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週四)04:15
在青白色月光的照耀下,神島呈現出一個黑色的剪影。
自佑樹等人從海上石子路過海回到本島開始監視,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
月亮掛在晴朗的天空中,藉著月光,只要有人經過海上石子路,他們絕不會看漏。之後……只要在這裡堅持到五點十六分左右就行了。這樣應該就能把稀人困在神域。
「可是茂手木教授怎麼樣了呢,希望他沒事吧。」
西城坐在水泥斜坡上小聲說。聽到這話木京笑了。
「他肯定遭到稀人的襲擊死掉啦。就算被稀人擬態了我都不會驚訝。」
說著他享受地深深吸入一口煙。這依然是木京一貫的說話方式。在紫色的煙霧中,佑樹沉默地盯著海上石子路。
……只要把稀人困在神域,對復仇計劃而言就沒有不確定因素了,也不怕連累不相關的人了。當初的計劃也是在第二天晚上殺掉古家和木京,所以就算從現在開始,也完全來得及。
就在他想著該怎麼重新完善計劃的時候,坐在前面的西城突然回頭問:「聞到什麼味道沒有?」
讓他一說,佑樹才注意到四周飄著帶有刺激性氣味的煙,吸進去喉嚨刺刺的。這顯然不是香菸或防蟲蚊香發出的。
西城慢慢瞪大了雙眼。
「……呃,著火了?」
佑樹回頭看向背後,本島上,一座小山後面的天空被染成了淡淡的硃紅色……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位置,但肯定什麼地方起了火。
佑樹轉回身面對著海上石子路,拿出了對講機。
「聽得見嗎?請回答。」
不知是不是他的動作過於突然,嗚哇哇在包裡扭動了一下,又輕輕叫了一聲。
「聽見啦,不會是茂手木教授出現了吧?」
八名川這樣回答。
「不是,本島上好像有什麼地方著火了。請到外邊去確認一下情況。」
「著火?眼下公民館裡沒什麼特殊情況……喂,好像有什麼地方著火了!」
後面一句大概是對跟她在一起的三雲等人說的。一分鐘左右的沉默之後,八名川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還真是……公民館後面的高地那一帶冒著紅光呢。」
佑樹感覺背上傳來一陣涼意。三雲的聲音傳來。
「墓地被燒了。」
那地方是佑樹推測的密碼答案所在之地。昨晚沒打過雷,空氣也並非特別乾燥,在這種情況下起火會是偶然嗎?還是說……?
三雲的聲音變得慌亂起來,她繼續道:「怎麼辦?稀人藏在本島,為了銷燬對自己不利的資料把墓地燒了……喂,要怎麼辦才好?」
佑樹做了一個深呼吸,冷靜之後對著對講機說:「你說得對,這麼一來,稀人假裝去了神域,其實留在本島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不過要斷定確實如此,我想還早了點。」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視線也沒離開海上石子路。只聽木京面部扭曲地嘟囔:「喂喂,少安慰人了。」
佑樹的手指沒有鬆開對講機的通話鍵,他又繼續道:「如果放火的不是稀人,而我們卻被火轉移了注意力,疏於防範,或者中斷對海上石子路的監視,那就兩頭空了,對吧?」
說完佑樹便等待三雲的回答。
「……可是,也有可能是稀人放的火吧?」
當然他也考慮到了這個可能。
「就算是稀人乾的也一樣。哪怕想燒燬資料,應該也沒必要在黑夜裡搞出這麼引人注目的大火來。而且,專挑退潮的時候放火也不對勁。你不覺得簡直就像是故意用大火把我們吸引過去,好擾亂我們的視線嗎?」
「你說的道理我懂。可真的不用去搶救留下來的資料嗎?」
佑樹輕輕地笑了。
「哦,那只是我瞎猜的,沒必要在意。反正什麼也找不到。」
