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週四推理俱樂部:活了兩次的男人》小說信息

第38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易卜拉欣建議晚上在他家開會。對現在的他來說,到公寓外面去,在外面做點什麼都是件很有壓力的事。羅恩提議找個時間「一起散散步」,這可是羅恩啊!他們在擔心他,易卜拉欣並不喜歡這種感覺。易卜拉欣不想成為麻煩。易卜拉欣覺得自己正慢慢走向消逝,而現在的他已經無所謂了。

「知道嗎?我有個推測。」伊麗莎白說,三杯葡萄酒已經下肚。

「太意外了,伊麗莎白。」蘇·里爾登說。蘇也喝了一杯酒,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這是在執行公務。也許她想讓事情進展得更順利,才喝了酒。不管怎樣吧,她都不是伊麗莎白的對手。

「有些人在生活中是天氣預報員,蘇,有些人則是天氣本身。」

從漢布林登回來的路上,伊麗莎白給蘇打了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過來聊聊。蘇很樂意,立刻開車來了。易卜拉欣點了達美樂比薩。

「我最喜歡的天氣預報員是英國廣播公司的卡羅爾·柯克伍德,」喬伊絲說,「我一直覺得我們應該很談得來。」

喬伊絲比其他人早到了半小時,她和易卜拉欣上網看了一下狗狗。喬伊絲現在也是instagram使用者,她努力想讓易卜拉欣加入進來。正當他快要失去興趣的時候,喬伊絲給他看了一個女人破解神秘填字遊戲的影片。

「這裡的天氣預報員是我和易卜拉欣,」伊麗莎白繼續說,「我們總是把手指豎在空氣中,感受風吹的方向。我們永遠不希望出現意外和差錯。」

確實如此,易卜拉欣想。

「你們很快就能感受到我排出的氣吹向哪裡。」羅恩說,懶洋洋地仰靠在易卜拉欣的扶手椅裡,吃完一片比薩,把一塊巧克力威化餅往紅酒裡蘸了蘸。

「而喬伊絲和羅恩,你們是天氣,」伊麗莎白說,「隨心所欲,跟著感覺走。你們想做就做,不會猶豫不決,不擔心可能的後果。」

「反正不可能預測未來的事,」羅恩說,「為什麼費這個勁兒?」

「當然可以預測,」易卜拉欣說,「潮汐、季節、日落、日出、地震。」

「可這些都不是人類,老兄,」羅恩說,「你不可能預測人類。也許你能猜出別人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也僅此而已。」

易卜拉欣一瞬間又回到了排水溝,嚐到了鮮血的味道。他試圖擺脫這些回憶。

「想太多沒意義,」喬伊絲說,「我同意羅恩的看法。」

「啊,你當然同意羅恩的看法,」伊麗莎白說,喝光了杯裡的酒,「你們兩個志同道合。」

「伊麗莎白,你多少次一大早給我打電話,說‘喬伊絲,我們去福克斯通’‘喬伊絲,我們去軍情五處的藏身地’‘喬伊絲,帶上保溫杯,我們去倫敦’?」

「很多次。」伊麗莎白承認道。

「我問過為什麼嗎?」

「啊,問了也沒用,親愛的,我絕不會告訴你。」

「所以我只是收拾好我的零零碎碎,檢視火車時刻表,然後出發。我知道一定會很有趣,不必想太多。」

「沒錯,但之所以一定有趣,是因為我做好了計劃,」伊麗莎白說,「你只用擔心要不要穿一件大衣。」

易卜拉欣看見蘇偷偷瞄了一眼手錶。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說到正題?這是她的心理活動。伊麗莎白知道什麼?她知道鑽石在哪裡嗎?這是蘇在傍晚時分開車過來的原因。祝你好運,蘇。

「我來跟你們說件事吧。」伊麗莎白對房間裡的所有人說,顯然不打算馬上談鑽石,「我和斯蒂芬第一次旅遊去的是威尼斯,他想用一個週末看藝術品和教堂,而我只想一直看著他。」

「真浪漫。」喬伊絲說。

「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並不是浪漫,喬伊絲,」伊麗莎白說,「是再合理不過的事了,就像看著自己喜歡的電視節目。」

易卜拉欣點點頭。

「總之吧,去的路上斯蒂芬說,我們整個週末都不用旅遊指南,只是隨便轉轉,迷路也不要緊,隨意轉個彎,發現我們意想不到的奇妙地方。」

「好吧,這是浪漫。」喬伊絲說。

「不,這也不是浪漫,是效率低下。」伊麗莎白說。

「同意。」易卜拉欣說。看看隨性而為帶給他的後果吧。

「我瞭解斯蒂芬。我清楚得很,如果看不到丁託列託supsmall/small/sup的《崇拜金牛》和貝里尼supsmall/small/sup的《聖扎卡里亞祭壇畫》,如果沒發現一家為當地人提供西切蒂supsmall/small/sup和氣泡酒的漂亮而隱秘的酒吧,他是不會開心的。他可不願意左轉看到地方政府辦公樓,或者右轉發現一條滿是癮君子的小巷子,說不定他們還會偷了他的手錶。」

