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週三)17:45
本島那邊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
西城受佑樹影響,也神情嚴肅地牢牢盯著對講機,而木京故意嘆著氣,把不想聽這些話的態度貫徹到底。
不久後,對講機裡傳來了三雲的聲音。
「你想讓我承認什麼?」
她的語氣居然很沉著。佑樹眼前浮現出她黯然苦笑的樣子。他按住通話鍵,又開始說話。
「三雲小姐,你父親曾跟你說過一些關於幽世島的荒誕又恐怖的事,對吧?」
小貓在包裡「喵」地叫了一聲,佑樹沒理睬,繼續說道:「你覺得你父親在騙人,但你似乎錯了。」
三雲不置可否,只是沉默著。等了一會兒,佑樹再次衝著對講機說道:「現在你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不過待會兒請你告訴我,接下來我說的內容跟你父親說過的有多少是吻合的。」
接著佑樹又淡淡地繼續道:「下面我要說的,正是剛才茂手木教授說的‘襲擊之謎’的第一階段……那位教授的話聽起來瘋狂,但事實上也有一定的道理。」
「喵嗚喵嗚。」
「不弄清楚那隻黑貓具有怎樣的習性的話,我們甚至無法保證自身的安全。」
佑樹鬆開通話鍵,信樂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
「等等,從剛才開始,龍泉先生說話的時候就一直有貓叫聲。」
看來小貓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到了本島。佑樹隔著包摸了摸扭動著的小貓。
「不是那隻黑貓的聲音,沒事的。是我撿了一隻受傷的幼貓。」
佑樹仍按著通話鍵,低頭看著被剝了皮的貓屍。
「剛才我們在神域發現了成堆的動物屍體……死的基本都是老鼠,應該有近五十隻,估計都是受到了同一只黑貓的攻擊。」
說到這裡,佑樹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三雲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難道也是胸口被刺穿而死的?」
雖然有雜音聽不真切,但她的聲音中似乎帶著驚懼。
「嗯。跟海野d一樣,胸口被刺穿。不過我發現只有一具屍體死相非常悽慘,這讓我覺得蹊蹺。你猜死的是什麼動物?」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三雲用低低的聲音問道:「你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我認為三雲小姐應該知道答案……告訴你吧,我們發現的是貓屍。應該是我撿到的這隻小貓的媽媽,它被剝了皮,大部分的肉好像也被吃掉了。」
一直襬出一副「不屑一聽」姿態的木京似乎也開始在意佑樹說的話了。不知何時,他已換上了認真的神色,盯著對講機。西城甚至忘了正在跟本島通話,他開口問佑樹:「我怎麼也搞不懂,不過是發現了貓的屍體,為什麼這麼嚴肅?」
佑樹又一次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說道:「有那麼多動物,只有一隻黑色的母貓身上的肉幾乎都被吃光了,而那個神秘生物正是化身成了黑貓。我不認為這是偶然的巧合。」
聞言西城深吸了一口氣。
「該不會是那個神秘生物在變身之前要吃掉它準備複製的生物吧?」
因為佑樹一直按著通話鍵沒放開,所以他的聲音應該也傳到了本島。佑樹邊點頭邊進一步說道:「以黑貓模樣出現的那個神秘生物,毛皮的質感怎麼看都是真的。恐怕它需要把對方吃掉,讓攝取的物質變化並覆蓋體表,才能呈現出那麼完美的樣子……這可能是一種‘擬態’。」
西城徹底呆住不再作聲。佑樹再次把視線投向對講機,問道:「怎麼樣?我提出的假設說對了嗎,三雲小姐?」
說完他鬆開通話鍵,等待本島那邊的回答。
「雖然我不願意相信,但你說的假設跟父親告訴我的一模一樣……不過,如果稀人真的存在的話,事情將會變得非常可怕。」
三雲的聲音慌亂起來,說完這句話後就不作聲了,所以佑樹接著說道:「在幽世島,把那種生物叫作稀人對吧?說實話,我也低估了稀人的能力。我以為不管它們有多高強的擬態能力,至多隻能變成貓的大小。」
