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一直沒抓到,」羅恩說,「不過,貝薩妮死前幾周曾發簡訊給她的搭檔,說她剛搞到一個重大新聞。算是發現了一把還在冒煙的槍。」
「這個新聞就是希瑟·加伯特?」傑克說,一時間忘記了打球。
「不只是希瑟·加伯特。比她的背景強大得多,是個與她有關聯的人,」羅恩說,「而你,傑克,就和她有關聯。是巧合嗎?」
「巧合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傑克說。
「對,我們也這麼認為。有幾個比我更聰明的人說,希瑟·加伯特在為你偷錢,貝薩妮·韋茨發現了你們之間的聯絡——她用的辦法很可能和我們的一樣——於是你就幹掉了貝薩妮·韋茨。」
傑克點點頭。「謝謝你提醒我關注這件事。」
「知道一些事之後,人們會想知道更多,你懂的。」羅恩說。
「我也這麼覺得。」傑克贊同道。
「而我想知道,」羅恩說,「咱們私下裡說說,你怎麼看這個推測?」
現在輪到傑克微笑了。「那咱們就私下裡說說。你看,增值稅欺詐的案子當時讓我忙得不可開交,這是當然的。在你提到那個什麼三叉戟公司之前,警方沒有證據,什麼都沒有,但這也可以是巧合。他們沒法用這件事情來找我的麻煩。羅恩,我做得滴水不漏,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那筆錢。錢的下落,連我自己都跟丟了。」
羅恩點點頭。他很想打球,但傑克的那一杆還沒打完。
「而這個貝薩妮·韋茨,我不會假裝從沒聽過這個名字,我當然聽過,希瑟的案子裡有大量證據是她提供的。但她死前發的那條簡訊,我能從哪兒聽說呢?這完全不合邏輯嘛。」
「你從沒見過貝薩妮·韋茨?」
「從沒見過。」
「甚至沒和她通過電話?」
「從來沒有,我向上帝發誓。」傑克說。
「但我來問你,你也不生氣?」羅恩說,又打丟了一顆紅球。
「不生氣,我能理解,」傑克說,「但你不覺得,殺死記者,留下紕漏,這做法對我來說太業餘了嗎?要是你覺得這就是我的風格,我才真的會生氣呢。」
「傑克,是人就會犯錯,」羅恩說,「尤其是遇到壓力的時候。不過你說得對,我也認為不是你乾的。傑克,她甚至有可能根本沒死。警察一直沒找到她的屍體。」
傑克·梅森又打進一顆紅球。他沒有抬頭看羅恩。
「哦,她死了。」
「你說什麼?」羅恩以為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我說她死了。」傑克又打進一顆球,拿起粉塊摩擦杆頭。
「你確定?」
「我確定。」傑克·梅森說,瞄準下一顆球。
「你怎麼可能確定呢?」羅恩說,「除非是你殺了她。」
「聽我說,羅恩。我知道她真的死了,」傑克·梅森說,「但殺她的不是我。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剩下的你就自己琢磨吧。」
傑克·梅森怎麼可能確定貝薩妮·韋茨真的死了呢?除非是他殺了她。或者,至少他知道兇手是誰。
羅恩俯身瞄準,終於打進了他這一局的第一顆球。他假裝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就好像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實力似的。兩個男人打斯諾克,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現如今打斯諾克的人越來越少了。以前他有一大幫同好,從倫敦到肯特郡,無論走到哪兒都能打一局。然而死亡、坐牢和流亡帶走了幾乎所有人。羅恩現在只能指望兒子傑森大發善心,偶爾來陪老頭子開上一杆。羅恩打進黑球,這才像樣嘛。
「所以你知道是誰殺了她?」羅恩問。
傑克微微一笑。「聊天就到此為止吧。不過只要你有空,羅恩,我永遠樂意和你打上一局。」
羅恩抬起頭,再次打量傑克,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老傢伙——傑克的朋友也已經紛紛告別人世了吧。「傑克,我也是。」
要是到頭來發現新斯諾克搭檔是個殺人犯,那就只能怪羅恩運氣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