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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一條君,還沒好嗎?難不成你是上大的?」

「馬上就出來!」

遊馬吐出積在肺底部的空氣,離開了盥洗室。

走出肆號房給門上好鎖,兩人走下樓梯。走到一樓,月夜毫不遲疑地走向遊戲室。開啟門進入室內的一瞬間,坐在沙發上的九流間和左京猛地轉頭,投來狐疑警戒的眼神。

「喔喔是你們呀。」九流間鬆了一口氣,「一條醫生,傷好點沒有?你好像摔得相當厲害啊。」

「讓您費心了。現在周身還有點疼痛,但不是什麼重傷。」

「那就好那就好。」

月夜走近不斷頷首的九流間,看著癱軟在沙發的酒泉,他的周圍倒著好幾個酒瓶子。

「酒泉廚師情況如何?」

月夜靠近酒泉,輕輕晃了晃他。酒泉嘟囔了幾句,拂開月夜的手。

「如你所見,」左京低頭看著酒泉,「巴女僕的死給他造成相當大的打擊。他啜泣了好一陣,之後不斷灌自己啤酒,現在就成了這副模樣。」

「那麼,二位有什麼事嗎?如果決定放棄窩在房裡過來和我們一起守夜,那真是太歡迎了。」

九流間故作開朗地攤開雙手,試圖掃清沉重壓抑的氛圍。

「對了,這裡有撲克桌,不如我們開一局,邊打牌邊聊聊和撲克相關的推理小說如何?首先聯想到的就是鯰川哲也的《紫丁香莊園》,然後絕對不能漏了法月綸太郎的《尋找老k》,其餘還有像《十一張撲克牌》、《撲克殺人事件》等等……」

「您的邀請非常有吸引力,可是很遺憾,真的真的發自內心的遺憾,還有緊要的事在身,所以容我先謝絕了。」

月夜的語氣異常沉痛,看得出她極其想和九流間就撲克推理大聊特聊一番。

「緊要的事?」

「是的,請您將保險櫃的鑰匙交給我們。」

九流間瞪大雙眼。

「為什麼要給你保險櫃鑰匙?」

「因為需要用到主鑰匙。」

月夜立刻作答。

「可是,加加見刑警給櫃子上了密碼鎖,只靠我和一條醫生手裡的鑰匙,是打不開保險櫃的。」

「這點不用擔心。身為名偵探,我自有破開保險櫃的辦法。」

破開保險櫃不是名偵探而是強盜才該學的技術活吧——遊馬內心吐槽。

「哎?不對呀……說到底為何要從櫃裡拿出主鑰匙呢?」

「因為要勘察現場。為了解明這起案件的真相,我們必須從頭仔細調查一遍三位受害者的遺體和各自案發的現場。」

「不成不成,這絕對不成!」左京突地站起來。

「為什麼?」月夜歪起腦袋。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之前把主鑰匙鎖好,就是為了確保剩餘人員能高枕無憂。現在拿出來,豈不是沒法保障守在房裡人的安全?」

「既然都知道是我取出的主鑰匙,如果今晚還有人在房間內遇害,那我肯定第一個受到懷疑。就算我是犯人,也沒必要在這種情況下動手。」

「這種事誰能保證?再說了,可能壓根就沒想放過任何一個活口。」

「如果是這樣,我何必特意來拜託九流間老師,直接把人幹掉搶走鑰匙不就行了。」

聽到這句可怕的發言,左京歪起嘴。

「不管怎麼說,我堅決反對。雖然你說是為了解開案件真相保障大家安全,可現在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因為明天警察一到我們就能得救。」

「但犯人不一定就會老實等到那個時候哦?」

「這起連續命案的動機是針對地下室的人體實驗所發起的復仇。所以不會再有人遇害。因為和實驗有關係的那三個人都已經死了。」

「很遺憾,還沒法如此斷言。命案很可能還會繼續發生。」

「啊?」聽到月夜不祥的預言,左京繃緊了身子。

「你一定以為一條君是不小心失足滾落樓梯的吧。我最開始也這麼想。然而,實際上他是被某人從背後推下樓梯的。」

左京瞪大眼睛,九流間詫異地探出身子:「是真的⁉︎」

「對……千真萬確。」遊馬躊躇地點頭。

「怎麼會……」左京絕望地提高聲音,雙手捂住臉。

「所幸一條君沒有遭受重傷。可萬一撞到致命處,直接一命嗚呼也絕不奇怪。也就是說,這座館內仍然潛伏著對殘存的人們懷有惡意的存在。只要還未揭穿他的身份,那我們依然處於岌岌可危的境地。「

