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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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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浦·馬丁不喜歡記者,往小了說,他們非常招人煩;往大了說,他們都是危險的絆腳石。現在情況複雜,卻有個多管閒事的紅髮記者到處亂打聽。對她來說,這裡的水太深了。只要他一個不小心,她就有可能在錯誤的時間或地點半途插進來,把事情搞砸。一句話:她會毀了這一切。

他必須把她趕走,所以邀請她一同去山裡進行攝影探險也不完全是個衝動的決定,畢竟想要擺脫她,得先接近她才行。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很確定這個衝動的決定是好是壞。

他懷疑壞的可能性大些。自從第一次跟集團聯絡開始,菲力浦就知道自己被嚴密地監視著。現在可能正有人在檢查他編的故事是否有漏洞,所以必須言行一致。

集團的耳目眾多,除了普通員工,他們在當地還有一張線人網。有需要的時候,花個幾歐元就能找線人買到情報。

在他跟阿吉說話的時候,網咖老闆西奧多魯斯從他們身邊經過,二人目光相接。西奧多魯斯眉毛一挑,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與不以為意。菲力浦無意推測,被看見在和記者談話會讓他們對自己的印象產生什麼影響。

要先發制人——在別人下絆子之前,把記者的事情親自告訴瓦西利斯。不然他的處境就被動了,必須避免這樣的情況。

他回到公寓,給自己煮了一壺咖啡。他拿出手機,撥了他們給的號碼。瓦西利斯說過,只有緊急情況才能撥這個號碼。因為手機通話記錄無法消除,所以要把通話次數降到最低。

「我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讓你知道。」菲力浦說道。

「什麼事?」瓦西利斯有些不悅。

「那個一直在累範託斯附近晃悠,問東問西的記者,是《彗星日報》的。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這份報紙,但它肯定是你最不敢小看的報紙。」

電話裡一陣沉默。「我聽說過。你跟她說話了?」

菲力浦真想跟帕戈尼斯打個賭,賭瓦西利斯肯定早就知道這事了,他們就是這麼運作的。瓦西利斯聲音很尖,跟那天晚上很不一樣。西奧多魯斯顯然立刻就去告密了。不過他早有準備,於是流利地答道:「我在那個網咖裡見過她幾次,今天就跟她喝了一杯,我覺得她是個麻煩。」

「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我已經邀請她後天跟我一起進山旅行了。我們會去卡斯塔尼亞的修道院和達佛涅斯神廟。我覺得還是深入瞭解她、獲得信任為妙。」

又是一陣沉默。瓦西利斯可能比他想象得還要不信任他。「那獲得了信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應該能說服她放棄報道這件事,然後乘最近一班飛機回倫敦。不過搞點小恐嚇應該很有必要,這樣更容易……說服她。」

一陣長長的沉默。「我明晚再打給你,」瓦西利斯說道,「我自己想好計劃對付這個記者了,你這個計劃備用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菲力浦這才發現,拿電話的那隻手已經汗溼了。

他喝完咖啡,給自己到了一杯白蘭地。現在喝白蘭地太早了,他對這種一早喝白蘭地的習慣有點兒上癮。事實上,他已經開始依賴酒精來逃避自己捲進去的這些破事,但,毫無作用。

他拿著酒走上陽臺,坐在戶外桌旁。眼前的景色波瀾壯闊:一片蔚藍的大海,城堡高聳在左前方;但他卻滿腦袋心事,無暇欣賞這美景,那些殘忍變態的畫面在腦海中揮散不去。事情的結果會證明他們的做法是正確的嗎?尤其是這樣的做法。說服自己相信他們的所作所為比想象中要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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