佑樹又看了一眼動物的屍體堆,繼續說明:「另外,看到黑貓屍體的時候我想起來,四十五年前也存在一具同樣全身被啃咬過的屍體。」
這件事參加外景拍攝的人理應都知道。
當時的報紙和《未解之謎》雜誌都寫了此事。只有被認為是「幽世島的野獸」事件的兇手笹倉博士的屍體嚴重受損,發現的時候呈被野獸啃食過的狀態。
「要是假定四十五年前的案子兇手是稀人,那也就是說襲擊笹倉博士、吃掉他的皮膚和肉的也是稀人。如果它們‘為了擬態而要吃掉複製物件’這一假設是正確的話……那是不是可以說稀人也具備擬態成人類的能力?」
三雲繪千花依舊沉默地盯著放在摺疊桌上的對講機。
露營燈的光亮映照出另外三個人的臉。古家、信樂和八名川的視線彷彿刺在她身上,刺得生疼。可她現在甚至無暇顧及這些。
她覺得一切都是場噩夢……父親說的那些胡言亂語居然會是事實。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一直不說?」
直到被古家抓住質問,她才回過神來。
她這才發現古家的臉已逼近眼前,那雙眼睛的深處顯露出殺機。古家掐住她的脖子,指尖用力,繪千花發出沉悶的驚呼。
「……三雲小姐,你聽見了嗎?」
對講機中傳出龍泉的聲音。他自然不會知道這邊的情況,大概只是太長時間沒有應答讓他疑惑而已。
三雲感覺自己的喉嚨要被捏碎了,甚至無法出聲求助。
信樂猶猶豫豫地想拉開古家,可並不成功。反而是八名川的行動更迅速。她乾脆利落地一拳打在了古家的下巴上。
古家踉蹌了一下,身子向右歪去,結結實實地倒在了多功能大廳的地板上。他蜷起身子痛撥出聲:「……你幹什麼!」
「你差點兒殺人了,還好意思問。」
八名川冷冷地俯視著古家。
察覺到主人身處危機,塔拉叫了起來……可絲毫沒有效果。因為回到公民館後,古家把亢奮的塔拉放進了行動式寵物包裡。
不知是不是覺得要是回嘴搞不好會再次捱打,古家轉向信樂,道:「我沒法跟這幫難以理喻到極點的傢伙待在一起!我要回自己的房間,等那邊的通話結束,信樂你過來向我彙報內容。」
丟下這句話,古家也不管塔拉,就護著右手消失在了走廊上。不知是不是摔倒的時候扭到了,他是拖著左腳走的。
信樂來到止不住咳嗽的繪千花身邊。
「他太過分了,你沒事吧?」
蹲在地上的繪千花輕輕點頭,抬頭看著八名川。
「對不起,八名川小姐,給你添麻煩了……」
喉嚨還不順暢,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別往心裡去。管他說什麼,肯定是掐人脖子的傢伙不對……而且,在國外遇襲的時候,一剎那的猶豫就能要命不是嗎?我便養成了一覺得有危險就出手的毛病。」
說完她爽朗地笑了。被留在多功能廳角落裡的塔拉難過地叫了幾聲,不久後也安靜了下來。
這時對講機裡傳出混著雜音的龍泉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要是沒事的話請馬上回答我,請講。」
繪千花雙腿顫抖,好不容易才使上力氣。她站起來,拿起對講機。
「聽見了。剛才我們只是稍微討論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她的聲音明顯不對勁,之前冷靜得令人有些憤恨的龍泉慌亂起來。
「果然出了什麼事……一定是因為我硬要問那些事搞的。對不起。」
然而繪千花並不打算向任何人索要同情。她等佑樹說完後按下了通話鍵。
「該從哪兒說起呢……確實,父親跟我說過出現在神域的稀人。」
喉嚨處依然劇痛,她鬆開按鈕,調整了一下呼吸。
「能告訴我他說了什麼嗎?」
神島那邊的對講機話筒微微捕捉到了小貓的叫聲,繪千花沒在意,對著對講機繼續道:「很遺憾,我的父親也並不瞭解詳情。因為據說只有島上的成年人才知道關於稀人的詳細情況,而父親中學一畢業就離開了幽世島……不過父親說過幽世島是個特殊的地方。」
「特殊是指從前就有怪物潛伏在島上嗎?」
如此嘀咕了一句的是信樂。
「不是……龍泉先生應該也知道雷祭吧?」
「嗯,這次過來拍攝之前我找了很多資料來看。大概是說雷祭是神域遭到雷擊的時候舉行的秘祭。」
「每隔幾年會舉行一次雷祭,但大部分是假的,是為真雷祭做準備的演習,或者說是訓練。」
不明白這些話跟稀人有什麼關係,在旁邊聽著的八名川等人以及在神域的龍泉幾個人都在等著她說出下文。
繪千花繼續講述:「按規定真雷祭每四十五年舉行一次。另外,上一次真雷祭本應在一九七四年舉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讓她這樣一問,龍泉的聲音帶上了疑惑。