月夜打住話頭,長吸了一口氣。

「所以作為名偵探,這個案子的解決我勢在必行。

拜託您,請把保險櫃鑰匙交給我吧。」

「可……這……」左京心神不定。

九流間站起來,從和服懷中掏出鑰匙串,卸下小枚的鑰匙。

「感激不盡,九流間老師。」

月夜抓住遞過來的保險櫃鑰匙,然而九流間緊緊攥著,沒有鬆手的意思。

「碧偵探,你的話有一定道理,但關於你們是不是犯人,老實說老朽目前心裡還沒底。」

「剛才也解釋過了,假如我們是犯人……」

「應該就會殺掉老朽搶走鑰匙是吧。可如果你們的目標不是做掉所有人滅口,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您的意思是指?」月夜愉快地發問,似乎對這方面的討論樂在其中。

「老朽是說你們存在合謀湮滅證據的可能性。你們成功殺掉三個人完成了復仇,但回頭一覆盤,發現自己在案發現場留下了某些關鍵性的罪證。如今現場的壹號房和陸號房門都上了鎖進不去,於是你們想方設法在警察到達之前進入現場抹去證據。」

「原來如此,十分精彩的假說,不愧是九流間老師。」

「不必奉承,你能反駁老朽剛才提出的假說嗎?」

「不,的確很難反駁,但我自有洗清嫌疑的方法。老師,您其實已經注意到了吧?」

月夜語帶譏誚,九流間聞言面帶苦澀。

「只要有人跟隨調查,盯梢監視,不讓你們有藏匿證據的機會便可。」

「正是如此。並且,現階段恐怕只有一個人能做到這點。」

加加見不可能放任月夜調查,酒泉已醉成一攤爛泥,而左京和夢讀想必都對案發現場望而生畏不敢跟去,這樣一排除……遊馬望著老作家的側臉。

「只剩老朽啦。」九流間嘆了口氣,鬆開保險櫃鑰匙,「沒辦法,那就讓老朽隨你們去吧,正好也能近距離觀摩名偵探的調查,或許能從中吸取寶貴的經驗。」

「請等下,九流間老師,那我們怎麼辦?」

「你們就在這等著吧,兩個大老爺們待在一塊,犯人應該不敢輕易下手吧。」

「可……酒泉君說不定是犯人……」左京指向爛醉如泥的酒泉。

「那沒關係。」月夜鏗鏘有力地表示,「僅餘兩人的場合,如果其中一人出事,那存活的另一位必然就是犯人。假設酒泉廚師是犯人,他應該不會做出如此蠢事,反過來左京主編你是犯人也一樣,所以大可放心讓酒泉廚師在那躺著。」

「可、可是,酒泉君這副樣子,萬一有人突襲,我們能不能擊退也成問題……」

「萬一如此,可以按下那邊的按鈕。」

九流間指向旁邊牆壁上裝有的火災警報器的按鈕。

「警報一響,所有人都會趕來此處。好了碧偵探,走吧。」

九流間沒管左京露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自顧自走向房門。月夜像居酒屋的店員般應了一句:「好的遵命。」

遊馬三人走出遊戲室,抵達位於地下倉庫的保險櫃前。月夜蹲下來,將九流間和遊馬交付的鑰匙插進鎖孔,兩手同時一扭。開鎖的金屬聲隱約傳來。

月夜攥住把手嘗試轉動,可沒有動靜。

「密碼鎖上得很牢。來,一條君,借下聽診器給我。」

「好好。」遊馬說著遞出聽診器,月夜接過塞進耳中,將收音部分按在保險櫃門上,緩慢地撥動起密碼鎖。

幾分鐘以後,遊馬搭話問:「能開啟嗎?」月夜在嘴唇前豎起食指瞪他,遊馬連忙聳肩雙手捂嘴。空間裡只聽見月夜撥動密碼鎖的嘎吱嘎吱聲,遊馬和九流間無所事事在旁等待。

過了差不多三十分鐘,正當遊馬開始心急如焚的時候,月夜遽然摘下聽診器長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不行?」

聽到問話,月夜勾起一邊嘴角拉了下把手,剛才毫無動靜的把手猛地向下一沉,保險櫃的門洞然大開。

「可不要小瞧了名偵探哦,一條君。」

在臉旁晃了晃刻有「零」字的鑰匙,月夜春風滿面地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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