儘管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可佑樹確實認為資料毫無疑問就藏在墓地裡。然而現在他只能這麼說,也只能祈禱資料沒事。
本島那邊沒有回應,他繼續說道:「……目前看來,火應該不會燒到公民館吧?」
這次是八名川回答的。
「映在天空中的紅色已經相當淡了。而且幾乎沒有煙,火應該快滅了吧。」
「那就好。八名川小姐,你們繼續待在公民館不要離開。那裡是最安全的。」
「知道了。龍泉你們是不是要繼續監視石子路?」
之後他們說好,萬一在跟佑樹等人會合之前火燒到了公民館,那待在公民館的四個人就結伴撤到港口。
海上石子路在日出之前便沉入了海底。
石子路完全消失之後,保險起見,佑樹等人又繼續監視神域二十分鐘左右。這期間東方的天空開始發白。
此刻風稍微大了一點。天氣預報說將有低氣壓從幽世島以南距離較遠的地方通過,可能是低氣壓改變了前進路線。雖然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但海上好像漸漸起浪了。
「……結果,稀人還是沒出現啊。」
望著白色的浪尖,西城臉上殘留著徹夜未眠的疲倦,小聲地說了這麼一句。
「嗯。如今它可能仍藏在神域,或者騙過我們潛伏在本島上……會是哪種情況呢?」
同樣一臉睏倦的木京吸著煙說:「不管怎樣,只能回公民館了。去調查一下發生火災的墓地,也能搞清楚一些事情吧。」
他們走上了橫穿島嶼的柏油路。路上還很黑,沒有手電筒無法行走。佑樹領頭,照著腳下向前走。
這期間他也在凝神思考。
當然,佑樹的選項中沒有放棄復仇這一項……可情況完全沒有好轉也是事實。本來要是能把稀人隔絕起來,應該就能切實開展對木京和古家的復仇,可就連這個想法也變得岌岌可危了。
如果稀人在本島,貿然行動搞不好會毀掉人類這一方的「防禦」。這會導致與復仇無關的人有生命危險,還可能幫助稀人從島上逃脫。
怎樣才能既躲開稀人的襲擊,又能展開復仇呢?看來只有根據情況的變化一點一點摸索,尋找對付困難局面的途徑。
周邊漸漸亮了起來,沒有手電筒也能模模糊糊看清周圍的情形了。
走到快能看到公民館的地方時佑樹站住了。因為在微光之中,他感覺餘光好像捕捉到了什麼。在路右邊一棵樹的樹根附近,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一帶好像有很多蟲子。
西城惴惴不安地問:「怎麼了?」
佑樹開啟手電筒,走近有問題的那棵樹,照向樹根。
「剛才我好像看到了什麼……哇,啊啊啊!」
他下意識地失聲大叫,同時無意識地向後退,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跌坐在了地上。看到他這個樣子,木京放聲大笑。
「龍泉,你也會被嚇成這個樣子啊。」
佑樹顧不上回應,只是愣在原地。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現實還是幻覺。他跪在地上,手電筒照向倒在黑暗樹蔭下的物體。
那是一具皮被剝掉、肉被啃食了的人類屍體,被蒼蠅團團圍住,情況慘不忍睹……這表示在本島上的某個人被稀人殺害了,然後稀人擬態成了人類。
西城也驚恐地叫了起來,木京用顫抖的聲音說:「那麼……這下就清楚稀人沒去神域了。」
是的,他們都被稀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佑樹等人本想把黑貓困在神域。然而實際上稀人留在本島,反倒把追捕隊伍中威脅較大的那個隔離在了神域。
西城在路對面蹲下來,好像要吐了。木京冷冷地看著他,再次開口。
「究竟……是誰被幹掉了?」
佑樹也不管身上沾滿了泥,連滾帶爬地來到被剝了皮的屍體旁邊。
在神域看到的黑貓屍體血已經完全凝固,但這具屍體的傷口和血還很新鮮。顯然死後還沒過太長時間。
呈一片血紅色的屍體上看不到一絲衣服碎片,是在全裸狀態下被稀人吃掉了嗎?還是說連衣服一起被吃掉了?
