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尼利厄斯接過話頭。「總而言之,整個架構設計得非常巧妙。律師在法庭上沒能解開其中的奧妙,我也同樣做不到。不過呢,你越是從最開始的部分找,就越能發現它是多麼簡單粗暴。事情往往是這樣的。犯罪活動持續得越久,罪犯隱藏資金的能力就越強。因此你越是研究早期的交易,就越有可能發現他們的失誤。」
「什麼樣的失誤?」易卜拉欣問。
「最常見的失誤是這樣的,」科尼利厄斯說,「你必須為那些皮包公司捏造名稱,對吧?新手往往會犯一個錯誤,那就是選擇對你具有某種意義的名稱,儘管這個意義也許拐了十八道彎。好,案件初期的幾筆轉賬,對方是澤西的一系列秘密賬戶,所屬公司分別叫三叉戟資本、三叉戟投資和三叉戟國際基礎設施公司。」
「我們做了一點兒小小的調查,」喬安娜說,「發現有一家註冊在澤西的企業名叫三叉戟建築公司。」
「而這家公司是完全合規的,」科尼利厄斯說,「所有資訊都對外公開。」
「三叉戟公司只有一名董事,」喬安娜說,「你們猜是誰?」
「希瑟·加伯特!」喬伊絲叫道,從椅子裡站了起來。
「不對。」喬安娜說,喬伊絲頓時洩氣了。
「傑克·梅森。」易卜拉欣說。
「對,傑克·梅森。」喬安娜答道。
「所以資金流出希瑟·加伯特的賬戶,直接流入了她老闆的一個賬戶?」羅恩說。
「是‘有可能’屬於她老闆的一個賬戶。」喬安娜糾正道。
「然後就徹底消失了。」科尼利厄斯說,「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希瑟·加伯特賣房子的時候,買入方是傑克·梅森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傑克·梅森買下了希瑟·加伯特的房子?」伊麗莎白說。
「另外還有兩個失誤,」科尼利厄斯說,「都發生在案件初期。有兩筆資金劃撥給了指定的受益人。這兩個人似乎都是假造的身份,不過道理相同,假如他們不夠謹慎,這兩個假身份就是指向某個涉案者的線索。一筆四萬英鎊付給了‘卡倫·懷特海德’,另外一筆五千英鎊付給了‘羅伯特·布朗msc’,它們是那個賬戶的最初兩筆轉賬。後來隨著陣仗越搞越大,他們也做得愈加滴水不漏,再也沒出現過指定受益人。希瑟·加伯特或傑克·梅森肯定想到了他們必須把資金隱藏得更妥善一些。」
「卡倫·懷特海德和羅伯特·布朗。」伊麗莎白沉思道。她看見易卜拉欣已經把兩個名字寫在了記事本上。
「科尼利厄斯,你真是太厲害了!」喬伊絲說。
「還有我呢,媽媽,」喬安娜說,「我也有份的。我不是無知少女了。」
「哎呀,我早就知道你很厲害了。」喬伊絲說。
「偶爾誇獎我一句又不會死。」喬安娜說。
「要是沒有她,我是不可能做到這些的。」科尼利厄斯說。
「也許咱們該去拜訪一下傑克·梅森,」伊麗莎白插嘴道,「直接問問他希瑟·加伯特和貝薩妮·韋茨,甚至問一問卡倫·懷特海德和羅伯特·布朗,看看他的反應。喬安娜,我們的十五分鐘好像到了,非常感謝。」
「哈,謝謝你才對,」喬安娜說,「這下老媽知道了,只要碰到謀殺案,她都可以指望我來幫忙。」
「那是當然,」喬伊絲說,「科尼利厄斯,我知道你很快就會找到另一個好女人的。」
「嗯,我並不想再找了,」科尼利厄斯說,「但還是謝謝你。」
「胡說什麼!」喬伊絲說。
「對,胡說什麼!」易卜拉欣點著頭附和道,「怎麼能不找呢?」
他們又開了一陣玩笑,好不容易才結束通話,回到更軟的椅子上喝茶。
「那麼,」伊麗莎白說,「傑克·梅森?」
「交給我吧,」羅恩說,「我們的活動圈子差不多。」
「啊哈,」喬伊絲說,「逮住你了。」
「易卜拉欣和我去查卡倫·懷特海德和羅伯特·布朗。」伊麗莎白說。
「我去查貝薩妮收到的字條,」喬伊絲說,「羅恩,我需要和保利娜談一談,你不介意吧?」
「為什麼要來問我?」羅恩說,「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哎呀,羅恩。」伊麗莎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