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亨裡克。話又說回來,因為購買孤本被抓住,其實是挺讓人欽佩的。有了名字,其他一切就唾手可得了。比方說,你妹妹正在滑雪,」斯蒂芬說,「這是facebook告訴我們的。」
「斯蒂芬啊,」伊麗莎白說,「我的斯蒂芬。」
「盡我的一份綿薄之力嘛,」斯蒂芬說,「不過主要是庫爾德什的功勞。咱們欠他一頓飯。」
「你真的去見庫爾德什了?」
「我說過我去了。」斯蒂芬說。
「對,但我……」伊麗莎白說。
「我們一起開車去的,」波格丹說,「這是一個小秘密。」
伊麗莎白扭頭瞪著波格丹。「波格丹啊波格丹,你現在裝了一肚子的小秘密,是不是?」
除了她,所有人都盯著亨裡克·漢森。
羅恩很高興他得到邀請來欣賞這齣好戲。換作從前,伊麗莎白和喬伊絲會自己處理好,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告訴他。他知道自己沒派上什麼用場,但能置身於這個房間,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才不是亨裡克·漢森呢。」亨裡克·漢森說。
「我看你恐怕就是,」伊麗莎白說,「我丈夫很少會弄錯什麼事情。」
「亨裡克,咱們可以做朋友,」維克托說,「就算當不成朋友,也可以做絕不殺得你死我活的熟人。只要你別來招惹我,我也會保證我的眾多客戶不去碰你。」
「不,我不是亨裡克,」亨裡克重複道,越來越生氣,「你們全都弄錯了,你們全都死定了。你們沒有一個能逃掉。」
「亨裡克啊,」喬伊絲好言好語地說,「你甚至下不了手殺我。」
「那就不殺你們所有人,只殺其中一個。」亨裡克說,「對,就當給其他人一個教訓。只要你們放我走,我就會開始獵殺。」
亨裡克掃視整個房間,尋找他的獵物,視線最終落在羅恩身上。
「就是你了,」亨裡克說,「我會幹掉你。」
羅恩翻了個白眼。「怎麼又變成我了?」
「你甚至不會知道我來殺你。」亨裡克說。
保利娜起身,動作緩慢而冷靜。她走到亨裡克面前,用雙手按住他的左右面頰。房間裡陷入寂靜。
「亨裡克我親愛的,你仔細聽我說。我遇到過一千個你這樣的男人,我知道你們這些人永遠敬酒不吃吃罰酒。所以你給我聽好了,只要你在夢裡碰羅恩的一根汗毛,我就宰了你。這個男人是我罩著的,要是他受到任何傷害,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請問你是不是已經開始明白我的意思了呢?」
亨裡克立刻喪失了勇氣。他改變方向,對易卜拉欣說:「那我就殺你。」
保利娜夾住他臉的力氣反而變大了。「他是羅恩的死黨,因此他也是我的死黨。」
羅恩這是第一次看見易卜拉欣臉紅。
「今天這兒不會有人死,」保利娜繼續道,「維克托非常通情達理,所以你就別給我演變態了。」
「我就是個變態。」亨裡克嘴硬道。
「親愛的,」保利娜說,鬆開亨裡克的臉,「真正的變態會先打死阿蘭。」
阿蘭高興地叫了一聲,它喜歡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亨裡克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我以為會很容易的。」
「我去給你倒杯水,」喬伊絲說,「我保證這杯水是安全的。」
「謝謝,喬伊絲,」亨裡克說,「我應該選花朵圖案的杯子的。我選摩托車圖案的時候心裡還在想,‘唉,行了吧,你真是庸俗’。」
「咱們都有既定的思維習慣,」喬伊絲說,「喬安娜有一次逼著我在youtube上看了個影片,那個影片是這麼說的……」
「我現在要解開你的繩子了,」維克托說,「我可以信任你的,對吧?不過就算不能,我也有槍,我猜伊麗莎白也有。說不定連保利娜都有一把呢。」
維克托鬆開綁住亨裡克手腕的繩子,亨裡克扭動重獲自由的手腕。喬伊絲拿著一杯水回來,亨裡克接過水杯。
「謝謝你,喬伊絲。」他說。
「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口。」喬伊絲說。
房間裡暫時安靜下來,打破沉默的還是保利娜。
「我能說說我的看法嗎?」
羅恩望向保利娜,她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天在上,他這是碰到了一個多麼出色的女人。
「我就喜歡聽別人的看法,尤其是你這麼一個好朋友的看法。」易卜拉欣說,「這就像給我的老齒輪上機油。」
「好的,我看到的情況是這樣的。」保利娜說,「我認識你們的時間還很短,這只是我的個人觀點,我可沒什麼資格來教訓你們。我想說的是,在座的所有人,你們每一個都是百分之百的瘋子,而且瘋的方式各不相同。」
喬伊絲望向伊麗莎白,伊麗莎白望向易卜拉欣,易卜拉欣望向羅恩,羅恩望向喬伊絲,維克托和阿蘭面面相覷。
斯蒂芬掃視眾人。「她說得有道理。」
「我認識你們不過兩週,已經在墳墓裡給前克格勃上校化過妝,見過一個小老太太下藥放倒一個維京人,更不用說我還和全肯特郡最英俊的男人約了會。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我有三四年的時間一直在吃某種違禁品,曾經在布拉迪斯拉發和鐵娘子樂隊一起吃另一種。然而比起和你們在一起的這短短十幾天,我做過的一切都是小巫見大巫。你們還有什麼驚喜在等著我?」
「嗯,」伊麗莎白說,「我們明天要和肯特郡的警察局長一起,去挖開一戶人家的花園,搜尋一具屍體和一把槍。」
「貝薩妮的屍體?」保利娜問,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對,貝薩妮的屍體。」伊麗莎白說,「那麼,亨裡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留下住一兩天?易卜拉欣家有一間臥室是空著的,易卜拉欣,你不介意吧?」
「我的榮幸,」易卜拉欣說,「亨裡克的這一天過得非常漫長和痛苦。」
「我只想回家。」亨裡克說。
「時間到了自然會放你走的。」伊麗莎白說,「不過呢,亨裡克,希望你能先幫我們完成一項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