木京撿起手邊的樹枝,胡亂地把屍體翻了過來,蒼蠅一下子成團飛起來,同時屍體的頭掉下來,滾了出去。佑樹只覺得一股酸水從喉嚨深處湧上來,他難以忍受,把視線從屍體上移開了。
就算屍體的頭掉了下來,木京仍舊不以為意地繼續檢視,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皮膚全被吃掉了!這下可分辨不出是誰了。」
正如他所說,屍體的皮膚全都被撕掉了,肉也沒了大半。有醫學知識的人或許可以另說,但眼下這個狀態,在場的幾個人甚至分辨不出死者的性別。
大概是爬走的時候蹭到了噴濺出來的血跡,佑樹低頭看著自己沾著泥土和血的雙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好不容易站了起來。
「……從身高不能看出什麼嗎?」
聽他這麼一問,最為冷靜的木京用力搖了搖頭。
「不行啊。這次來拍外景的成員身高都差不多吧?只有你們兩個例外。」
的確,女性成員中三雲和八名川個子都相當高,整個團隊除了佑樹和西城以外,所有人的身高都是一米七左右。
「只能肯定這不是我和西城的屍體……是啊,沒法再縮小範圍了。」
這時木京好像猛然想到了什麼,他眯起眼睛。
「等等,有沒有可能是稀人為了讓我們陷入混亂,用海野的屍體來噁心我們?」
「慎重起見,我們去看一下海野的屍體吧。」
從被剝了皮的屍體這裡往樹林那邊走五十米左右,就到了那棵起標記作用的露兜樹。走到沉甸甸的掛著類似菠蘿的果實的那棵樹旁,佑樹用手電筒照向旁邊的灌木。
手電筒光照出被稀人刺中胸口的海野,跟之前佑樹等人檢視時沒有太大的不同。
西城的聲音陰沉了下來。
「果然……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不是海野d。」
佑樹拿著手電筒又向灌木走近了幾步。嗚哇哇好像醒了,從隨身包裡探出頭,發著抖的同時發出恐嚇的聲音。
這時木京嚓嚓地撓著脖子,語帶譏諷地說:「看來在龍泉你糊里糊塗的時候又有人遇害了?正常來想,那具屍體應該是行蹤不明的茂手木吧。」
佑樹目光灼灼地看著木京。
「……是說茂手木教授也沒去神域嗎?」
「屍體都在這裡了,也只能這麼想吧。因為那位教授先生很擅長野外追蹤啊。」
「確實如此。如果是茂手木教授,也許能看穿黑貓想把我們誤導到神域去的用意。」
佑樹始終無法擺脫發現那具死相悽慘的屍體時所感受到的衝擊,從剛才開始腦子就沒好好轉過。雖說在這種情況下有些強人所難,但必須想辦法恢復冷靜……
木京的話卻多了起來,他繼續說道:「這下稀人就把茂手木的外貌弄到手了。假的茂手木大概會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跟我們會合,到時可不能被騙了……哎呀,躲在公民館的那四個人,躺在那兒的也可能是他們中的某個呢。難道意想不到地變成了這種情況:在我們一無所知的時候,那幾個人全軍覆沒了?」
這比平時還要差勁的發言讓佑樹忍無可忍地瞪著木京。
「在公民館的四個人沒事。」
明明情況都這樣了,木京居然還能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但願吧。」
他們急匆匆回到公民館的時候已經六點了。
多功能廳裡沒有人在的氣息。帳篷有用過的痕跡,卻找不到關鍵的三雲等人。
佑樹和西城責怪地盯著木京,木京聳聳肩。
「你們看我有什麼用啊。還不能肯定是全軍覆沒了,說不定他們只是先去墓地了。」
這時走廊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佑樹放下心來,輕輕嘆了一口氣。不久後,多功能廳和走廊之間的玻璃門上浮現出一個人影,八名川開啟門進來了。
