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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本島 神域 切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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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戶外用的防蟲蚊香和驅蟲噴霧。他的裝備之所以完備,本是為了預防實施復仇計劃時發生不測事態準備的……不過這些他決定還是不說了。

西城也放下肩上的背包,拿出裡面的東西。

「我有喝剩的一點兒咖啡。然後還有三條巧克力。」

木京高高挑起眉。

「搞來搞去你們居然帶了不少東西……那麼我有什麼呢?」

兩手空空的他不耐煩地在口袋裡找來找去,不一會兒拿出三個小包裝袋來。

「啊,鰹魚乾!」

佑樹瞪大眼睛大聲說道,木京露出警惕的表情。

「我是打算午覺睡醒以後吃的,就把下酒剩下的裝進了口袋……你不會想要吧?」

佑樹好說歹說,總算成功說服了捨不得的木京,用兩根能量棒跟他換了兩袋鰹魚乾。當然這是給小貓吃的。嚴格來說,鰹魚乾裡鹽分太多,對貓的身體不太好,可現在是非常時期,也沒辦法。

佑樹把小貓從隨身包裡抱出來,餵它用大麥茶泡軟的鰹魚乾,小貓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看這樣子,可能好幾天都沒吃過東西了。」

西城咬著能量棒,邊說邊湊了過來,小貓背上的毛馬上立了起來。西城換上一副徹底沒轍的表情。

「我怎麼這麼快就被討厭啦……龍泉,你給貓起名字了嗎?」

佑樹把巧克力零食丟進嘴裡,點頭道:「叫嗚哇哇。」

正在喝純淨水的木京差點兒把水噴出來。

「這是什麼名字啊。」

「我以前認識一個人,她養的貓名字叫小米,她說要是養第二隻,就叫它嗚哇哇……是個好名字吧?」

說著,佑樹衝著把菜穗子逼上死路的男人笑了笑。木京躲開他的視線,嫌棄地說:「愛怎樣怎樣,反正是野貓,身上肯定有蝨子或者有傳染病。你把它帶回東京的話,肯定會給獸醫添麻煩的。」

之後一直到簡易的晚飯結束,誰都沒再開口。

小貓嗚哇哇打了個哈欠,自己鑽進了佑樹的隨身包裡,看來它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地方。沒過一會兒,就聽到它發出輕柔平穩的呼吸聲。

並沒有人提議,不過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背對著大海,面朝原始森林坐著。因為稀人要是發起襲擊,會從這個方向過來。

透過樹木的間隙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連一米開外的東西都看不清。每當有風吹動樹葉發出聲響,他們都會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擔心黑貓的雙眸或者茂手木會不會冒出來。

晚上七點半,近似滿月的大月亮出來了。

藉著月光,即使沒有手電筒也能看清周邊的情況,不過原始森林依舊被混沌的黑暗籠罩。

不知是不是受不了沉默,木京撿起一根小樹枝丟出去,說道:「想想看,四十五年前一個老太婆跟稀人單打獨鬥,這話也值得懷疑吧?是不是真把稀人打敗了啊?」

「首先,請不要用老太婆來稱呼別人的祖母……從情況來看,我想她應該確實消滅了稀人。」

聽了這話,西城邊揮手趕開飛過來的小蟲邊小聲嘟囔:「依據呢?」

「《未解之謎》中也提到過,幽世島本來就很少有人來。祖谷氏之所以會在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來,是受英子女士所託。而事發之後,在祖谷氏的永利庵丸到達之前,沒有別的船造訪幽世島,這個說法應該也沒問題。」

木京發出輕輕的笑聲。

「又要開始講歪理了。不過至此為止我沒有異議。」

「假設稀人活了下來,鑑於島上的無線電已經被英子破壞了,稀人應該會在港口等待過往的船隻。就算這時祖谷氏的船來了,你覺得稀人會自己用船上的無線電報警嗎?它根本不必那麼做,大可以以笹倉博士的樣貌威脅祖谷氏,讓他駕駛永利庵丸過海到九州本土的。」

聞言西城恍然大悟。

「確實正如龍泉所說。如果是稀人,得到船的時候應該首先想到逃跑。」

可木京眯起眼睛反駁。

「這點不好說吧?也有可能在稀人跟祖谷碰上之前,祖谷就已經報警了。那樣的話,跟警察一起回到九州本土的祖谷,其實可能是稀人。」

這個看法很犀利,可佑樹搖了搖頭。

「這是不會發生的。」

「你幹嗎啊,非要一口否定。」

「就算祖谷氏報了警,稀人也沒有必要等警察來吧?他不必那麼做,只要趕緊威脅祖谷氏,駕船逃到九州本土不就好了?也就是說,祖谷氏‘在島上等待警察到來’這一行為,比什麼都能證明他不是稀人。」

說話間月亮越升越高,可距離下次退潮還有很長時間。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佑樹並不覺得困。

他的視線會時不時投向木京,每次都會想:……要是能把這個人直接從岩石堆上推進海里該多好啊!