「我相信不會發生這種事。」喬伊絲說。

「啊,當然不會發生這種事,」伊麗莎白說,「因為我在出發前兩週仔細研究了所有旅遊指南。就這樣,我們開始散步,手挽著手,漫無目的地閒逛,但我的腦子裡有一張清晰的地圖。我們幸運地撞見了聖弗朗西斯科教堂,多麼美好的驚喜呀!然後我們幸運地路過了一家漂亮的小酒吧,我在英國廣播公司二臺看裡克·斯坦supsmall/small/sup去過……」

「哦,我喜歡裡克·斯坦,」喬伊絲說,「我不喜歡海鮮,但我喜歡他。」

「然後,你們猜怎麼著,轉個彎,竟然到了花之聖母大教堂,我們沉浸在一幅幅丁託列託和貝里尼的畫作之中。那是一次完美的旅行,在斯蒂芬看來,整個週末是一場奇妙的巧合。一切都因為他是天氣,我是天氣預報員。他相信命運,而我就是命運。」

「我和格里從不在週末旅行,」喬伊絲說,「我們總能過得很開心。」

「那是因為格里做好了計劃,從沒告訴過你。」伊麗莎白說,「因為對你來說,沒計劃更有趣;對他來說,有計劃更有趣。每段關係最好能有這種互補。」

「不對,」羅恩說,「我和馬利都是天氣。」

「你們二十年前離婚了,羅恩。」易卜拉欣說。

「對。」羅恩說,稍稍舉起酒杯。

「我不想掃大家的興,」蘇·里爾登說,「可你說這件事有什麼目的呢,伊麗莎白?」

她想加快一點兒節奏,易卜拉欣想,但伊麗莎白會按自己的節奏來。

「為什麼一定要有目的?」伊麗莎白問。

「因為你讓我今晚來這裡,現在你拉著我的手,帶我往左,帶我往右。我只想知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下一個轉角有什麼?我怎麼感覺被帶進了一條滿是癮君子的小巷子?」

「啊,沒有的事,」伊麗莎白說,「你和一屋子老態龍鍾的退休人士一起吃比薩,能有什麼危險?我只是沒話找話罷了。」

喬伊絲哼了一聲,她和羅恩彼此翻了個白眼。

「快說吧。」蘇說。

「啊,真沒什麼,只不過我們今天去見了馬丁·洛馬克斯。」

「是嗎?」

「恐怕是的,」伊麗莎白說,「我們傾向於認為,他沒有殺道葛拉斯和波佩。」

「明白了。」蘇說。

「我沒去,」易卜拉欣說,「因為有傷在身,不然我真想一起去。」

你撒謊。既不想出門,又不想在家,還能做什麼?至少今晚過得還算愉快吧。

「這讓我更仔細地思考道葛拉斯這個人。不知道你跟他熟不熟。」

「夠熟了。」蘇說。

伊麗莎白點點頭。「嗯,你可能覺得他是天氣,對吧?他就像風隨心所欲地吹進別人的生活,到處出軌,到處離婚。其實他不是。道葛拉斯是天氣預報員。道葛拉斯做什麼都有計劃。道葛拉斯發訊息說有樣東西給我看,那他一定有樣東西給我看。他說五點鐘給我看,那他在五點鐘時絕對肯定還活著。道葛拉斯說話非常非常謹慎。」

「你的意思是?」蘇說。

「我的意思是,萬一道葛拉斯讓我看到的正是他想給我看的東西呢?他想讓我看到他的屍體。」

「就像馬庫斯·卡邁克爾一樣。」喬伊絲說。

「馬庫斯·卡邁克爾是誰?」易卜拉欣問。

「嗯,和道葛拉斯差不多型別的人。」伊麗莎白說,在白色餐巾紙上擦了擦拿過比薩的手指,「蘇,我能問你件事嗎?我猜你已經考慮到了,但我還是想問問。」

「隨便問。」蘇說,「馬庫斯·卡邁克爾是誰?」

「去查查吧,應該有檔案。」伊麗莎白說,「道葛拉斯的屍體是怎麼辨認的?」

「哦,終於來了,」羅恩說,喝了一大口紅酒,「我就知道你打著小算盤。」

「意思是,屍體肯定是道葛拉斯嗎?」蘇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