「太好了,你們都沒事。其實我們回來的路上發現又有人遭稀人毒手了……」
佑樹正要繼續往下講,卻發現八名川的臉色前所未有地蒼白。站在門那邊的三雲和信樂也一樣。
他們沒有因為跟佑樹等人會合而表現出高興的樣子,而是露出黯然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
木京察覺到事情非同小可,聽他這樣一問,八名川無言地示意他看走廊的右側。木京皺起眉。
「那是古家住的小房間啊。總不會是那傢伙死了吧?」
木京邊嘲弄地說著邊往小房間裡張望,然後表情凝固了。
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佑樹也跟著看去。
只見一個人倒在地上,上半身塞在紫紅色的帳篷裡。儘管在微弱的晨光下有些地方看不清楚,可仰面躺著的這個人胸口被染成了紅色,這是不可能看錯的。
佑樹用手電筒照向漆黑的屋子中躺在帳篷裡的男人,照出了古家的臉。再看胸口處的傷,跟海野胸口的傷一模一樣。應該可以肯定是稀人下的手。
房間角落放著便攜寵物包,塔拉在裡面發了瘋似的叫個不停。也許它察覺到了降臨在主人身上的慘劇,可現在沒人顧得上管它。
慎重起見,佑樹探了探屍體的頸部。摸不到脈搏,而且身體已開始變冷。跟海野遇害的時候不同,看來古家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
……又一次讓稀人搶了先。佑樹無話可說,只得呆站在原地。
隨著漸漸冷靜下來,佑樹開始感到憤怒。
「怎麼回事,昨晚你們不是所有人在一起過夜的嗎!」
只要確保做到這一點,自己就可以親手對古家實施復仇的。因為憤恨和不甘,他用上了質問的口吻。
八名川似乎火氣衝了上來,她回敬道:「你別說得好像是我們的錯一樣,是你自己說稀人在神域的可能性比較大吧?」
佑樹登時噎住了。
「是倒是……可我應該也跟你們說了單獨行動很危險。」
「正常不是都會覺得,只要不出公民館就沒有危險嗎?所以我們才覺得社長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裡也沒問題。再說,我們一直在多功能廳,後門也鎖得好好的。」
聽了這話,西城吃驚地挑眉道:「難道說稀人弄壞後門的門鎖進來了?」
「直接去看看更快。」
三雲主動領路,走到了走廊上。佑樹、西城還有木京跟在她身後。八名川和信樂依然留在古家的房間裡,好像在討論著什麼。
作為問題焦點的後門門閂被拔了下來,可看不出哪裡遭到了破壞。
走在前面的三雲露出緊張的表情,伸手握住了門把手,輕輕鬆鬆地向內拉開了門。因為她拉門之前沒有轉動旋鈕,所以門應該一直沒上鎖。
她指著門外側的鑰匙孔說:「我們發現的時候,後門的門鎖已經是開啟的了……鑰匙是龍泉先生保管嗎?」
佑樹從褲兜裡拿出鑰匙串,點點頭道:「從村公所借過來之後就暫時由我保管。據我所知,島上應該只有這一把鑰匙。」
「如果是這樣,那稀人果然是用不正當手段從外邊開啟了門鎖。你們看,鑰匙孔周圍是不是有好幾處劃傷?」
佑樹承認她的話是對的,點了點頭。
「確實,留下的痕跡就像有小偷來過。」
「我想大概是稀人乾的。」
聽了這話,木京捧腹笑了起來。
「荒唐,一隻怪物怎麼可能有小偷的手藝啊!」
而佑樹領會到三雲話中的含義,表情變得沉重。
「不,那可不一定。」
「啊?」
「稀人具有將身體的一部分變成細長的刀或者針的能力,也許能以同樣的方式,把身體的一部分插入鎖孔開鎖。」
「已經萬事皆有可能了,稀人豈不是能為所欲為、無所不能了!哎喲,我的胃開始疼了。」
木京少見的說話時顯得很倦怠,可佑樹微微搖了搖頭。
