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和克里斯將車停在一家商店外的小路上,店裡賣棉花糖、倫敦塔橋模型和國際電話卡。他們面朝著大海,海面和天空一樣是陰鬱的灰色,通往費爾黑文碼頭的入口在他們的左方,看得十分清楚。
唐娜吃著冰激凌,她讓克里斯也嚐嚐,他拒絕了,低頭看向自己那袋瓜子。
康妮·約翰遜第一個到,她的路虎攬勝停在碼頭前寬闊的步行道上,她跳下車,朝四周掃視了一圈。她拎著一個大大的運動包,唐娜希望裡面裝著五公斤可卡因。五公斤可卡因足以讓康妮在下午結束前被捕。
唐娜看不見有色車窗後面的司機,但她也希望能逮捕瑞安·貝爾德。這個功勞應該屬於喬伊絲。
波格丹突然出現了。唐娜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們已經盯著碼頭看了半小時,完全沒發現這個大塊頭男人——大塊頭,話不多,有著深藍色眼睛的男人。唐娜感覺她的冰激凌融化得更快了。她看著他和康妮·約翰遜沿著碼頭往前走,他幫她拎著可卡因運動包,非常紳士。
「他是個好小子。」克里斯說。
「嗯哼。」唐娜贊同道。
接著來了一輛黑色路特斯跑車,兩個男人從車裡出來,一個年紀偏大,一個比較年輕。唐娜看見克里斯低頭盯著手機上的一張照片。
「那個是馬丁·洛馬克斯,」克里斯說,「另一個肯定是特工。」
「蘭斯。」唐娜說。喬伊絲告訴唐娜,她可能會喜歡蘭斯,但他比她大太多。還有這頭髮……想法倒是不錯,喬伊絲,也許十年前還有可能。
蘭斯·詹姆斯和馬丁·洛馬克斯沿著碼頭往前走,車就隨意地停在了那裡。唐娜想,替軍情五處工作真不錯,想在哪兒停車都行。有次在斯特里漢姆的歷德超市,唐娜制伏了一個揮劍的男人,結果出了超市,她發現車被夾子鎖鎖住了,因為佔了兩個車位。
離三點還差五分鐘。涉及鑽石和可卡因的事,大家似乎都有很強的時間觀念。接著來了一輛豐田愛文奇思,駕駛座的門上印著「羅伯茨布里奇計程車公司」,車停在了路特斯後面。
司機下車往後備廂走,唐娜不認識他。一個男人從副駕駛座出來,這個人只可能是小弗蘭克·安德雷德。
對唐娜和克里斯來說,馬丁·洛馬克斯和小弗蘭克·安德雷德不是今天的目標,但能親眼看到他們還是很有意思的。軍情五處對付他們兩位,肯特警局對付康妮·約翰遜和瑞安·貝爾德,兩邊互不打擾、互不干涉。促成這項協議的人是伊麗莎白。
說誰誰到,伊麗莎白出現了。她和喬伊絲從後座下車,喬伊絲看上去剛剛睡醒的樣子。
司機把一個公文包遞給弗蘭克·安德雷德,兩個人握了握手。
波格丹又回來了,示意弗蘭克·安德雷德跟他走。安德雷德看向伊麗莎白,她點點頭。伊麗莎白沒有和安德雷德握手,喬伊絲也沒有,這非常不像她們倆的作風。
波格丹朝弗蘭克·安德雷德微微笑了一下。唐娜以前看過波格丹笑嗎?好像沒有,她還想多看幾次。「爬下一座山。」這是易卜拉欣告訴她的話。看著波格丹和小弗蘭克·安德雷德沿著碼頭往前走,唐娜心想,爬波格丹這座山會是什麼感覺?她一口吃掉了巧克力薄片,開始吃蛋卷筒。
「人都到齊了,」克里斯說,「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唐娜說。
她看見伊麗莎白走上濱海大道,喬伊絲跟在後面,不停撫弄裙子,想把坐皺的地方抹平。她們經過了路特斯,經過了路虎攬勝。喬伊絲朝這邊望過來,發現了他們,一個勁兒朝他們揮手。喬伊絲如果想成為合格的臥底,恐怕需要很長時間。唐娜也朝她揮了揮手,喬伊絲看上去很高興。
喬伊絲和伊麗莎白走到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跟前。車停在濱海大道的護欄旁,四周圍了一圈安全警示帶,車身上印著「哈格里夫斯護欄維修公司——提供各種服務」。
伊麗莎白跨過警示帶,喬伊絲跟著跨了過去。麵包車裡有人開啟了後門,她們倆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