保護報仇的物件,這事怎麼想都很荒唐。雖然如果在這裡殺掉木京會被西城看在眼裡,但只要能親手報仇,他甚至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付諸行動,是因為知道殺害木京之後會發生什麼。

目睹佑樹行兇的西城大概會驚恐萬分。不管佑樹怎麼跟他講是為了報仇,他也不可能聽得進去,肯定會想逃離佑樹……這麼一來,二人分道揚鑣,一旦被稀人盯上,西城和佑樹都不堪一擊。

顯而易見,在神域的人會全軍覆沒,而稀人將獲得佑樹或者西城的樣貌。稀人利用新到手的外表,就能把在公民館的四個人統統拿來祭血。然後坐上來接他們的船,大搖大擺地離島而去。

佑樹搖了搖頭。就算是為了報仇,也不能招來那麼可怕的後果……現在除了中斷計劃,他別無選擇。

原始森林保持著沉默。

說要消滅稀人的時候木京鬥志昂揚,可如今他早早就顯出無聊的樣子,開始踢起原始森林旁邊的石碑。佑樹不勝其煩地告誡他:「請別亂撒氣。」

「要怪就怪把石碑立在這種地方的人。反正是以前信仰的神像吧……什麼狗屁神域!」

看著他越踢越起勁,西城有氣無力地說:「那不是神像,是刻有和歌的石碑。」

這話讓佑樹一怔,他拿起手電筒照在石碑上。一條腿剛提起的木京停下動作,保持著姿勢瞪著他,問:「你又要幹嗎?」

「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這石碑或許是密碼。」

三個人同時盯著浮現於光下的和歌。上面是這樣寫的:

「稚童尤夢金甲蟲豈料四片不合眾但若覓其心臟處自有真理宿當中」。

佑樹唸了幾遍這首詩,用力點點頭。

「果然是這樣……其實‘稚童尤夢金甲蟲(koganemushi)’這部分讓我聯想到了愛倫·坡的《金甲蟲》。」

西城疑惑不解地小聲說:「大學的時候在英語文學課上讀過,好像是包含密碼的短篇小說?」

「是的。標題的通常讀法是‘ougonchuu’,是一篇短篇小說,大意是主人公偶然撿到一張羊皮紙,然後藉此尋找基德船長留下的寶藏的故事。因為開拓了密碼主題懸疑小說的先河而出名。」

木京突然捧腹大笑。

「幽世島倒是也有藏著基德寶藏的傳說。難道你要說,破解了密碼就能找到被藏起來的寶藏?」

「……在被稀人虎視眈眈的情形下,找到寶藏又能怎樣?」

連西城都開始說出洩氣的話了,佑樹失望地耷拉下肩膀。

「島上居民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寫什麼尋寶的密碼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島上好幾處顯眼的地方都立著相同的石碑,所以我想,這應該是給島外來的人的資訊。」

「就是說,是給我們的資訊?」

木京已經止住了笑,也開始俯視起石碑。佑樹沉思了一會兒,用對講機呼叫本島。三雲馬上就回話了。

「怎麼了?」

「有一個發現。出現在幽世島上各個地方的詩可能是密碼。」

「我記得是這樣的詩來著。‘稚童尤夢金甲蟲,豈料四片不合眾,但若覓其心臟處,自有真理宿當中’,因為這詩太奇怪,我就背了下來。」

佑樹驚訝於她的記憶力,接著講了一下愛倫·坡的《金甲蟲》,表示這首詩可能是給他們這些人的資訊。

「幽世島是座特殊的島嶼,定期會受到稀人襲擊。我想島上居民是不是也想到了最壞的情況是自己人可能會全軍覆沒……三雲小姐,你父親沒說過這些嗎?」

「嗯,他說過祖母應該把有關稀人的資料留在了什麼地方。因為祖母無論做什麼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那麼這首詩可能是英子女士留下的。」

