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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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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來,連伊麗莎白都表現得很恭敬,我也跟著她學。不過,他們拒絕了我送上的茶。我站在廚房門口,他們直接從我身邊擠了過去。正如我之前說的,不是無禮,他們只是在工作而已。蘇非常清楚發生了什麼,告訴道葛拉斯和波佩把需要的東西打包起來。她對那兩個人的態度非常粗暴,特別是對道葛拉斯,到最後我都替他感到難過。

蘭斯負責處理屍體,拍拍照什麼的。他看上去像電視節目裡的人——那種自己動手大改造的節目——樣子粗獷,雙手靈巧,但從來不是節目裡的明星,只在背景中鋸鋸木頭。我問能不能讓我看看他的相機,我正想買一個送給喬安娜當聖誕禮物。他說等他完工後再說,但是最終也沒給我看。

蘇告訴伊麗莎白他們到時候要跟她談談,伊麗莎白說那是當然了,聲音特別溫和,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知道不要惹麻煩。蘇偶爾瞥了我一眼,說:「這是喬伊絲?」她叫伊麗莎白確保我不跟別人講起槍擊、屍體等事情,我說:「蘇,我會保守秘密的。」她甚至沒往我這邊看,只盯著伊麗莎白。伊麗莎白向蘇保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半信半疑地點點頭。說實話,我認為她應該擔心更重要的事。

不管怎麼說,現在軍情五處知道我是誰,這就足以寫進聖誕簡報裡了。

不久,門鈴又響了,兩個穿連衣褲的男人抬著擔架進來。急救人員理應穿綠色,但這兩位從頭到腳一身黑。他們進了臥室,把屍體抬上擔架。幸運的是,在他們拉上運屍袋的拉鏈之前,我迅速掃了一眼。沒錯,波佩確實打爆了他的腦袋,或者至少是大半個腦袋。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在急診室工作的日子。

我和伊麗莎白給擔架帶路,穿過走廊,有幾扇房門開著,鄰居們不知道這麼大動靜是怎麼回事,伊麗莎白告訴他們別擔心。在庫珀斯·切斯,如果你每次看到擔架都擔心,那你自己很快也需要一副擔架了。

我們到了外面露天的地方,可以看見周圍亮了幾盞燈,有些窗簾拉開了,不過這裡的人早就習慣了在深夜看到救護車。我對伊麗莎白說,我很驚訝,來的竟然是一輛普通的救護車。她說那不是普通的救護車,只是看上去很像罷了。

我們回到公寓裡,蘇和蘭斯正準備帶波佩和道葛拉斯出來。伊麗莎白解釋說,他們倆必須接受審問。即使是在軍情五處,你朝人開了槍,也不可能不被問幾個問題。伊麗莎白擁抱了波佩,真溫馨,伊麗莎白還告訴她別擔心,她做了正確的事。然後我也擁抱了波佩,告訴她別擔心。我差一點兒要問茶包的事,還是留到下次見面時再問吧。

我送給蘇和蘭斯一人一條友誼手繩。蘇的樣子就好像我給她的是一張違章停車罰單,蘭斯說:「謝謝,我需要一點兒友誼。」我沒找他們要錢。

道葛拉斯跟著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本書和一把牙刷,書名是《第三帝國supsmall/small/sup的巨大工程》。

蘇告訴伊麗莎白鎖好公寓,確保無人進入。伊麗莎白只是朝蘇點點頭,告訴她照顧好波佩。

後來伊麗莎白要我回家睡覺,我就回來了,但我沒睡覺。聽聽這個吧——

關上房門後,我立刻脫掉羊毛開衫,想把它掛在椅背上。脫的時候感覺口袋裡有什麼東西,我摸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之前穿上開衫的時候並沒有這張紙。

紙上有一條簡短的資訊「給我媽媽打電話」,後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一定是波佩在和我擁抱時悄悄塞進我口袋裡的。

這麼說,波佩需要她的媽媽,可憐的孩子。我一早就給她媽媽打電話。

我開啟了電視。英國廣播公司第二臺正在重播白天的節目,螢幕角上多了一個打手語的人。很聰明的辦法,對吧?我剛還在想,讓聽力障礙者熬夜到這麼晚不公平,但很快意識到他們可以把節目錄下來。多麼體貼啊!我在看一個關於英國海岸的節目,名字叫《海岸》,有人在挖海螺。謝謝了,說實話,不好看,不過打手語的女士穿了一件很好看的上衣。

我還是不太明白instagram怎麼操作,真急死人了,@歡樂女神69已經收到了兩百多條私信。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醒著。

母親的驕傲(mother’spride):英國麵包品牌。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該品牌的白麵包在英國十分暢銷。

第三帝國(thirdreich):即德意志第三帝國,是納粹執政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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