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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號化妝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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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演出《心理遊戲》容易嗎?」霍桑問。

「演戲從來都不容易,霍桑先生。我常說,如果演戲容易,那一定有問題。演戲是一種自我奉獻的行為,要將角色從自己的內心呈現出來。可能很痛苦,但就應該這樣。」

「我是在說第一幕和第二幕的暴力場景。」

「那是假的。你肯定不會認為那跟哈麗特·斯羅索比的案子有什麼關聯吧。」

「人們可能會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變得暴力。」霍桑停頓了一下,「比如,我瞭解到,排練期間,你弄傷了斯凱·帕爾默。」

「是她說的嗎?」

「這不是什麼秘密。」

當然,是我告訴霍桑的。這一次,他非常體貼,沒有點名道姓。

喬丹吸了一口氣,我看到他原本平放在化妝臺上的手握成了拳頭。「霍桑先生,儘管你可能聽到了一些傳聞,但我不是一個暴力的人。比如,蛋糕那件事,我只是發洩一下情緒。我剛讀完一篇不愉快的評論,有點反應過激。有時候我會這樣。但你認為如果我有計劃要去殺她,我會在整個劇組面前廣而告之嗎?」

霍桑沒有說話。

「至於斯凱那件事,是在漫長又疲憊的一天快結束時發生的。我當時狀態不好。我承認有時我下手不知輕重。我們當時正在排練的那場戲裡,我和斯泰勒必須得把護士綁在椅子上。排練中我已經做過很多次,沒有任何問題。但就在那一次,我想我有點走神。我抓得太緊了,把她的胳膊弄出了瘀青。當然,我很羞愧。有時候,角色、虛構的事實會非常消耗演員。你讀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書嗎?有時就是一念之間。」

「很幸運那不是《愷撒大帝》。要不肯定血濺當場。」

喬丹沒有理會霍桑的評論。「我給她寫了紙條,送了花。我還以為這個事件已經過去了,聽到你這麼說我感到很遺憾。」

「沒有人怪你,喬丹。」我急忙說道。

「很高興聽見這句話。我享受在《心理遊戲》的經歷,從一開始我就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和諧的團隊。」

「跟我們說說其他人吧。」霍桑轉變了話題。他現在的態度非常友好,「我想聽聽你對他們的看法。」

「你是指其他演員嗎?」

「是的。」

「你是指從表演的角度嗎?」

「從潛在兇手的角度。」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喬丹變得更加自信起來,「斯凱·帕爾默是一個可愛又溫柔的女孩。提裡安有點冷淡,但他只是為了在倫敦的演出才加入的劇組,我還沒有機會真正瞭解他。」

「有人說你們相處得不太好。」

「看來一直有人在傳遞這個劇組的訊息嘛。」喬丹轉向鏡子,透過鏡子責備地瞥了我一眼,「提裡安·柯克是一位年輕演員,才剛剛踏入表演界。我認為,他沒有接受過正規訓練這一點很關鍵,也就是說,他沒上過戲劇學校。」

「那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但很難向一個非專業人士解釋,尤其是……」他看了眼手錶,「時間有限的情況下。就說他作為演員卻不全情投入這點。舞臺上的動作就像交響樂,一個演員必須關注其他人。要有眼神交流、產生共情,還要走心。我相信提裡安總會學會這些的,但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剛接到了一部好萊塢大片的角色。」

「已經盡人皆知了,霍桑先生。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向我們炫耀。」

「你和伊萬·勞埃德相處得好嗎?」

「我非常尊重伊萬。我還記得他多年前在斯特拉特福德製作的《無事生非》。他將整個故事設定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西西里島。約翰和佩德羅是黑手黨成員。多格伯裡是fbi。我非常喜歡和他一起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衣櫥那裡,拿出了他扮演法夸爾醫生要穿的西裝。「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現在要換衣服了。」

我和霍桑站起身,我以為我們要走了,但還沒等我們朝門口走去,霍桑就駐足在我之前注意到的那張照片前。「這是你的妻子?」他問。

「嗯。」

這個字說得很重,一副到此為止的架勢。但霍桑還是繼續問道:「她還在做化妝師的工作嗎?」

喬丹有點吃驚。「為什麼問這個?」

「你還是已婚狀態。」

「當然了。」

「我只是奇怪她沒來看首演。」

霍桑是怎麼知道的?他沒在現場,而且我也沒和他提過,儘管我也注意到了這點。

喬丹·威廉姆斯沒有動,和霍桑對視著。「她不在倫敦。」他說,「她在利茲拍攝bbc的一部電視劇。」

「派對之後你見到她了嗎?」霍桑問,「你回家的時候?」

「那時已是深夜。她睡著了。」

霍桑微微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男人從來都是騙子,一隻腳在海里,一隻腳在岸上,對於一件事情從不堅定不移。」

「你在說什麼?」喬丹問。

「這是《無事生非》的臺詞。你剛才提到過。」

「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霍桑先生。」喬丹站起身,拿過照片,直接將照片扣在桌上。雖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激烈的動作還是弄碎了相框的玻璃。當喬丹抬起手時,他的食指側面流了一滴血。

「看看你讓我變成了什麼樣。」他無力地說。

我們離開時,他正在吮吸自己的手指。血染紅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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