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推理俱樂部喜歡上午十一點在拼圖室見面。話雖如此,實際的見面時間總是一改再改。作為完美主義者,易卜拉欣也是可以理解的,這是當然的,畢竟有謀殺案要解決,在這件事上沒人能說他為人不知變通。
但是,上午八點召集週四推理俱樂部的成員去喬伊絲家開會,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尤其當他們正在調查一起謀殺案的時候,必須有人說點什麼。
他在路上叫上了羅恩,他說這只是冰山一角(thethinendofthewedge)。羅恩表示贊同,至少沒有強烈反對,因此易卜拉欣感覺有了底氣。
時間表就是時間表,需要多人配合的時間表更是如此。羅恩對此同樣沒有表示反對。事實上,羅恩今天格外安靜。
「羅恩,你身上是不是有違禁品的味道?」易卜拉欣問。
「有可能。」羅恩承認道。
「我有點想宣佈這是一次不合規的會議,明白嗎?除非有人給我一個足夠好的理由。」
「老小子,這完全是你的權利,」羅恩說,「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謝謝,羅恩,我會的,」易卜拉欣說,「大清早的,你為什麼會滿身違禁品的味道?」
「保利娜。」羅恩答道。
「哦,我明白了,」易卜拉欣說,「解釋得通。」
「比我平時抽的勁兒大得多,」羅恩說,「我倒在她家衛生間的地上,睡得爬不起來。」
易卜拉欣按下喬伊絲公寓樓外的門鈴,已經到了的朋友們放他進去。
「坐電梯還是走樓梯?」易卜拉欣說。
「電梯有什麼不好嗎?」羅恩答道。易卜拉欣注意到他在儘量掩飾自己的腿腳不便,而且依然不肯用柺杖。
他們走出電梯,敲了敲右手邊的第一扇門,喬伊絲請他們進去。她輪流擁抱他們兩個人。
「咦,羅恩,你是不是噴香水了?」喬伊絲說,「我以前經常在喬安娜身上聞到這股味道。」
羅恩哼了一聲,脫掉外套。阿蘭已經饒有興致地湊了過來,專業細緻地舔他的手。易卜拉欣看見伊麗莎白坐在客廳裡。
「那什麼,請原諒,但我必須說……」
「必須?」伊麗莎白問。
「對,必須。早上好,伊麗莎白。要是允許我多說一句,我必須說這個早可真的很早。」
「你也早上好。」伊麗莎白答道,示意他繼續。
「我們是週四推理俱樂部,這對任何人都不是新聞了。我們每週四上午十一點在拼圖室開會。請允許我逐個說明這樣做的三個要點……」
「要茶嗎?」喬伊絲問。
「謝謝,喬伊絲,要。」易卜拉欣說,「第一點,我們週四開會。這一點我是滿意的,因為今天確實是週四,不需要進一步討論……」
「羅恩,你身上絕對有一股純度很高的違禁品的怪味。」伊麗莎白說。
「留在頭髮裡,洗也洗不掉。」羅恩說。
「第二點,我們上午十一點見面,你看,咱們在這一點上有了分歧,因為現在是上午八點。請問有原因嗎?能解釋一下嗎?反正沒人給我解釋過。」
喬伊絲在廚房裡接水,大聲說:「保利娜好嗎?」
羅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然後就引出了第三點,」易卜拉欣繼續道,「我們在拼圖室開會,然而恕我直言,我怎麼沒看見拼圖呢?」
「這玩意兒能治你的關節炎?」伊麗莎白說。
「我沒有關節炎。」羅恩說。
「我也從沒看過刺殺肯尼迪的秘密檔案,」伊麗莎白說,「這個笑話太老了,羅恩,換一個吧。」
「因此,在會議繼續進行之前,」易卜拉欣還沒有放棄,「我想知道有沒有一個足夠好的理由——請記住,我對‘好’的定義是很嚴格的——能說明我們為什麼選在此時此地見面,因為這完全擾亂了我的日程安排。」