「不過父親說,他回島上來整理遺物的時候,沒找到像是資料的東西。好像本來就幾乎沒留下紙質資料,有關真雷祭的詳細內容只是口口相傳的,不是嗎?」

「我想,之所以找不到資料,是因為沒藏在三雲家的宅子裡……而且,如果是為了以防萬一,要為四十五年後的人留下資訊的話,石碑這個方法很不錯。這種記錄方式防火又防水。」

木京不贊同地哼哼道:「龍泉說的話漏洞百出。要是想讓島外來的人發現的話,一開始就不會用什麼密碼,而應該更直截了當地寫出藏在了哪裡。」

他的反駁很有道理,可佑樹搖了搖頭。

「要是擔心不一定只有人類能看到留言的內容呢?」

一聽這話,木京的臉色瞬間發白。

「……稀人嗎?」

「稀人!」

對講機那邊,三雲幾乎同時喊了出來。

「嗯,要是被稀人先找到資料並銷燬,那就雞飛蛋打了。所以才編成密碼,好不讓稀人發現。」

死死盯著石碑的西城抬起頭看向佑樹。

「如果說‘稚童尤夢金甲蟲’這句是密碼的意思,那‘豈料四片不合眾,但若覓其心臟處’這幾句應該就表示資料藏在什麼地方……龍泉,你該不會已經知道藏在哪兒了吧?」

心中所想被看穿,佑樹有些遲疑。實際上他確實正在斟酌,該不該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關於資料可能藏在哪裡,我有一個猜想……不過說不定只是誤解,也不好讓大家白白期待一場。」

「怎麼,你想豎起死亡旗幟(flag)?」

聽到三雲通過對講機這麼說,佑樹不禁笑了。

「茂手木教授說過的話好像在我們心裡都留下了痕跡啊?確實,要是推理小說的話,說這種話的人肯定會被殺掉。」

木京似乎覺得有趣,嘿嘿笑了起來。

「要是惜命,你就快說出來。」

「好吧……我覺得墓地很可疑。不過要是再說得詳細點,我覺得在公民館那邊的人搞不好會馬上過去找。」

只聽對講機那邊傳來豪爽的笑聲。

「甭擔心。這邊沒人會幹那種傻事。」

很遺憾……佑樹根本不相信。因為自出事以來,無視他的提議的人太多了。

古家魯莽行事放走了稀人,茂手木和木京不顧他的阻攔單獨行動。西城也是,儘管是出於好意,可他也沒聽從佑樹讓他回公民館的指示。

特別是好意這點,很棘手。古家大概不具備這種東西,但不能否認三雲、八名川和信樂三個人可能會出於好意而擅自行動。

「還是……等把稀人困在神域之後再告訴大家密碼的答案吧。等明天回到公民館,一起去找資料吧。」

最終佑樹這樣總結之後,結束了通話。

「啥啊,真是差勁……龍泉原來是個這麼討厭的傢伙啊。」

聽到八名川碎碎念地發牢騷,繪千花笑著點頭。

「大概是他的本性吧。」

兩個人坐在紫紅色的帳篷前。

儘管面前放著led露營燈,可此刻外面被黑暗包圍,身處寬敞的多功能廳,露營燈的光亮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八名川往紙杯裡倒上熱騰騰的黑咖啡,換上了促狹的腔調。

「三雲小姐,你和龍泉以前就認識?覺著你們好像挺合得來呢。」

沒想到會產生這樣的誤解,繪千花皺起眉。

「我們這是第一次見……我倒是覺得跟他合不來。」

兩人面前擺著兩個空了的紙盤和一口大鍋。

回到公民館的時候,烤肉鍋裡做到一半的東西已經沒法吃了,於是信樂用大鍋做了雞肉燜飯,裡面放了大量根菜。好像是用烤雞肉串罐頭做出來的簡單菜式。

八名川添了好幾次飯,可繪千花全然沒有食慾。

「只有咖啡到底還是不帶勁啊。」

八名川邊說邊從口袋裡拿出小瓶裝的威士忌,往紙杯裡滴了幾滴。

「三雲小姐你要不要?這可是蘇格蘭威士忌。」

「我不太會喝酒。」

喝了一口加了威士忌的咖啡,八名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身為攝影師,我自信是一個多面手,至今為止去過國內外的各種事故和事件現場。」

