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在我看來,這一頁上應該有他的親筆簽名。」
科琳娜接過書,隨便翻了翻。
「親筆簽名?她從哪裡弄到的?怎麼弄到的?薩加斯的書店應該從沒來過什麼作家。還有,你為什麼和我說這個?」
「我認為,這個凱萊布·特拉斯克曼與朱莉的失蹤有關,這位頗受歡迎的驚悚小說家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參與了綁架。我非常確定。他在《未完成的手稿》中也承認了這一點,當然不是直接承認的,而是以密碼和謎題的方式,這些絕不是巧合……他似乎是在懺悔。水電站的迴文、信件、小說——他似乎是在懺悔。水電站的迴文、信件、小說這一切都是相互關聯的。」
科琳娜的嘴唇在發抖。
「這怎麼可能?」
淚水瞬間湧上她的眼眶。保羅抱住她,撫摸著她的背。
「一切都會弄清楚的。這個凱萊布可能很久以前來過薩加斯,隱姓埋名,作為普通的旅行者,後來從大衛父親那裡租下小木屋,用於創作,這也解釋了為何會在那裡找到手稿。如果他之前住過懸崖旅館,那應該和在旅館工作的朱莉相遇過,而且……也許他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我是說,比較感性的事,而大衛·埃斯基梅特就是目睹這一切的見證人。」
他迎上妻子的目光,那一刻,他意識到她就像水晶般脆弱不堪。
「凱萊布·特拉斯克曼已經死了,但他的兒子還活著,」他自信地說道,「他一定知道什麼。」
「死了。」科琳娜機械地重複著。
「是的,三年前,他朝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未完成的手稿》的序言裡說,這是他的最後一部小說,序言是他的兒子寫的。這個回頭再說吧,你好像有些站不穩,你剛才吃了多少安眠藥?」
「兩顆。阿普唑侖(xanax)。」
這藥是她多年來熬過大多數夜晚的「雞尾酒」,保羅甚至不再感到驚訝。他把她抱到臥室的床上,拉起被單,之後吻了吻她的臉頰,凝視著她。有多久沒有這樣溫柔地看著她了?他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終究沒有徹底死去。
他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來到走廊上,途中探頭看了一眼露易絲。她正蜷縮在被子下,頭沉沉地壓著枕頭,睡得很香、很平靜,他輕輕關上門,回到客廳。科琳娜、露易絲——他生命中僅存的一切,他沒有權利把生活搞砸。
凱萊布的小說靜靜地躺在茶几上,美麗的銀色字母似乎正隨著火苗起舞。他拿起來,彷彿抓著一件邪惡的巫器。是的,它是邪惡的,在成千上萬讀者眼前掠過,卻沒有一個人看穿它背後隱藏的秘密。
誰都沒有看出來:這本書是一次懺悔。
保羅靠在椅背上,繼續閱讀。凌晨3點,他終於吞噬了最後一個字——作家兒子的結局,然後又讀了一遍父親的原稿。當翻到手稿的最後一頁時,他的手不停地發抖,最後,他不得不衝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上帝。
在和凱萊布對峙的這幾個小時裡,他渾身冰冷。
保羅立即給加百列發了一條資訊:
今早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去買書:凱萊布·特拉斯克曼的《未完成的手稿》,然後立刻開始讀。我現在把在大衛的木屋裡找到的原稿結局掃描後發給你。凱萊布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一位偵探小說作家。聽著,加百列,從序言開始讀,你會明白一切的,但一定要讀到最後。這太不可思議了。我會進一步核實作家的兒子是否還住在北方,如果是的話,我明天就趕過去。閱後即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