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上午,警員唐娜·德·弗雷塔斯接到一條訊息:到刑事調查部報到。伊麗莎白的動作可真快。
她被分配到託尼·柯倫案,作為克里斯·哈德森的「影子」。這是肯特警察局的一項新倡議,好像和什麼包容性、老帶新、多樣性等有關,這是梅德斯通人力資源部的人給她打電話時說的。不管是什麼吧,反正意味著她此刻能坐在長凳上,俯視英吉利海峽,同時看總督察克里斯·哈德森在一旁吃冰激凌。
克里斯把託尼·柯倫的卷宗給了她,讓她熟悉情況、跟上進度。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唐娜一開始就讀得很起勁,這樣子才像真正的警察工作。卷宗帶回了她在倫敦南部所喜愛的一切,謀殺,毒品,有人帶著幾分派頭丟下一句「無可奉告」。她讀著讀著,越來越確信自己會意外發現細小的線索,破解一些陳年舊案。
唐娜在自己的腦子裡排演了一齣好戲。「長官,我研究了一下,發現一九九七年五月二十九日是銀行休假日,這完全推翻了託尼·柯倫的不在場證明,你覺得呢?」克里斯·哈德森看起來對唐娜半信半疑,他覺得這個新手絕沒可能破案。唐娜揚起一邊的眉毛,說:「我檢視了他在法庭記錄上的筆跡,長官,你猜怎麼著?」克里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唐娜知道自己引起了他的注意。「結果證明,託尼·柯倫其實一直是左撇子。」克里斯鼓起腮幫子,不得不把案子交給她。
這些都沒有發生。唐娜讀到的只不過是和克里斯之前讀到的一模一樣的一個男人的簡史,一個逃脫了謀殺罪卻最終被人謀殺的男人。沒有犯罪的證據,沒有矛盾的地方,沒有翻案的可能,但她還是一樣讀得起勁。
「你們倫敦南部沒有這個,對吧?」克里斯說著用冰激凌蛋筒指向大海。
「大海嗎?」唐娜問,想確認一下。
「大海。」克里斯肯定地說。
「嗯,你說得對,長官。那裡有斯特里漢姆池塘,但和這兒不一樣。」
克里斯·哈德森對她很友好,她能感覺到這種友好是真誠的,他對她很尊重,這種尊重恰恰說明他本人工作出色。如果她真要長期在克里斯手下幹活兒,她一定會對他的著裝風格進行改造,不過這項工程可以慢慢來。他對「便衣」一詞的理解實在太認真了。那種鞋子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買的呀?那麼醜,難道還有廣告宣傳?
「想去見見伊恩·文特漢姆嗎?」克里斯說道,「聊一下他和託尼·柯倫爭吵的事?」
伊麗莎白又派上用場了。她給唐娜打過電話,講了一些羅恩、喬伊絲和傑森目睹的爭吵細節。不管怎麼樣,他們得去當面見見伊恩·文特漢姆,這些資訊還是很有幫助的。
「好的,請帶上我,」唐娜說,「刑事調查部不流行說‘請’吧?」
克里斯聳聳肩:「流不流行這種事,我並不是可以回答的人,警員德·弗雷塔斯。」
「我們可以快進到你開始叫我唐娜的階段。」唐娜說。
克里斯看著她,然後點點頭:「好吧,我試試,但不能保證做到。」
「我們要從文特漢姆身上挖出點什麼?」唐娜問,「犯罪動機?」
「正是。他不會輕易表現出來,但只要我們用心看和聽,一定會發現蛛絲馬跡。問題交給我來問。」
「當然。」唐娜說。
克里斯吃完了蛋筒。「除非你實在想問一個問題。」
「好的,」唐娜邊點頭邊說,「我如果真想問一個,會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
「可以,」克里斯點點頭,站起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