就連去鹿兒島準備的前一天,八名川還在陪年輕的記者採訪拍攝流浪漢聚集地。

「這半年來有七個流浪漢成了連續傷害案的受害者。採訪中有很多人不願意多說,不過能感覺到每個人都在害怕。」

她又往紙杯里加了一些威士忌,然後繼續說道:「不過,身為攝影師進入現場和自己被捲入事件成為當事人完全是兩碼事。我實在無能為力,只能祈禱這場風暴趕緊過去。」

這時,靠走廊那扇門的毛玻璃上浮現出一個人影,信樂過來了。

與此同時,放在多功能廳角落的便攜寵物包裡傳出動靜,裡面的塔拉好像動了動。可它馬上發現不是自己的主人,「呼嗚」地叫了一聲,之後就靜了下來。

「辛苦啦……時間夠長的啊。」

八名川邊倒著咖啡,邊打手勢問信樂要不要放威士忌。

「來一點兒吧。哎呀——處理傷口和關於稀人的說明很快就完事了,不過社長說了些什麼一個人待著害怕之類的奇怪的話,一直不放我走。」

結果是古家喝下的白葡萄酒多到都夠拿來洗澡了。信樂趁他睡死過去的時候,才得以從小房間脫身。

說到這裡,八名川換上了惴惴的口吻:「順便問一句……你中間過來拿過急救箱,是社長受的傷很嚴重?」

「哦,他右手的指關節破了,然後左腳腕扭傷。他自己在那兒緊張了半天,不過好像沒傷到骨頭,所以沒有太大的問題。」

信樂看起來累壞了,正準備吃自己的那份燜飯。由於古家長篇大論了太久,飯已經涼透了。

而八名川的表情有些陰霾,大概是在擔心從島上脫身之後古家會以傷害罪告她。

繪千花也認為社長那個人保不準會幹出勾結醫生偽造診斷證明,從而提高索賠金額這種事。可至少這次……情況特殊,他應該不會起訴。

她伸手摸著脖子,上面仍鮮明地殘留著被掐住時的感覺。八名川的動作要是稍慢一點兒,她的氣管可能真的會被捏碎。

過了一會兒,信樂看著放在多功能廳角落的便攜寵物包,開口道:「要是一個人躲在小房間裡害怕的話,明明可以把塔拉帶過去啊。」

「哎呀,因為它老兇啦……我是說這隻狗。」

倒也能理解八名川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面對想給自己餵食的繪千花和八名川,它都毫無親近的樣子,只顧叫個不停,還想咬人。這樣的狗拿來看門一定很出色。

這時八名川把紙杯裡的咖啡一口氣喝完,站了起來。

「不行,我要睡著了。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拉伸一下。」

信樂撕開一次性勺子的包裝,吃驚地瞪圓了眼睛。

「呃,不能出去啊!你就在多功能廳里拉伸吧,我完全不在意。」

「我最近迷上了國外正火的體操,有很多奇怪的動作,怪不好意思的……哎呀,沒事的!稀人應該不在我們這邊,我也沒打算走遠,就在門口。」

「總之你小心點兒。」

「甭擔心我,我會一整套防身術。」

八名川唰唰地揮著一把塑膠傘出去了,大概是打算若有突發情況用來當武器。她做完運動回來的時候信樂已經吃完了飯,正在喝加了威士忌的咖啡。

像是跟八名川交接一樣,繪千花站了起來。

「洗手間在哪兒來著?」

「走廊走到頭的左邊,臨時放了兩個簡易廁所。有衛生紙和溼紙巾哦。」

信樂說村公所的人一直囉唆要保護島上的自然環境,所以他們帶來了災害時用的簡易廁所。而對繪千花來說,不必出去解決問題也是好事。

繪千花走出多功能廳,來到走廊上,藉著手電筒的光亮慢慢向前走。這時,她好像聽到了猛獸的叫聲,驚叫起來。

聽到她的叫聲,八名川和信樂飛奔到了走廊上。

「咋啦?」

「……對不起,是古家社長的鼾聲。」

右邊第一間房間裡仍在繼續傳出放肆的鼾聲。信樂忍不住笑出聲來,繪千花和八名川也跟著笑了起來。鼾聲的音量好像還在不斷加大。

「那個簡易廁所……要不要搬到休息室去?穿過黑乎乎的走廊去洗手間,越到晚上越嚇人啊。」

於是三個人把其中沒用過的那個簡易廁所搬到了休息室。休息室挨著多功能廳,只隔著一扇門,這樣去洗手間就不用通過走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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