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無趣和有趣的男人是這麼看的。格里絕不會被帶到海上一槍崩掉,但他比這位洛馬克斯有趣上百倍。格里長得也不像布萊克·卡林頓,真要像的話,最後和他在一起的人可能不會是我。想到這一點我就不怎麼舒服。不過從某些角度看,他長得像理查德·布賴爾斯supsmall/small/sup。
羅恩問能不能用一下洗手間,洛馬克斯說馬房裡有一個。羅恩問能不能用房子裡的,洛馬克斯說不行。真有你的,羅恩。我覺得他並不想窺探隱私什麼的,他只是真的想上廁所。
伊麗莎白給了馬丁·洛馬克斯一張名片(伊麗莎白什麼時候有名片的?她從沒提過),告訴他如果他說的話屬實,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找到兇手。洛馬克斯表示同意,伊麗莎白說只要有新情況出現,給她打電話,她有新訊息也會跟他溝通。
我抓住時機,從包裡掏出一條友誼手繩。洛馬克斯看上去有些震驚,這種反應我已經習慣了。我解釋說是為慈善機構募捐,伊麗莎白向他保證,他不買的話,我絕不會走。我拿的是一條金色和綠色相間的手繩,我動了動腦子,說綠色代表花園,金色代表太陽。我本來還想說亮片代表鑽石,但決定不多這個嘴了。
我問他想把錢捐給哪家慈善機構,他聳聳肩。我說挑一家最喜歡的就行,他說沒有最喜歡的,問我別人一般捐給哪家。我和伊麗莎白同一陣線,於是建議捐給痴呆症患者之家。他問我捐多少,我告訴他隨便,他似乎沒明白什麼意思,我說你能捐多少就捐多少,說這話時我一直看著他的房子。
他點點頭,從夾克口袋裡掏出支票簿。支票簿!連我這種七十七歲的人都不用支票了。他在支票上寫下數額,摺疊起來遞給我,我把手繩遞給了他。
這時他還像羊羔一樣溫順,但馬上說道:「可以結束了嗎?」我們說可以了。他把我們挨個兒看了一遍,像屠夫審視待宰的牛,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我想他們肯定很吃你們這一套,對吧?」他說,「三個老人,人畜無害的小團體。警察、軍情五處相信這些?」
伊麗莎白表示同意,對,大家確實吃這一套。
馬丁·洛馬克斯點點頭,說:「在我這兒恐怕行不通。不管你們是十八還是八十,我照殺不誤。你們明白的,對吧?」
老實說,聽著非常嚇人。我不得不經常提醒自己,這不是一場遊戲。
伊麗莎白說我們當然明白,他已經表達得「相當不含蓄」了。
洛馬克斯說:「親和力這種東西對我不起作用。」
羅恩說:「好樣的。」
洛馬克斯接著說:「如果你們找到了我的鑽石,不直接交給我,我會殺了你們。就算只是懷疑鑽石在什麼地方,也要告訴我,否則我會殺了你們。」
說真的,一點兒拐彎抹角都沒有。這種方式確實新鮮,至少讓我們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他說會一個一個殺掉我們,然後指向羅恩,說他是第一個。羅恩衝我們做了個「總是我」的手勢。沒錯,第一個總是他。
「只要找到鑽石,」伊麗莎白說,「我們一定讓你知道。」
最後是這樣結束的。
洛馬克斯說:「我不想殺你們。」
羅恩說:「當然。」
洛馬克斯說:「但我會毫不猶豫地動手。」伊麗莎白說:「資訊收到,完全明白。」
這時羅恩確確實實急需上廁所,我們就此道別。
然後我們還真在花園裡逛了一圈,因為那裡實在太美了。再然後波格丹開車送我們回家,我叫他說幾句阿拉伯語給我們聽聽,他說了,只是從一數到了十。
伊麗莎白相信洛馬克斯的話,他沒有殺道葛拉斯和波佩。我告訴她說,我覺得他不可信。她說,嗯,就是這麼回事,像洛馬克斯這樣的騙子,說真話的時候總是最不可信,他們只是不習慣說真話罷了。
那麼是誰殺了他們呢?她有個推測,為了驗證它,她邀請了蘇·里爾登來一趟養老村。我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多問。
對了,剛才我說伊麗莎白調起情來很可怕,並不是指她像我一樣調起情來很可怕。我的意思是,她調情時的表現很差勁,真的是一塌糊塗。我希望看到伊麗莎白不擅長的事,這樣的事並不多,但至少讓我們其他人有了一點兒公平競爭的機會。
我說了,返程時我們睡了一路,所以直到進了家門我才想起支票,心情不由得激動起來。
我開啟支票,上面寫著「五英鎊」。好吧,非常非常感謝您,馬丁·洛馬克斯。痴呆症患者之家真走運。
布萊克·卡林頓(blakecarrington):美劇《豪門恩怨》(dynasty)中的人物。
理查德·布賴爾斯(richardbriers,1934—2013):英國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