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正準備離開,車門最後一次開啟,伊麗莎白上了車,坐到喬伊絲旁邊的位子上。
「早上好,喬伊絲。」她微笑著說。
「喲,這可是第一次,」喬伊絲說,「真好!」
「我帶了本書,以防你不想在路上聊天。」伊麗莎白說。
「哦,不,聊吧。」喬伊絲說。
卡里託像平時一樣小心地開動巴士。
「太好了!」伊麗莎白說,「其實我沒帶書。」
伊麗莎白和喬伊絲聊了起來。她們十分注意不談論託尼·柯倫的案子,你在庫珀斯·切斯最先獲得的經驗之一就是,有些人確確實實還能聽得見,所以伊麗莎白給喬伊絲講起了上一次去費爾黑文的事。那還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某個時間,伊麗莎白去那兒的目的和某個被衝上岸的東西有關。伊麗莎白拒絕透露細節,她只告訴喬伊絲,這件事現在十有八九已經是公共記錄,如果她感興趣,大概可以查得到。路上的時間過得非常愉快。太陽昇起來了,天空藍藍的,空氣中瀰漫著謀殺的氣息。
卡里託像平時一樣把中巴停在萊曼餐廳外面,大家都知道三小時後回到這裡集合。卡里託做這份工作已經兩年了,從沒有一個人遲到,除了馬爾科姆·威克斯。最後發現,他死在了羅伯特·戴亞斯商店燈泡區的過道里。
喬伊絲和伊麗莎白讓其他人先下車,等著輪椅、柺杖和助行架的神奇組合慢慢疏散。伯納德下車時朝兩位女士脫帽致意,她們看著他蹣跚地朝海濱走去,他的胳膊下夾著《每日快報》。
她們下了車,伊麗莎白用標準的葡萄牙語感謝卡里託體貼周到的駕駛,喬伊絲這才想起問伊麗莎白,她來費爾黑文打算做什麼。
「和你一樣,親愛的,走吧。」伊麗莎白開始朝海濱的反方向走。喬伊絲熱衷於冒險,主動跟了上去,但她仍然希望能有時間享用茶和布朗尼。
她們步行不久就到了西路,準確地說,她們是走到了費爾黑文警察局門口的寬石階前。伊麗莎白麵前的自動門開了,她朝喬伊絲轉過身。
「我是這麼看的,喬伊絲,如果我們要調查這樁謀殺案……」
「我們要調查謀殺案?」喬伊絲問。
「當然了,喬伊絲,」伊麗莎白說,「誰能比我們厲害?可是我們沒有任何案件資料、證詞和法醫鑑定報告,我們必須改變這種狀況,所以才會來到這裡。我知道沒必要說下面的話,但是,喬伊絲,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只管配合我就行了。」
喬伊絲點點頭,當然了,當然了。她們走了進去。
一進去,兩位女士通過遙控安全門,進入了公眾接待區。喬伊絲以前從沒到過警察局裡面,但看過獨立電視公司製作的每一部紀錄片。她很失望,沒人被按倒在地,沒人被拖進牢房,也沒有被突然嗶的一聲遮蔽掉的汙言穢語。相反,這裡只有一個年輕的值班警官,正裝作很有耐心地操作著內政部的電腦。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女士們?」他問。
伊麗莎白突然開始哭起來,喬伊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還好控制得不錯。
「有人剛偷了我的包,在荷柏瑞店外。」伊麗莎白哽咽地說。
這就是為什麼她沒帶包,喬伊絲想,她在中巴上一直為這個問題困惑。喬伊絲伸出胳膊摟住朋友的肩膀。「太可怕了。」
「我來找一個警察為你做筆錄,我們看看能有什麼辦法。」值班警官按了一下左邊牆上的蜂鳴器,幾秒鐘後,一個年輕的警員從他身後的另一道安全門內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