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瑟·加伯特住在一條糟糕的街道上,但這條街有個動聽的名字。房子門前的車道兩邊建有樹籬,樹籬長期無人修剪,蜿蜒的枝杈已經徹底遮住了房子。你有可能每天開車從這兒經過,但很難找到這座房子,也很難意識到這幢曾經美麗的房子正漸漸變得破敗。房子後有個花園,然後是樹林,樹林將房子與市屬的高爾夫球場隔開。
房子是一座帶有涼臺的單層住宅。它曾經相當宜居,週四推理俱樂部在房屋網站上查到了上次買賣時房產經紀人拍的照片——四間臥室,從寬敞的客廳能看到外面的花園,還有廚房,房產網站上說「需要現代化翻修」,但喬伊絲就喜歡照片裡的樣子。
這不是有錢人住的地方,更像是為有錢人工作的人的小窩。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很舒適。它當時的掛牌價是三十七萬五千英鎊,但他們飛快地搜尋了一下,發現傑克·梅森為它支付了四十二萬五千英鎊。很顯然,他是真的非常想要這座房子。喬伊絲覺得,假如花園裡埋著能送自己進監獄的證據,她恐怕也會這麼做。
總而言之,整座房子都在重歸蠻荒的懷抱。儘管傑克·梅森買下了它,但顯然從沒來住過。羅恩昨晚給傑克打過電話,想要借用一下鑰匙,但傑克沒接電話。他已經後悔把屍體的事情告訴羅恩和維克托了嗎?他沒有說出同夥的名字,不過,他離告發兇手也只差危險的最後一釐米了。羅恩知道,傑克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說這麼多。因此,假如他們真的有所發現,對傑克來說這將意味著什麼呢?
兩名警員撬開鎖,強行推開被一堆信件堵住的門。誰還會往這扇門裡塞信呢?喬伊絲不禁心想,但凡看一眼這房子,就知道它已經被棄置了,正在重歸大自然的懷抱,誰還會往門裡塞比薩店的傳單呢?喬伊絲看見,那堆信件最上面的是一份《國民信託》雜誌,她覺得自己說不定會挺喜歡希瑟·加伯特這個人的。
伊麗莎白和安德魯·埃弗頓局長繞過房子徑直去後花園了,而喬伊絲選擇從前門進屋,因為她想四處探察一下。喬伊絲承認,自己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她覺得調查謀殺案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隨心所欲地打探,然後還能說這是在工作。不過喬伊絲很失望,因為房子裡沒什麼可看的。希瑟·加伯特留下的蹤跡全都消失了。她曾經在這兒居住過的唯一證據,是牆紙上有幾塊地方因為掛過照片而顏色較淺。喬伊絲想,至少她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走來走去,輕手輕腳什麼都不敢碰了。其實,房子在許多年前就被仔細搜查過,就算存在什麼犯罪證據,現在也早就沒有了。
但沒人搜查過花園。為什麼要搜查呢?大海捲走了貝薩妮的屍體,你來花園裡挖什麼呢?喬伊絲走進客廳,從漂亮的院門望出去,外面是偌大的黃色挖土機、隨風飄拂的警用膠帶和擔任現場指揮的安德魯·埃弗頓局長,他頭戴大蓋帽,身穿反光外套。一名警員拉開門,喬伊絲走到外面的木板露臺上。她走得很小心,因為木板很滑,她覺得鋪石板就會好得多。但喬伊絲不得不承認,比起草木瘋長的花園和褪色破敗的房子,露臺的情況明顯好一些。
挖土機上午八點就進場了。花園現在到處都是坑洞,不同顏色的小彩旗標出已經挖掘過和將要挖掘的地方,連後面的樹林也受到了波及。兩個戴防護帽的人正準備拆露臺。喬伊絲看見了伊麗莎白,她佔據了警察局長的全部注意力,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吃驚的。
「挖了這麼多洞啊!」喬伊絲說,「另外,我對廚房的看法是正確的,即便是現在,它還是非常適用的,因為有很大的儲藏空間。」
「洞不全是我們挖的,」安德魯·埃弗頓說,「有人——多半是傑克·梅森——多年來一直在這兒挖掘。尤其是通往樹林的地方。」
喬伊絲望向花園後面的樹林,一個個穿制服的警察正在用鐵鏟挖地。
「來了很多警察。」她說。
「我畢竟是局長,」安德魯·埃弗頓說,「我一聲令下,大家往往會搶著上。目前我們只發現了一具豚鼠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