「你該不會打算用猜謎的方式說下去吧?」
「你剛才也問我問題了。」
「唉,那是因為三雲小姐你隱瞞了一些事情……」
繪千花伸手摸著喉嚨。說話時間一長,喉嚨就更疼了,嘴裡不知道是不是被牙齒劃破了,有血的味道。但她對此隻字不提,只是簡單明瞭地問:「知道,還是不知道?」
「……上一次辦真雷祭的時候發生了‘幽世島的野獸’事件,四十五年之後的二〇一九年也發生了事件。似乎稀人專挑舉辦真雷祭的那一年出現呢。」
「你說反了。是針對稀人出現,才要舉辦真雷祭。」
「也就是說稀人每四十五年出現一次是規律嗎?」
繪千花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點頭道:「我想應該有人知道,日本各地自古以來都有marebito(稀人)信仰的風俗。當然,原本稀人的意思是從遠方來訪的神聖旅人。」
儘管根據地域及時代叫法會不同,但傳說中稀人會將幸福帶給他造訪的土地。
「在這座島上出現的東西名字倒是與之相似,可性質似乎完全不一樣。」
「嗯,這裡的稀人只會招來不幸。每四十五年肯定會在神域出現一隻,殺害那裡的動物並吃掉。稀人儘管智力很高,但性情殘暴貪婪,喜歡攻擊人……」
聽到這裡,信樂聲音變調地說道:「居然偏要挑那種怪物來的時候舉辦祭祀活動,幽世島的人瘋了啊!」
繪千花衝著總是口無遮攔的他搖了搖頭。
「真雷祭不是慶賀的祭典,而是島上居民捨身消滅吃人怪物的儀式。」
「那為什麼要叫什麼祭啊?」
「我猜是因為如果說成是島上秘祭的話,就能讓外人在此期間遠離幽世島。不,準確地說,是若不這麼做就太危險了。」
聽著聽著,八名川和信樂的臉色已完全變得蒼白。然而繪千花能做的只有繼續說下去。
「萬一讓稀人活著逃到島外,為了填飽肚子,它會無休止地襲擊人類。正因如此,島上的居民才要奮不顧身地殺掉反覆出現的稀人……其中擔任神職的三雲家起了核心作用。父親他這麼說過。」
繪千花本不相信父親的話,只能說命運充滿了諷刺,現在她身在幽世島,又不得不與一直否認其存在的稀人對抗。
不知何時,她鬆開了通話鍵。對講機裡傳來龍泉的聲音。
「自稀人開始在神域出現,這是第幾次了?」
「父親說從很久以前島上居民就一直遭到稀人的襲擊,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能明白我為什麼沒法相信父親的話吧?我做夢也想不到這種故弄玄虛又幼稚的話會是真的。」
「你的感受我倒是理解,而且這是個好訊息。」
「哪裡好了?」
「因為知道了有辦法消滅那個東西……對了,要怎麼做才能把稀人引出來?」
「不知道。」
「……你說你不知道?」
繪千花有一種走投無路的心情,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繼續說道:「我不是說了嗎,父親中學一畢業就離開島了……父親說他不知道真雷祭的具體情況,不知道要如何找出擬態下的稀人,也不知道那傢伙的真身到底是什麼。」
「唉,全都死了,完了完了。」
信樂心灰意冷地嘟囔著,跌坐在多功能廳的地板上。繪千花搖了搖頭,又繼續道:「事實上,四十五年前的事件幾乎讓父親失去了一切……不過父親知道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她的父親才下決心要一個人執行真雷祭。繪千花為了讓神域的人也能聽到,清晰地說道:「只要把稀人丟進海里,就能淹死它,擬態也會解除。」
信樂表情呆滯地抬頭看向繪千花。
「……海?」
「島上居民一直都是這麼消滅稀人的。因為它們不會游泳。」
三雲的腦海中浮現出白天看到的墓地。
三雲英子獨自對戰殺死了島上全部居民的稀人。戰鬥舞臺是聳立在美得如夢似幻的大海之上的懸崖……那得多麼可怕啊?可英子戰鬥了下去。
僅僅是想象不曾謀面的祖母,繪千花便喉頭一熱,發不出聲音了。
「……《未解之謎》上的見解似乎雖不中亦不遠呢。只要把未知的大型犬換成稀人,似乎就能知道四十五年前英子和稀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繪千花擦去臉頰上的淚水,拿起放在監視屏旁邊的外景資料。她翻到資料裡《未解之謎》上的文章,信樂和八名川也湊過來看。
這期間龍泉仍在繼續說明。
「四十五年前出現的稀人殺害了笹倉博士並擬態成他,襲擊了島上的十一名居民和兩條家犬。察覺到此事的英子把島上的無線電和船上的發動機都破壞了,當然,這應該是為了把稀人徹底困在島上……她拿起獵槍追趕稀人,可子彈打完了。激烈戰鬥的最後,英子成功把稀人從懸崖推落到了海中。」