「還不到說萬事皆有可能的時候……可是為什麼公民館的出入口都裝有門閂?為什麼窗戶上既裝了防雨板又裝了防盜網?想想這些,就能明白一些事情。」
三雲像是感到吃驚,她瞪圓了眼睛。
「什麼意思?」
佑樹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刻意迂迴地解釋道:「這麼說吧,建造這個公民館可能是出於某種特殊目的。大概當稀人來襲時,島上居民能躲進來,起到避難所的作用。」
這話聽起來可能過於異想天開,西城疑惑地小聲說:「不管怎麼說,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豐富了?」
「如果僅僅是這一棟房子,作為依據確實薄弱。但這島上還有一處裝了門閂的地方。」
佑樹邊說邊轉而盯著三雲,繼續道:「之前你說過為了不讓人隨意進入神域,才建了一扇門封鎖住海上石子路,對吧?那時候你應該說過那扇門裝了鐵門閂。」
三雲目光飄忽地說:「我的確說過。可我只是把父親說的話複述出來而已。」
「如果稀人會出現在神域,那封鎖海上石子路的門……應該可以認為是為了防止稀人入侵本島而建的吧?」
這次三雲沒有反駁,默默地聽他說下去。
「當然,要建就要建一扇不會被稀人撬開的門。島上居民在那個門上裝了門閂,是不是可以由此推斷稀人沒有破壞門閂的能力呢?」
木京摸著新長出來的鬍鬚,冷冷地盯著後門說道:「是這麼回事啊。島上居民特意在公民館的門上裝上門閂,是用來對付稀人的啊……可假如你的推測是對的,那不插上後門的門閂就毫無意義了吧。真是的,一個兩個全都辦不好事情。」
佑樹再次看著門閂。
門閂表面泛著暗色的光澤,沒有明顯的汙漬附著其上,和之前來檢視的時候一樣……佑樹眯起眼睛開口說道:「不,後門的門閂昨天晚上應該也插上了。開啟卷簾門之後我特意插上的,所以記得很清楚。」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八名川從古家的房間探出頭來。
「沒錯。我們昨天傍晚在房子裡檢查了一遍,那時候門閂確實是插著的。」
三雲也輕輕點頭認同了她的話,木京一怔。
「那究竟是誰拔下了門閂?」
信樂也從小房間探出頭來,吞吞吐吐地開口道:「其實我正在和八名川小姐說這個事呢。當然,我連碰都沒碰過門閂,八名川小姐和三雲小姐也一樣。」
「這麼一來……就成了是古家社長拔下門閂了。」
佑樹這麼說著,回到了古家的小房間。為了避免鬧出不必要的矛盾,可能有人說謊這點他刻意沒有提及。
信樂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態度也恢復了平日裡的輕佻。
「昨天晚上古家社長喝得實在不少,所以會不會是他半夜醒來去廁所的時候,為了醒酒從後門出去了呢?回來的時候可能一時疏忽,忘了插上門閂。」
這種事很有可能發生。這半年來佑樹已經試探出古家愛喝酒,可酒量並不好。在外面喝酒的時候經常喝到最後昏睡過去。
佑樹等人先把正門和後門的門閂重新插好,說好以後除了有人進出之外都要插好門閂。
接下來他們分頭檢視了館內所有的房間。
考慮到稀人可能會擬態成貓或者蝙蝠等動物藏在房子裡,他們便徹查了一番房內,不管是行李中還是帳篷下面,從掏取式廁所內部到牆壁及天花板,都沒發現什麼動物或可疑物品。
這樣一來,至少……公民館內部可以保證是安全的。
等所有人稍微恢復了冷靜,佑樹把昨天晚上他們幾個人的行動及新發現的被剝皮的屍體跟三雲等人講了一遍。
聽完他的講述,八名川雙臂抱胸,皺起眉。
「也就是說,從昨天傍晚到現在,除了龍泉你們之外,沒人去過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