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漫長的一天啊。我們剛剛見完馬丁·洛馬克斯回來,待會兒還要去易卜拉欣那兒開個會。
還好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睡覺,醒來時,我的頭靠著羅恩的肩膀。他的肩膀讓人安心,但這話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洛馬克斯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樣子,或者說,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如果在大街上遇見他,你會認為他是律師,或是乾洗店老闆,自己不用在店裡幹活兒的那種。老實說,第一眼看上去還挺吸引人,結果卻有一點兒無趣,我沒法覺得無趣的男人有吸引力。相信我,我嘗試過了。能讓人生少走彎路,不是嗎?
不過,如果聽說的一切都是事實,也許他並不是真的無趣。畢竟有關他的關鍵詞是謀殺、黃金、直升機什麼的。話又說回來,如果需要謀殺、黃金和直升機才能變得有趣,那我覺得本質上他還是個無趣的人。格里就從不需要直升機。
不管怎麼說吧,我是不會和殺人的人約會的。
我想說的是,他長得有點像布萊克·卡林頓supsmall/small/sup,所以呢,就不要怪女孩子喜歡看外表了。
當然了,伊麗莎白立刻和他打上了招呼。哦,你一定是洛馬克斯先生。多麼美的花園啊。多麼美的房子啊。那是寶塔嗎?你去過日本吧?洛馬克斯先生,你去過,你肯定去過。她調起情來真可怕。
可憐的馬丁·洛馬克斯看上去嚇了個半死,也許這是伊麗莎白想要的效果?
接下來登場的是羅恩。他朝房子點點頭,說:「燒了你多少錢?」洛馬克斯不知道怎麼回答。羅恩補充道:「你竟然修了塔樓,老兄,塔樓。」洛馬克斯假裝看到人群裡有熟人,說他必須失陪一下。
伊麗莎白挽住他的胳膊,說:「啊,我們一起散散步吧,多好的天氣,陽光燦爛。」洛馬克斯試圖非常禮貌地掙脫她,但他沒這個好運。
伊麗莎白問可不可以向他提幾個問題,洛馬克斯說我們在入口拿到的傳單上有關於花園的所有資訊。伊麗莎白說:「啊,傳單上有沒有我想了解的資訊我深表懷疑,真的深表懷疑,洛馬克斯先生。」
這時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和伊麗莎白打交道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她並不是個單純的老人家。換作是我,隱藏的時間要長得多,但伊麗莎白沒有這種天賦。洛馬克斯拼命掙脫開,祝伊麗莎白玩得開心,說他要去照料植物。
伊麗莎白讓他走了幾米,然後小聲說:「趁你還沒走遠,我還不用抬高嗓門兒,我只想問問,是你親手殺了道葛拉斯和波佩,還是像上次一樣派人動的手?」
好了,這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轉過身——老實說,他長得真有點像布萊克·卡林頓——說:「你是什麼人?」伊麗莎白說:「你不想知道嗎?」還說他們確實應該聊聊,因為他們在找同一樣東西。
「你在找什麼?」他問。
伊麗莎白說:「我們聊聊,好嗎?」
就這樣,她挽著馬丁·洛馬克斯的胳膊,帶他離開了人群,繞到房子側面,介紹了自己,也介紹了我和羅恩。波格丹開車帶我們來的,他留在車裡,正在跟著錄音帶學阿拉伯語。
伊麗莎白問洛馬克斯,在他開槍之前,道葛拉斯有沒有告訴他鑽石在哪裡。洛馬克斯說他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伊麗莎白翻了個白眼,說:「聽著,我們還是彼此坦誠一點兒吧,大家都是老手了。」
我感覺應該說點什麼,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該發聲了。
我說:「我們都非常喜歡波佩。」
他說:「波佩是誰?」我說:「她開槍打死了你的朋友安德魯,記得嗎?然後你昨天開槍打死了她。」
到這時,你可以看出他徹底放棄了偽裝。也許我也不像是單純的老人家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可真叫人煩惱啊。
他質問伊麗莎白,說「我不知道誰派你們來的」。她說「我們自己來的」。他看了我們一眼,說他相信這是真話。然後他說:「挑開來說吧,我能相信你們嗎?」
伊麗莎白說:「不一定,不過如果你沒殺道葛拉斯,如果你想拿回鑽石,我們可能是你的最佳選擇。」
然後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沒錯,鑽石確實存在,也確實被偷了。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們已經明瞭並達成一致。沒錯,他確實查出是道葛拉斯偷的,也確實恐嚇過他。羅恩說:「說句公道話,我也會這麼做。」洛馬克斯感謝他這麼說。
空氣中能聞到最後一絲金銀花的香氣,它們爬上了房子的側牆。朝西的牆最適合金銀花生長,這是我從《園丁提問時間》節目上學到的。格里是家裡的園丁,我不是,但我一直堅持聽這個節目,因為它讓我想起格里。
洛馬克斯承認,是他派安德魯·黑斯廷斯來庫珀斯·切斯的。按他的說法,他只想嚇唬嚇唬道葛拉斯,逼道葛拉斯說出鑽石在哪兒,結果波佩插了一腳,打死了安德魯·黑斯廷斯。洛馬克斯損失了一員大將,卻什麼訊息也沒撈到。
伊麗莎白問他怎麼知道他們在庫珀斯·切斯,洛馬克斯說軍情五處多的是洩密的人。我問伊麗莎白是不是這麼回事,她說以前確實是這樣。
然後波佩和道葛拉斯被迅速轉移,馬丁·洛馬克斯說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所以放棄了追蹤。伊麗莎白問他有沒有再找軍情五處的人,他說當然有,但是什麼訊息都問不出來,大概知道新藏身地的人少之又少。
洛馬克斯問我們知不知道鑽石在哪裡,我們確定說不知道。然後他說如果不能按時交出鑽石,他很可能被帶到海上一槍崩掉。看得出來,他說的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