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讓我們看看伊麗莎白·貝斯特有什麼本事吧。安全域性裡傳奇的英雄人物是不是真像傳說中的那麼厲害?
蘇·里爾登忍不住拿自己和坐在正對面的女人比較。伊麗莎白·貝斯特,銀髮,粗花呢外套,面無表情。她知道什麼?或者說,她願意透露什麼?
她們以前都殺過人,當然了,出於正當理由,但終歸是殺過人。這一點讓人感覺親切和尊重,同樣也多了一分疑慮。伊麗莎白掌握了各種招數,蘇·里爾登必須有自己的獨門絕技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見招拆招吧。
房間很小,這是慣例,目的是製造幽閉恐懼。
牆壁鍍了金屬,到齊腰的高度,上面的部分全是混凝土。沒有窗戶,每個角落都有攝像頭,厚厚的牆壁讓說話聲變得沉悶。看樣子就算是核爆炸,這個房間也能完好無損,實際上,設計它的時候確實考慮到了這個功能。蘭斯·詹姆斯在牆邊來來回回走動。
「別走來走去,拜託了,對誰都沒幫助。」伊麗莎白說。
「對不起。」蘭斯說。
蘭斯·詹姆斯是那種能站著走動就不會坐著不動的人。他從特別舟艇中隊調到蘇手下,她對他沒什麼瞭解。他話很少,工作賣力,對蘇來說足夠了。他四十出頭,勉強維持著中等偏上的長相,不過金髮已經開始稀疏,很快會越來越少、越來越白,最終徹底消失。小房間、盯梢、熬夜、壓力,這樣的生活年復一年,蘇見證了許多帥男的衰老,蘭斯頂多還能撐五年吧。
她和伊麗莎白、伊麗莎白的朋友喬伊絲一起坐車來到這裡,那是輛沒有窗戶的麵包車,她們坐在後面。伊麗莎白和喬伊絲被蒙上眼睛帶進了這個房間。一切都是為了掩蓋目的地,但伊麗莎白清楚地知道她們在哪兒。戈德爾明,地下三層的隔離密室,他們以前管這裡叫「房子」。蘇知道,伊麗莎白為軍情五處效力時,同樣在這個房間裡審訊過別人,就坐在蘇的位子上。那之後房間進行過裝修,天花板新刷了灰油漆。過去也沒有攝像頭,也許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現在叫蘭斯的人不多了,」喬伊絲說,「是家裡傳下來的名字?」
「確實是。」蘭斯說。
蘇看得出來,喬伊絲非常享受整個過程。她在麵包車上打了個盹兒,而伊麗莎白,不用說,肯定在留意時間和方向。蒙上眼睛後,喬伊絲特別興奮,說:「嗯,我能感覺得到,我們正在坐電梯上樓。」當時她們正下行到地下三層。
蘭斯背靠著牆,雙臂在肌肉發達的胸前交叉。
「這麼說,你收到了道葛拉斯·米德爾米斯的訊息?」蘇說,「我們從這裡開始,好嗎?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具體時間?」
「不知道。」伊麗莎白說。她不會什麼都說,可以的話,她什麼都不會說。沒關係,慢慢來,慢慢來。
「可以給我們看看訊息嗎?」蘇非常禮貌地問道。她在審訊時總是很禮貌,暴脾氣的審訊人會更早失去耐心。
「恐怕不行,在我手機裡。」
「你的手機在哪兒?」蘇問,「不在你的包裡,我們覺得很奇怪。」
「哦,我們不是走到哪兒都帶著手機,蘇,」喬伊絲說,「錢包,鑰匙,一點兒化妝品以防萬一,一個購物袋,其實這些東西就夠了。」
蘇朝喬伊絲點點頭。這是在唱雙簧嗎?我還需要提防這個喬伊絲?這麼小的個頭兒,這麼難對付,給她配上手槍和密碼機,正是可以空投到敵人後方的完美人選。蘇又轉向伊麗莎白。「那我想知道手機在哪兒,伊麗莎白。」
「這個嘛,我也希望自己能記得住。」伊麗莎白說。
「你不記得手機在哪兒?」她身後的蘭斯說,該輪到他開口了。
「恐怕不記得了。我們大家都會這樣,親愛的。」伊麗莎白說。
「我有次為了找手機,搜遍了整個房間,」喬伊絲說,「說真的,起碼花了二十分鐘,結果手機一直在我手裡。」
「我希望你不會這樣,蘭斯,」伊麗莎白說,「珍惜青春。」
蘭斯終於離開牆邊,走過來坐到蘇·里爾登旁邊。蘇往前傾身,直接對著伊麗莎白說:「我猜,在你的公寓裡?」
「可以這麼猜。」伊麗莎白贊同道。
蘇滿意地點點頭。「聽上去確實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不是嗎?我派一隊人過去搜一下,不介意吧?」
「現在是不是有規定,搜查後,所有東西必須保持整潔?」伊麗莎白問。
「一直以來都有這個規定。」蘭斯說。
「是的,但現在必須遵守它,不然歐洲法院會插手。」
「所有東西都會保持整潔。」蘇說。手機裡有什麼?資訊?照片?
「行,這樣的話,儘管去吧,公寓正好需要整理。」伊麗莎白說,「深夜有一幫傢伙造訪公寓,斯蒂芬會覺得很有趣,他是個好客的主人。」
「她可能把手機忘在我那裡了,」喬伊絲說,「你們也想搜搜我的公寓嗎?特別是洗手間。」
「現在沒有手機,你還記得訊息的原話嗎?」蘇問,「一字不漏?」
伊麗莎白點點頭,憑記憶背道:「我和波佩被轉移到了霍夫的聖奧爾本斯大道三十八號。麻煩你來一趟,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你能一字不漏地背出訊息,」蘭斯說,「卻不記得手機在哪兒?」
伊麗莎白敲了敲腦袋。「我的宮殿有很多房間,有的灰塵多,有的灰塵少。」
蘇發現蘭斯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這兩位真有兩下子。
蘇又點點頭。「太可憐了,長官,感覺肯定很糟糕。這就是全部訊息?沒有別的?」
「嗯,還說讓我一個人去,不過我想喬伊絲應該會很開心。」
「謝謝,」喬伊絲說,「一定程度上說,我很開心。」
「你覺得他想給你看什麼?」
伊麗莎白停了一下,抬眼看著攝像頭。當視線回到蘇·里爾登身上時,她打定了主意。
「說實話,我覺得他想給我看鑽石。」
「你認為他隨身帶著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