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屬偶然。」波佩說,擦掉了嘴角的椰蓉餅殘渣。
「哦,經常是這樣。」伊麗莎白說。
「我當時在華威大學讀英語和媒體,外交部的一個女人來學校做宣講,結束後有酒會,所以我們都去了。總之吧,她說外交部的起薪是兩萬四千英鎊,然後我就申請了。」
「沒有什麼神秘感啊。」喬伊絲說,端著新沏的茶進來了。
「沒有。」波佩表示同意,「我參加了外交部的面試,在倫敦,我用學生優惠卡坐火車去的。我準備了一大堆東西,研究了有關其他國家的資料,還有他們有可能談到的任何話題,結果只是隨便聊聊天,真的。」
「一直都是這樣。」伊麗莎白說。
「他們問我最喜歡哪個作家,我說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supsmall/small/sup,其實我最喜歡瑪麗安·凱耶斯supsmall/small/sup。他們很滿意我的回答,邀請我參加第二次面試。我告訴他們我實在沒錢再來一次倫敦,他們說‘放心,我們付車費,我們安排住宿’。我回答‘說實話,我更願意早點回去,不需要過夜’。他們說‘這是我們的要求’。第二次面試時,他們告訴我他們是誰,然後帶我出去喝了個爛醉,安排我在梅菲爾區supsmall/small/sup一傢俱樂部的房間裡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事情就這麼定了。他們讓我帶著自己的手提電腦回去,告訴我畢業時再見。」
喬伊絲倒著茶。「我記得喬安娜,我女兒,大學畢業時的事。她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讀書,知道是哪個學校吧?她畢業時,我擔心得不得了,因為我不確定她將來要做什麼。她說想當djsupsmall/small/sup,我說,好啊,我工作的醫院有電臺,我認識一個在那兒工作的人,德里克·懷廷,我可以打聲招呼,讓她積累一點兒工作經驗,但她說不是那種dj——顯然還有另一種dj——她想環遊世界,已經計劃好了。兩天後,她給我打電話,說要參加高盛集團supsmall/small/sup的面試,問我能不能借點錢給她,為了準備面試穿的漂亮衣服。事情就這麼定了。」
「她聽起來是個人物。」波佩說。
「她有她的高光時刻。」喬伊絲贊同道,「德里克·懷廷最後從遊輪上摔下來死了。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對吧?」
「你喜歡這份工作嗎,波佩?」伊麗莎白問。
波佩抿了一口茶,思考著答案。「不太喜歡。介意我這麼說嗎?」
「一點兒也不介意,」伊麗莎白說,「不是每個人都適合。」
「我只是正好撞上了。我當時需要工作,這份工作似乎很刺激,而且我那時沒有什麼錢。可是,我的性格並不適合這份工作。你擅長保守秘密嗎,伊麗莎白?」
「非常擅長。」伊麗莎白說。
「好吧,我不擅長,」波佩說,「我不喜歡當著a說一套話,當著b說另一套話。」
「我也一樣,」喬伊絲說,「就連有人剪了不合適的髮型,我都忍不住說上幾句。」
「可這是工作。」伊麗莎白說。
「哦,我明白,」波佩說,「這確實是我當初申請的工作,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對我來說它是一份錯誤的工作。我討厭整天神秘兮兮的,有時候開會邀請你,有時候開會瞞著你。」
「那你想做什麼?」喬伊絲問。
「這個嘛……」波佩剛開口又停了下來。
「接著說,」喬伊絲說,「我們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寫詩。」
「我沒有時間聊詩歌,」伊麗莎白說,「從來沒有,永遠沒有。我們談談瑞安·貝爾德,可以嗎?」
「哦,好的。」波佩說,伸手從椅子旁拿起她的包,取出一個資料夾遞給伊麗莎白,「姓名、地址、電子郵箱、手機號碼,還有最近的通話記錄、國民保險、醫保記錄、瀏覽器歷史記錄、親朋好友的手機號碼,這些恐怕是我短時間內能弄到的所有資訊。」
「這是個不錯的開端,謝謝,波佩。」伊麗莎白說。
「別謝我,」波佩說,「要謝道葛拉斯。如果我能說了算,你是拿不到這些資訊的。我很抱歉地說,這麼做似乎不太合法。」
「哦,再也沒有什麼是合法的了,現在連走在大街上都犯法。有時候必須變通規則。」伊麗莎白說。
「問題就在這裡,不是嗎?」波佩說,「我不喜歡變通規則,這種事不會讓我興奮。會讓你興奮,對吧?」
「對。」伊麗莎白贊同道。
「嗯,我不行,這種事只會讓我焦慮,而我的全部工作就是變通規則。」
「我也不行。」喬伊絲說。
「哦,喬伊絲,別謙虛了,」伊麗莎白說,「你會是個優秀的特工。」
「我還是覺得波佩應該繼續寫詩。」
「謝謝,」波佩說,「我媽媽也這麼說,她通常都是對的。」
「別誤會,我也覺得你應該寫,」伊麗莎白說,「我只是不想聽罷了,你當然應該寫。不過我們必須先完成一個任務,保護道葛拉斯。」
「我等不及想見他,」喬伊絲說,「你擔心我會愛上他嗎?」
「喬伊絲,你會發現他非常帥,但你很快就會看穿他這個人。」
「到時候看吧。」喬伊絲說,「波佩,請問你為什麼在手腕上文一朵雛菊?不是應該文罌粟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