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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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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曲輪所在的天守閣正在召開每日軍議。

軍務自然不能單靠在城裡的談話來解決,所謂軍議只是徒有其名,真正的目的是相互監視、消滅隱患。不過今天的軍議格外熱鬧。

「主公,信長這混蛋甚是囂張,若避而不戰,實在有損我等武士名聲。請立即派一員猛將,取了瀧川的首級,作為那封信的回禮。」

荒木久左衛門一邊流淚一邊進諫。在列的許多武將也都發聲贊同久左衛門的提議。「就是!」「說得有理!」……此起彼伏。但是從久左衛門的下座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瀧川左近的無禮行為當然不能容忍。可一旦棋錯一著,我們與毛利形成合力的計劃將化為泡影。」

聲音的主人是個與久左衛門年齡相仿、長相卻大不同的男人。這個皺著眉、板著臉的男人叫池田和泉,性格謹小慎微,做事一絲不苟,負責管理城內的武器、糧草和巡邏任務。久左衛門面色通紅地反駁道:

「你說與毛利形成合力,可那個毛利到底什麼時候才來?左等右等都沒影。這份恥辱只能由我們自己來洗刷!」

和泉冷靜地回應道:

「備前的宇喜多既然成了毛利的盟友,毛利在馳援路上就不再存在障礙,或許今天,又或許明天就到了。他們一定已經到了播磨附近。此刻切不可輕舉妄動!」

所謂固守,就是要利用堅固的城池消耗時間,等待援軍,然後守城方和援軍形成夾擊之勢。如果在援軍未到的情況下出城作戰,則勝算渺茫。此時絕非出戰良時——這一點,和泉知道,久左衛門也知道。久左衛門擺出一副「饒不了瀧川」的樣子,正是為了給和泉唱雙簧。

「末將也認為不可妄動!」

中西新八郎在地位更低的座位上高喊。

「請主公務必三思而行。瀧川左近實乃當世良將,他使出此等卑劣計策,顯然意識到了有岡城難以以武力攻克。既然如此,收到這封信可算是好事。」

說完,新八郎沾沾自喜地看著村重。他把村重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這就是新八郎應該起到的作用。

村重心下哂笑著新八郎這份可笑的忠誠。新八郎視村重為戰神,對村重崇拜得五體投地。村重對新八郎重重點頭,表示讚許。得到讚許的新八郎,臉上立刻浮現出和年齡不相稱的笑容。

新八郎的話和村重的頷首令諸將大為動容。久左衛門看了新八郎一眼,斥責道:

「新來的真多嘴,」

隨後卻又說:「不過你說得有幾分道理。」

接下去,他開始自言自語,說不能讓瀧川毀了與毛利夾擊的大計,只好暫且剋制「爭一口氣」的念頭。眼看軍議就要這樣結束了,有人從陰影中、從比新八郎地位更低的座位上開口道:

「攝津守大人,可否容小人說句話?」

說話的人身形瘦小,留著稀疏的鬍鬚,雙目炯炯有神。諸將低聲竊語。誰都不知道這個男人要說什麼。村重也疑惑,揚起了眉毛。

「是孫六?說吧。」

男人深深低頭行禮。這個人叫鈴木孫六,是有岡城內雜賀眾的首領。

孫六大概是雜賀眾頭目孫一的弟弟,但具體關係究竟如何,村重不甚清楚。固守開始前,孫六率領雜賀眾進入有岡城時,只說「受大阪僧人之命前來援助」這一句。村重原以為孫六是個只知打仗的男人。換句話說,村重沒有把孫六視為將領。

身為攝津守,村重和紀州國人眾孫六的尊卑有天壤之別。按理說,孫六根本見不到村重,雖然荒木軍接受雜賀眾的援助已是事實。這是孫六第一次在軍議上發言。荒木家諸將的眼神都帶著好奇,還有不加掩飾的責備。但孫六沒有顯露絲毫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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