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襪子是她死後被塞進嘴裡的。在我看來,那個殺掉她的虐待狂存心想嫁禍於你。」
加百列搖搖頭。
「不明白。」保羅把裝有gps追蹤器的密封袋放在吊墜旁邊。
「追蹤器的主人……我儘量長話短說,他從北方尾隨你而來,潛伏在你周圍,可能是事先守在停車場?總之,在你昏迷之後,是他讓旺達人間蒸發了。也許是旺達後來把經過告訴了他,或者兇手早就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我不太確定。總之,兇手用自己的車把旺達接走了,並使她相信他是來救她的。他開車出發,尋找僻靜之處,最後選定廢物處理廠。在槍口下,旺達被迫脫下高跟鞋和襪子,光腳走在鵝卵石上。」
「兇手為什麼這麼做?」
「也許是瘋子?極度興奮,想在結束之前玩玩?我查過,俄羅斯黑手黨的成員都是瘋子,真正的精神病。無助的旺達開始奔跑,扭傷了腳踝,無處可逃。兇手強迫她吞下一顆象棋子——因為那是你女兒最喜歡的遊戲,或者那只是他的遊戲——然後向她開了兩槍,再上演所謂強姦的戲碼:堵住嘴、拉下內褲、大腿內側的淤傷、陰道插入樹枝造成出血;所有這些都在暗示一種暴力的性行為。就在這時,附近樹上的椋鳥被槍聲驚起,彼此相撞,時間是凌晨2點左右男人將一根樹枝插入一個女人的身體。椋鳥沒有阻止他繼續犯罪,只是迫使他加快了速度,從而導致他出現了失誤。
「而你當時正在旅館,剛走出你的房間。我之前說過,7號房隔壁的客人可以證明你確實在旅館。你應該感謝那些鳥,沒有它們,事情對你來說可要複雜得多……」
保羅凝視著別處。幾秒鐘後,他繼續說道:「對於殺害旺達的兇手為什麼沒有立即殺死你,我認為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篤定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找到了旺達,但僅此而已。追蹤旺達不會有任何結果,事實證明,你帶她回薩加斯本身也恰恰說明你已經無路可走。兇手清楚這一點,所以猖狂地把旺達的屍體交給我們,而他本可以讓我們永遠發現不了她。」
「他根本不用幹掉我,因為我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屍體上有我的精液,我會被逮捕。」
加百列把頭向後仰去。
「真是太妙了。」
「卡索雷特法官也說過類似的話。但他仍然想要更多的細節、報告和證據來支援這種推論。不過加百列,所有這一切,包括謀殺、吊墜和水電站迴文,都可能會被合併處理,從而引發朱莉案的重啟。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儘快派人去水電站,拍下最新迴文的照片。」
加百列努力整理著資訊。他想起母親曾在電話裡說:你只說你可能有答案了,知道我孫女發生了什麼事。他到底做過什麼?他盯著眼前的gps追蹤器,禁不住打了個寒戰,反射性地摸了摸脖子:被沒收的鑰匙繩……藏在母親家的保險箱……他被監視了嗎?
保羅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我現在需要知道你過去幾周裡做過什麼,這個女人扮演的角色,以及你是如何找到她的。」
加百列點點頭。
「我和卡索雷特說起了你的假證件,他立刻暴跳如雷,但他最終答應暫不追究。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忘記這件事,當務之急是解決那個毒害這座小鎮超過十二年的垃圾。我還有兩三份檔案要籤,你可以離開了,成為一個自由人,準確地說是汙點證人;但作為交易,你必須隨時待命,為我們提供所需要的一切。我們會隨時訪問你的銀行賬戶,檢視你的訂閱軟體、網際網路記錄和手機通話記錄。明天,你將返回里爾,繼續你的探索,但必須將所有利於調查的線索及時告知我們。顯然,如果中途記憶回來了,我們也必須成為第一個知道一切的人。你能接受嗎?」
「當然可以,只要能幫我找到朱莉。」
「成交!」
加百列充滿感激地看著這個坐在對面的男人——前朋友、前隊友。
「你又救了我一命,其實……你不必這樣。」
「這不是同情,只是為了真相,我只想知道真相。」保羅低下頭,深怕暴露自己盔甲上的裂痕。「你昨晚沒怎麼休息,今早又受到一連串打擊,不過……我還想再說一件事。」
在加百列的注視下,他操作了幾個步驟,開啟那本「書」。
一個秘密隔間暴露在加百列迷惑的眼前。
「這……儲存卡?」
「是的,是朱莉的。這個隔間的發現還要歸功於法醫實驗室的鑑定人員。」
保羅把卡塞進讀卡器,轉過電腦螢幕。
「裡面只有一個影片。你的女兒像是想努力記住某個地方,並在那裡埋下了可能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她不希望有人發現那個藏東西的洞……」
加百列傾身向前,雙手抵在桌子上,默默地盯著影片。當畫面裡出現記憶中的女兒時,他竭力忍住眼淚,看著女兒的悲傷和哭泣,彷彿讀懂了她內心的痛苦。
鏡頭開始平移,加百列猛地站起來,瞬間忘記了過去數小時的疲勞。
「我知道這是哪裡。」
「哪裡?」
加百列搖搖頭。
「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嗎?要想知道真相,就一起去。」
「好吧……不過別太高調,雖然現在隊里人不多,我也不想被人看見我們在一起。你先去倉庫取你的車,然後離開,一個小時後在距離懸崖旅館一百米處會合。我們一起去挖掘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