阿蘭搖著尾巴,蹦蹦跳跳地從走廊跑進房間,徑直朝易卜拉欣而來。它咬住易卜拉欣的衣袖,想要拽走他。
「這兒還有一位和我一樣困惑的,」易卜拉欣揉著阿蘭的腦袋說,「還有一位和我一樣明白恪守時間有多麼重要。它知道現在不是會面時間,而是應該出去遛狗了。」
阿蘭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請易卜拉欣撓。喬伊絲把易卜拉欣的茶杯放在桌上。
「謝謝,喬伊絲。我想說的重點是這樣的:我希望能在上午十一點會面,探討貝薩妮·韋茨案件的最新進展。也許還可以討論一下希瑟·加伯特留下的字條。聽羅恩報告傑克·梅森的情況。我在達威爾監獄裡的線人傳來了一條令人興奮的訊息,我也想和諸位分享一下。喬伊絲,阿蘭的項圈是不是有點緊?」
「沒有的事,」喬伊絲說,「除非你比《超級獸醫》知道的還多。」
「因此,除非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發生了什麼極其驚人的事情——假如真的發生了,我肯定會注意到——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不能把會議改回原來的時間和原來的地點。」
「假如發生了什麼事情,」伊麗莎白說,「你肯定會注意到?」
「是的,我擅長觀察,」易卜拉欣說,「好了,我有東西要給諸位看……」
「門廳有多少雙鞋?」
「我沒說我擅長觀察鞋,」易卜拉欣說,「人無完人,伊麗莎白。」
「我們為什麼上午八點見面?」伊麗莎白問,「為什麼來喬伊絲家見面?你想要一個好理由?」
「是不是四雙?」易卜拉欣問,「這是我的直覺猜測。」
「幾天前,」伊麗莎白說,「你朝康妮·約翰遜拋媚眼的時候,羅恩被——我說不準——也許是被引誘的時候……」
羅恩舉起茶杯,敬了這句話一杯。「我還打了幾局斯諾克。」
「……有人綁架了我和斯蒂芬,把我們扔進車廂,帶到了斯塔福德郡。現在不行,阿蘭,我在說話呢。等我恢復知覺,我見到了一個非常魁梧的男人,我們叫他維京人,目前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我們正在調查。他要我去辦一件事,殺一個名叫維克托·伊里奇的男人,他曾經是克格勃情報站的站長。要是我做不到,或者我決定不聽他的,他就會幹掉我。」
「好的,」易卜拉欣說,「但也還是一樣。」
「我還沒說完呢,親愛的。昨天上午,喬伊絲和我去倫敦見了維克托·伊里奇。」
「等你聽到游泳池再說。」喬伊絲插嘴道,阿蘭彆扭地趴在她的大腿上,眼神掃來掃去,突然來了這麼多不速之客,它興奮極了。
「沒錯,」伊麗莎白說,「我們來到伊里奇先生的頂層豪宅,我押著他走進諸多衛生間中的一個,假裝開槍打死了他。」
「當時我還不知道他們在演戲。」喬伊絲說。
「然後波格丹趕到倫敦來幫忙,我們把維克托·伊里奇塞進一個旅行袋,波格丹開車送我們回到了這裡。」
「好小子,波格丹。」羅恩說。
「據我們所知,維京人認為維克托死了,因此我們暫時脫離了危險,但這種情況不可能持續太久,在維京人發現我們騙了他之前,我們必須找到他,並消除他的威脅。我們之所以選擇上午八點碰面,是因為我們連一秒鐘都不能浪費。之所以在喬伊絲的住所開會,是因為她的備用臥室裡藏了一個前克格勃上校。他在洗錢和審訊方面同樣經驗豐富,因此我會直接請他研究貝薩妮·韋茨和希瑟·加伯特的案件。易卜拉欣,你對這個解釋滿意嗎?」
易卜拉欣點點頭。「滿意,我就知道肯定是諸如此類的事情。考慮到目前的局勢,我收回我的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