說到這裡,西城的聲音插了進來:「懸崖上那不明原因刨開的泥土,就是她把怪物推落到海里時留下的痕跡吧。」
「混戰之中,英子遭到稀人的反擊,胸口被刺中,這是致命傷。最終雙方不分勝負,英子也掉入了海中。」
佑樹說的內容和繪千花從父親口中聽來的驚人地相似。
真不知這是推理能力,還是妄想能力……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第一次覺得龍泉很可怕。
周邊天色暗了下來,佑樹等人決定返回海岸。時間剛過傍晚六點。
等來到海浪拍打的岩石堆上方,佑樹對著對講機,簡短地把發現黑貓屍體的來龍去脈說明了一番。然後這樣總結道:「因為擬態成黑貓的稀人的腳印一直通往神域,所以它應該在我們這邊。我們三個人只要不分開,應該就能保證安全……問題是落單的茂手木教授。」
「唔,只能祈禱他沒事了。」
這是八名川的聲音。聽完佑樹的說明之後,三雲沒再說話。
望著沉入黃昏夜色中的大海,西城拿出了煙,牌子跟木京抽的一樣是七星。他邊用打火機點火邊忐忑地開口:「唉,接下來咱們要怎麼辦才好啊?」
佑樹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為了讓三雲等人也能聽到,他拿起對講機說:「總之,八名川小姐你們暫且不要離開公民館。雖然稀人應該在這邊,但你們也要加倍小心。」
「龍泉你們打算咋辦?」
「我們等海上石子路出現,再回本島……順便把稀人困在神域。」
「呃,要咋整?」
「我們先過海回到本島,然後監視海上石子路。那隻黑貓可能會警惕地不從神域出來,那也沒有關係……只要堅持到漲潮,海上石子路被淹沒,稀人就沒法從神域出來了。」
「對呀,稀人不會游泳嘛。漲潮的時候沒法過來本島啊。」
有人把佑樹插在隨身包口袋裡的外景資料搶了過去,動作驚動了包裡的小貓,它發出恐嚇的聲音。
也不管佑樹在旁皺起眉,木京翻開資料,開始找潮汐時刻表。
「下次幹潮是凌晨三點四十六分啊。」
佑樹讓八名川等人也確認一下資料,然後再次開始說明:「稀人跑到神島是好事。只要在幹潮前後監視海上石子路,稀人要是想過來,就把它趕回去。反覆做這一件事就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等了一會兒,傳來好半天沒聽到的三雲的聲音。
「也有可能出現最壞的情況,稀人擬態成茂手木教授,要上本島……那樣的話,我們真的能把他趕回去嗎?」
這個問題讓佑樹無言以對。
因為他再次意識到,如果憑外表分辨不出來的話,那他們就沒有辦法知道對方是真的茂手木還是稀人。
三雲說過稀人會在海中淹死……可不會游泳的人也一樣。而且這島的周圍海流湍急,港口附近相對好一點,除了那附近,其他地方就連會游泳的佑樹也可能會被淹死。
而海上石子路周邊的水流格外湍急,非常危險。面對想要上本島的茂手木,大概也很難要求他潛入海中證明自己的清白吧。
木京冷不丁奪過了對講機,滿不在乎地說:「不管是稀人還是那位教授先生,我都絲毫不會同情。要是他敢優哉遊哉地走過來,我就親手把他推到海里去,放心吧。」
這話乍一聽好像還挺靠得住的。可佑樹不由分說地從木京手裡搶回了對講機。
「請忘掉剛才的話……到下次退潮之前,我們會想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你們要是想到了什麼也請告訴我們。」
於是與本島的通訊暫時結束了。
長時間通話後對講機的電量少了很多,不過幸好能用usb充電,也就能靠西城隨身攜帶的充電寶延長使用時間。
不知不覺周邊徹底暗了下來,佑樹拿出了手電筒。是也可以當露營燈用的款式,佑樹將其擺在岩石上,三個人圍著燈光坐下。
木京掏出煙,用打火機點著,嘆了一口氣。到了神域之後他就一直在抽菸,比平時的頻率高多了。
「然後呢,要怎麼辦?沒帶什麼吃的喝的過來吧?」
「倒是帶了,就是不多。」
佑樹在塑膠袋裡窸窸窣窣地翻找,而小貓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他坐了下來,從隨身包裡探出頭來仰視著佑樹。
「我有一瓶純淨水和一瓶大麥茶。不過大麥茶我喝過。然後還有五根能量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