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伊麗莎白說,「冬天去曬曬太陽對咱們會有好處。」
「也許吧,」維克托贊同道,「有什麼建議嗎?」
「聽說這個季節的迪拜氣候宜人。」
「我也聽說了,」維克托答道,「聽說在那裡購物也很快樂,還有很多畫廊可以逛。」
「嗯,咱們可以去畫廊探探風聲,對吧?」
「逛逛街,」維克托說,「再曬曬日光浴?」
「反正不會有任何壞處,你說呢?」伊麗莎白說。她也許老了,但她知道自己會在迪拜發現一些什麼的。比方說,缺少的那塊拼圖。
「說起來,」維克托說,「我記得我躺在坑底下,你們把土鏟到我身上的時候,我仰望你們所有人,心想這也許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庫珀斯·切斯,喝喝茶,吃吃蛋糕,看看鳥,遛遛狗,還有一夥老朋友。我想,我也許就屬於那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太明白了。」伊麗莎白說。
「我很寂寞,」維克托說,「你解決了這個問題。不僅是你,還有你的那幫朋友。當然,現在也是我的朋友了。他們很了不起,對吧?」
「非常了不起。」伊麗莎白贊同道。
「我有沒有說過,我要買一張斯諾克球檯?」
「羅恩這一路上就沒說別的,」伊麗莎白答道,「我只好裝睡。」
「到了最後,重要的還是人,對吧?」維克托說,「重要的永遠是人。為了尋找完美的生活,你可以繞著世界跑半圈,要是你樂意的話,甚至可以搬到澳大利亞去住。但到了最後,重要的永遠是你遇到的是什麼樣的人。」
伊麗莎白扭頭望向懸在半空中的游泳池。喬伊絲在裡面往返遊著,腦袋伸在水面上,免得弄溼頭髮。羅恩和易卜拉欣裹著大衣,躺在泳池旁的長椅上。易卜拉欣在大風中艱難地讀《金融時報》,羅恩在研究該怎麼把咖啡杯的蓋子蓋回去。
天氣太冷了,不適合游泳,但喬伊絲就是不聽勸。伊麗莎白說你別犯傻了,到了夏天游泳池也還會在這兒。
「沒錯,但咱們就未必還在了。」喬伊絲是這麼回答的,她說得很對。
人生得意須盡歡。誰知道哪次是人生的最後一次游泳、最後一次散步、最後一次接吻呢?伊麗莎白能猜到波格丹在隱瞞什麼秘密,所以,就由他去吧。
喬伊絲髮現伊麗莎白在看她,抬起胳膊揮揮手。伊麗莎白也朝她揮揮手。繼續遊吧,喬伊絲。繼續遊吧,我美麗的朋友。請在有生之年,一直高昂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