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神道道的,」斯蒂芬說,「有一天晚上,她說起什麼圖書室和維京人,我完全聽不懂,然後我問她在說什麼,她突然跑掉了,流了不少眼淚。她還企圖瞞過我,不讓我看到她的眼淚。這非常不像她。你覺得這是發生了什麼?」
「你完全沒有概念嗎?」波格丹問。
「問得好,」斯蒂芬說,走了一步棋,「可以說是今天最好的一個問題了。‘維京人’,我和你一樣不知道那是什麼;至於圖書室,我當時沒仔細想,不過我最近確實去過一個圖書室,而且我確定,我沒有告訴過伊麗莎白。」
「什麼圖書室?」波格丹問。
「我一個朋友的,」斯蒂芬說,「比爾·奇弗斯,你認識嗎?」
「比爾·奇弗斯?不認識。」波格丹說。
「我是怎麼認識你的呢,波格丹?」斯蒂芬問,「咱們是在哪兒認識的?」
「我來你家修東西,」波格丹說,「看見棋盤,然後咱們就下起來了。」
「對,沒錯,」斯蒂芬說,「這樣的話,你就不可能認識比爾·奇弗斯了,他是個書商。私下裡告訴你,心眼兒歪得像一張九先令的鈔票。」
心眼兒歪得像一張九先令的鈔票?波格丹向來喜歡琢磨沒聽過的有趣諺語。
「他請我去他家,我忘記在什麼地方了,依稀有個印象,是在斯塔福德郡,但不可能是那兒。好大的一座宅子,他顯然混得不錯,我去的圖書室就在那兒。我東看西看,你知道的,波格丹,我這人就有這個壞毛病……」
「你永遠不可能猜到你會看見什麼。」波格丹說。
「從來都是這樣,」斯蒂芬贊同道,「總之,我終於要說到重點了,書架上有些書根本不應該在那兒的。」
「為什麼不應該?」
「太貴了,」斯蒂芬說,「出了名的貴。不是初版的那種貴,而是孤本。這些書應該陳列在博物館裡,不過也有一些在私人藏家手上。它們加起來價值幾千萬英鎊,卻出現在比爾·奇弗斯的圖書室裡。咱們能得出什麼結論呢?」
「斯塔福德郡一座大宅的圖書室裡?你親眼見過那些書?」
「是的,我覺得我見過。」斯蒂芬說。
「記得書名嗎?」
「當然了,」斯蒂芬說,「他有帖木兒《古蘭經》手稿,老天在上,還有一卷《永樂大典》。莎士比亞不是我的研究領域,但他有《第一對開本》。對,這些書名我記得很清楚,看來我並沒有發瘋。」
「我知道。」波格丹說。
「按照以前的說法,叫‘老糊塗’。」斯蒂芬補充道。
波格丹點點頭。伊麗莎白需要搞清楚維京人的身份。這條線索有用嗎?他們能通過這幾本書查到維京人的身份嗎?等伊麗莎白一回來,他就會告訴她,而伊麗莎白會想出計劃的。
「我不記得具體是什麼時候了,」斯蒂芬說,「但肯定是最近。不過我最近似乎很少出門,對不對?」
「你經常出門逛街的,」波格丹說,「和伊麗莎白一起散步,等等。」
「我還有一個你也許會覺得非常傻的問題,」斯蒂芬說,「請原諒我。那個,我有車嗎?」
波格丹搖搖頭。「你沒有駕照了。」
「該死,」斯蒂芬說,「你有車嗎?」
「我有車可以用。」波格丹說。
「伊麗莎白什麼時候回來?」
「今天晚上。」波格丹說。
「好的,」斯蒂芬說,「你能送我去布萊頓嗎?」
「布萊頓?」
「我有個老朋友在那兒開古董店,尤其擅長坑蒙拐騙……」
「心眼兒歪得像一張九先令的鈔票?」波格丹問。
「這話說得再正確不過了。」斯蒂芬說,「我想去問他那些書的事情,看看它們怎麼會落在比爾·奇弗斯手上的。有興趣做點偵探的工作嗎?」
很好,這樣一來,波格丹就不需要等伊麗莎白回來制訂計劃了。
「說到偵探和興趣,」斯蒂芬說,「不如也叫上你的朋友唐娜吧?我特別想認識一下她。伊麗莎白真的沒猜到你們倆在約會?」
「她知道有情況,但還沒想通究竟是什麼。」波格丹說。
「哈,伊麗莎白,」斯蒂芬說,「你明白我為什麼擔心她了吧?」
波格丹和斯蒂芬握手,認可他們下成了平局。波格丹先幫斯蒂芬換衣服和刮臉,然後再開車送他去布萊頓。他需要徵得伊麗莎白的同意嗎?
不用,他已經有斯蒂芬的許可了。斯蒂芬想做什麼,他都願意陪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