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人心的風波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應該說說後來都發生了什麼。
我寫完了我的短篇小說。小說現在不叫《血洗食人族》了,而是叫《格里·梅多克羅夫特探案之人生不過一場夢》。我把小說發給了《阿爾戈斯晚報》,對方立刻回覆說已經收到我的投稿。我接著回覆說謝謝並祝他們週末愉快,但這封郵件沒能送到。我從此再也沒收到任何回信。
我正著手寫一個新短篇小說,這次格里·梅多克羅夫特探長要在摩洛哥大破奇案。我沒去過摩洛哥,但我看過裡克·斯坦去馬拉喀什的紀錄片,我描述的很多場景就來自這部紀錄片。
安德魯·埃弗頓進監獄了,進的最高警戒級別的貝爾馬什監獄。我猜主要是為了保護他的人身安全。他進監獄是因為欺詐指控成立,但警方還在調查貝薩妮和希瑟的謀殺案。說來有趣,一般情況會考慮到,我們做的直播對審判造成了先入為主的偏見,但由於大眾對直播的反響過於強烈,我猜就連執法機構也明白,這次的審判必須讓大眾覺得正義得到了伸張。安德魯依然辯稱自己是無辜的,不過無論如何,他都會在監獄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很諷刺的是安德魯·埃弗頓寫的小說成了超級暢銷書。不但衝到了kindle電子書銷售榜的榜首,而且某家出版社正在快馬加鞭地發行實體書。另外,網飛還買下了電視改編權。看來,關於曝光量的那句名言確實有道理。不過版稅和改編費他連一分錢也拿不到,在他把偷走的一千萬英鎊還給國庫之前,法院凍結了他的全部財產。
我不認為他真的會被指控謀殺。證據在哪兒?警方挖開了希瑟家的花園和屋後樹林,但沒有找到屍體。他們只找到了大量槍支、成捆的現金、假護照和各種被盜物品,你能想象的應有盡有。看現場的情形,傑克·梅森這些年來一直在尋找屍體,他每挖一個洞,就把一些東西藏在裡面,然後再把土填回去。警方發現的第一支槍(就是那把突擊步槍)從沒被使用過,那十萬英鎊來自坦布里奇韋爾斯的一起郵局劫案。
前一陣我去坦布里奇韋爾斯購物了,是卡里託開面包車送我們去的。我在一本書裡讀到過,坦布里奇韋爾斯有一家大型連鎖超市,實際上並沒有。但這兒有一家非常大的水石書店,我買了斯蒂芬·金的《論寫作》和瑪麗安·凱斯的新書。
最大的新聞是關於邁克·韋格霍恩的。全世界和他妻子都看到了他緬懷貝薩妮的講演,他說從此他的電話就響個不停。他和itv簽約,打算做一個名叫《英國最著名的連環殺人狂》的系列節目。他還作為共同主持人,主持了一週的《第一秀》,而且他們請他繼續主持。下週我又要去埃爾斯特里了,這次是看他上《停止計時》節目做嘉賓!伊麗莎白說她另外有約了,因此保利娜會和我一起去。
菲奧娜·克萊門斯說要請我們吃飯,她當然應該請我們吃飯,因為她的instagram賬號已經有八百萬粉絲了,她接下來要去錄《停止計時》的美國版。
保利娜和羅恩剛從埃文河畔的斯特拉福德回來,他們在那兒度了個長週末。我問羅恩他們看了哪部莎士比亞戲劇,他卻一臉茫然地看著我,看來他們在酒館裡待了一個週末。少了羅恩,易卜拉欣似乎有點失落。我知道他衷心地為羅恩感到高興,但我是不是應該多關心他一點兒?我們經常一起去遛阿蘭,即使心裡有點失落感,他依然能喜滋滋地嘮叨個沒完。
說到遛狗,我經常碰到默文和羅茜。默文太英俊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必須剋制住自己才能不搖尾巴。他話很少,但有時候話少反而會讓人鬆一口氣,對吧?和某些男人在一起,你絕大多數時候只能點頭表示贊同。
我偶爾會帶一份砂鍋燉菜給默文,分量總是夠兩個人吃的,想看看他會不會接受我的暗示,但他只是淡淡地說「謝謝,夠我吃兩天的了」。然而他命令式的語氣,還有他低沉的聲音——嘖嘖,光是聽到這些我就覺得很值了。他沒有表露過任何對我感興趣的跡象,但前兩天他把《泰晤士報》帶給了我,說:「裡面有一篇說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文章,講她怎麼寫書,我覺得你也許會感興趣。」這是他對我說的最長的一句話,所以,天曉得以後會發生什麼呢。我讀了那篇文章,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們就有共同話題可聊了。
聖誕節快到了,希望喬安娜和斯科特會來。我還沒問過大家都有什麼聖誕計劃。不知道羅恩是不是要和保利娜一起過,也許他們會願意來做客。至於易卜拉欣嘛,那就不用問了。不知道維克托的聖誕節有沒有安排,明天他請所有人去他的豪宅吃飯,到時候我會問他的。這次我要帶上我的泳衣,我才不在乎天氣冷不冷呢。
還有我的加密貨幣賬戶,賬戶淨值一度超過了六萬五千英鎊,但現在只值八百塊了。我寫郵件給亨裡克,他回我說「喬伊絲,你必須相信」。相信什麼呢?我不知道。但是,加密貨幣縱有千般不好,至少比溢價債券有意思。
今年發生了這麼多意外,而我最喜歡的小意外剛剛跑進房間來找麻煩了。阿蘭認為我該上床休息了,和大多數時候一樣,它的看法非常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