意味著偷刀的人必須非常小心地處理。你認為是有人故意陷害你?」

「有這樣的可能性。」

「為了報復你寫出那個蹩腳的戲劇嘛。」米爾斯譏諷地說。

「你知道哈麗特·斯羅索比的住址嗎?」格倫肖問。

我嘆了口氣:「知道。小威尼斯的帕爾格羅夫花園二十七號。」

聽到我的供認,她瞪大了眼睛,「你是怎麼知道的?」

「逮捕我的時候你說的。」

卡拉回憶了一下。我看到她眼中的盤算。「我沒有提到小威尼斯。」

「你說了西九區。總之我知道帕爾格羅夫花園在哪兒。我經常沿著攝政運河遛狗,那裡離隧道很近。」

我是在自掘墳墓嗎?米爾斯立馬抓住機會攻擊我,「所以你承認你知道那個地區。」

「我之前不知道哈麗特住在那裡,」我回答道,「是你們告訴我的。」

「但你可以知道。三個月前,《房屋與花園》雜誌的一月刊,有一篇關於她的專題《理想的居住地》。雖然沒有說具體地址,但提到了她居住的區域,而且還沒有腦子地刊登了房子的正面照,上面就有門牌號。所以你想找到並不用花太多時間。」

「可惜我從來沒有讀過《房屋與花園》。」

「哈麗特·斯羅索比去雜耍劇院時你倆有什麼接觸嗎?」卡拉問。我識破了她在使用的技巧,她故意迅速改變話題,以不讓我有時間思考。

「沒有。」

「你們沒有握手或者擁抱?」

「沒有!」

「法醫在她的襯衫上發現了一根頭髮……她被殺時穿著的那件。我們已經送去檢驗,初步看,這根頭髮的顏色和長度跟你的一樣。」

「不可能是我的。」我說,「我從來沒有接近過她,也沒去過她家附近。」

「你現在可以這麼說。」卡拉說,「一旦dna匹配成功,一切就結束了。還有一個東西,德里克,讓他看看吧。」

「收到,長官。」米爾斯開始了他的下一場表演。這次,我看到了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一名男子正沿著運河旁的人行道行走。照片是閉路電視的攝像機從背後拍攝的。我立刻看出,照片上的人的身高和體型和我非常相似,還穿著一件灰色帶帽子的羽絨服,而我恰好也有一件同款的衣服。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昨天上午九點半,大約在哈麗特·斯羅索比被刺死前三十分鐘。攝像機位於離斯羅索比女士居住地不遠的邁達山隧道附近的拐角處。你認識照片中的男子嗎?」

「不認識。」

「他看起來很像你。」

「不可能是我。昨天上午九點半,我還在床上睡覺。」

「但沒有目擊證人,只有你的口供。」

我突然感覺烏雲密佈,剎那間,二十四小時看起來像二十四年那樣漫長。兇器是我的,上面有我的指紋。謀殺發生時,現場拍到一個與我非常相似的人。遇害者的屍體上找到了我的頭髮。我還有動機:那篇差評。

「承認的話,會對你更有利。」卡拉·格倫肖說。

「法官也會考慮這一點。」米爾斯補充道。

他們的話語聽起來很通情達理的樣子。

「去死吧。」我說。雖然我知道沒必要招惹他們,但我實在無法控制自己。我受夠了。

隨後,我被帶回拘留牢房。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卡拉正等著那根離奇的頭髮的dna檢驗結果,假設與我的dna匹配,她將以謀殺罪起訴我。難道我的頭髮會出現在位於小威尼斯的一名戲劇評論家的屍體上?這不可能。我在劇院沒有接觸過她。即使有人想陷害我,正如卡拉所說,他們也不可能在我不知情下從我的頭上拔下一根頭髮。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無比漫長。怪笑男子和尖叫女子已經走了,但是我又有了一個新鄰居,他通過啜泣、唸誦和猛烈地敲打什麼東西——也許是他的頭——填補了之前兩位的缺席。前一晚我幾乎沒睡,但不知怎麼,這會兒我還是打了個盹兒。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門「砰」的一聲開啟了,卡拉·格倫肖和德里克·米爾斯走了進來,看守警官站在他們後面。我立刻意識到出事了……至少,對他們來說出事了。卡拉手裡拿著一堆我的衣服。

「你可以走了。」她宣佈道。

「所以你們知道我是無辜的了。」我說。

「我們知道就是你乾的。動機、兇器、機會……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dna結果將最終做實你的罪行。但你似乎有些走運,朗伯斯區的大都會警務法醫科學實驗室遇到點計算機問題。明天下班之前才能拿到結果。警司認為你沒有什麼出逃風險,所以我們暫時不用再拘留你。」

「你還是需要交出護照。」米爾斯惡狠狠地補充道。

「有個人要見你。」

他們在外面等著我換完衣服。我感覺終於找回了做人的尊嚴。我跟著他們走出牢房,穿過走廊,然後通過鐵柵門,最後進入我先前接受處置的房間。

霍桑正在等我。

我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一時間,我差點想要撲過去抱住他——在正常情況下這是無法想象的。我不明白他是怎麼在這裡出現的,那一刻我並沒有想到他可能與我的釋放有關,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我給他打了電話,然後他來了。

「你還好嗎,託尼,老兄?」他輕鬆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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