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麼別的東西?」伊麗莎白問。
「也就是說鑽石是他偷的,」蘭斯說,「我們沒有證據。」
「這個嘛,」伊麗莎白說,「可能應該早點告訴你們,我知道他偷了鑽石,他親口告訴我的。」
「什麼時候告訴的,伊麗莎白?」蘇問,始終保持冷靜。
「哦,大概幾天前吧。」伊麗莎白說。
蘇一點兒也不驚訝。道葛拉斯當然會告訴伊麗莎白,他信任她,他愛她。「他並沒有把鑽石帶到藏身地,伊麗莎白。他被搜過身,去那裡之前搜過,在那裡的時候搜過,被人射中腦袋後也搜過。他還可能給你看什麼?」
「也許他想給伊麗莎白看一把鑰匙,或者一串密碼,或者一個謎語,」喬伊絲說,「讓她知道鑽石在哪兒。我從來不會猜謎語。有個謎語是什麼來著?一個人只能說謊話,一個人只能說真話?」
蘇意識到喬伊絲在等待答案,衝她聳聳肩,好像在說「我和你一樣困惑,喬伊絲」。
「太棒了,喬伊絲。」伊麗莎白說,「不管是誰殺了道葛拉斯和波佩,假設是馬丁·洛馬克斯吧,手上肯定掌握了這個資訊。可能是謎語,可能不是。這樣馬丁·洛馬克斯就能拿回鑽石了。」
「不過,有動機殺道葛拉斯和波佩的人也許不止馬丁·洛馬克斯一個吧?」喬伊絲說。
「當然了。」蘇說。
「那麼多錢,兩千萬,我們大家都想要,不是嗎?」喬伊絲補充道。
他們都想要,這是共識。錢就在那裡,問題是在哪裡。
「還有,伊麗莎白會告訴你們,鑽石被盜那晚,馬丁·洛馬克斯的房子裡有兩個人,」喬伊絲繼續說,「道葛拉斯和蘭斯。我想我們太輕信蘭斯了。別見怪,蘭斯,我們一點兒也不瞭解你,不是嗎?誰知道你有沒有看見道葛拉斯偷鑽石,是不是一直在找機會佔為己有?」
「啊,我本來沒打算說的,」伊麗莎白說,「現在話題徹底開啟了。既然在錄影,這件事值得討論一下。」
「儘管討論吧,」蘭斯說,「我沒什麼可隱瞞的。」
「確實可以這麼說,」伊麗莎白贊同道,「不過,盜竊發生當晚,你在房子裡。你知道道葛拉斯和波佩的藏身地。一開始很可能是你給波佩安排了這個任務,非常不合常規的安排。」
「說不定你跟她是一夥的。」喬伊絲說。
「當然了,完全是猜測,」伊麗莎白說,「但我相信有人會調查一切。」
「哦,有人會調查一切的。」蘇說,開始有點正經樣子了,「蘭斯的確有嫌疑,我想在嫌疑人名單上再加一位,可能是除他之外唯一一個知道道葛拉斯在庫珀斯·切斯和聖奧爾本斯大道的人。死者的知己和前妻,一個接受過撬門入室訓練的女人,一個接受過殺人訓練的女人,一個有意忘了手機的女人。她也有嫌疑,你覺得呢?」
「肯定有,」伊麗莎白贊同道,「當然了,你也一樣,蘇。我估計我擁有的技能你全都有,你還掌握了這些年裡他們想出來的新技能。不妨假設,你懷疑道葛拉斯偷了鑽石。」
「對,可以這麼假設。」蘇肯定道,她很高興談話終於坦誠了一點兒。這是個機會,可以更好地觀察伊麗莎白,開始瞭解她。
「或者假設你已經知道了,假設你和道葛拉斯不只是同事關係,你不是第一個被道葛拉斯勾引的人。」
「假設不是每個人都會犯你犯過的錯誤。」蘇說。用伊麗莎白的方式反攻她,有意思。
「一針見血啊。」伊麗莎白說,「突然冒出了兩千萬英鎊,只有一個人知道它在哪兒,這足夠誘人吧?」
「我想是的,」蘇說,「非常誘人。」
「不用說,你有大量的機會殺掉道葛拉斯和波佩。你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你可以隨意進出,你是他們信任的人,你負責把他們安排在那裡,當然了,你還負責收拾現場的爛攤子。」
蘇點點頭。「我還真有點希望自己想到了這些。你呢?」
「就算是我,我也會想出一個不用殺人的辦法。」伊麗莎白說。
「希望你相信我的職業能力,我也能想出一個不用殺人的辦法,」蘇說,「我和道葛拉斯一起工作差不多二十年了。」
「節哀。」伊麗莎白說,「好了,我們想法一致,這個房間裡的人,除了喬伊絲,都有可能殺掉道葛拉斯。既然如此,接下來應該去拜會一下洛馬克斯先生了。」
「你絕不能去找馬丁·洛馬克斯,」蘇說,「我們會對付他。」
「當然了,」伊麗莎白說,「不能去找馬丁·洛馬克斯,我們必須努力記住這一點,喬伊絲。」
喬伊絲點點頭。「記住了。」
「好了,伊麗莎白,」蘇說,「你說道葛拉斯想給你看樣東西。」
「我確實說過。」
「嗯,我們在他的夾克口袋裡發現了這個。」蘇把手伸進證物袋,掏出一個銀質盒式吊墜。吊墜裡除了一面鏡子,什麼也沒有。這東西對伊麗莎白有什麼特殊意義?「不知道他想給你看的是不是這個。」
她看得出來,伊麗莎白一下子就認出了吊墜。嗯,這是當然。
「上面刻著你的名字。」
伊麗莎白拿起吊墜,在手裡掂了掂分量,開啟弔墜蓋,看見了鏡子。蘇看出她在思考,蘇也知道她在思考什麼。
蘇朝她笑起來。「太感人了,伊麗莎白,他一定非常愛你。」
「用他的方式。」伊麗莎白贊同道。
「你真幸運,」蘇說,「一個好男人的愛,或者最起碼是一個男人的愛。」
伊麗莎白自己也笑了起來。
「好了,已經半夜了,」蘇說,「你們應該上床睡覺了。」
蘇今晚還有一項任務,不太愉快卻很重要的任務。蘭斯帶喬伊絲和伊麗莎白離開房間。從現在開始,蘇會緊緊盯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