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繼續說:「我剛才說了,50萬隻算操作成本,所裡的部分和本人的部分還沒算,另外還有稅。」
「您就直接報價多少吧。」左亞說。
「爽快!」羅素讚道。
「慢!」喬智嚷了一嗓子,然後低聲道,「就沒有第四個結果嗎?」
「有呀!」羅素道,「無罪釋放,那是天價。」
「天價?」喬智張大嘴巴,「幾個意思?」
「四個字。」羅素不緊不慢道,「傾家蕩產。」
走出審訊室,柯北掏出手機就給羅素打。羅素告訴他,左亞和喬智現在正在外間商量,估計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最關鍵的是,他試探出左亞毫無放棄的態度。
「她不放棄的動機是什麼?」柯北問,「就因為他們是歃血為盟的關係?」
「這種關係僅限書本,生活中哪有?」羅素道,「起碼我沒見過。」
「可我得到的訊息,華豐跟左亞並沒有男女之交。」
「那隻能說明剃頭挑子一頭熱。」
「好吧!看你下一步了。」
左亞和喬智這邊。喬智滔滔不絕,左亞低頭不語。
「我真服了!一警察一律師聯袂挖一大坑,讓你不跳都不行。」喬智見左亞不言語,又耐著性子分析起來,「哎,不對呀!咱們來這裡是打聽證據的,怎麼到他嘴裡變成打官司來了?不對不對,肯定不對。」他再看一眼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不對已經這樣了。」左亞沮喪道,「打聽出證據又如何?你能說服警察,那證據是假的!」
喬智刺探著問:「那你的意思是,老大真殺人了?」左亞沒有回答,他繼續問,「老大真要是殺了人,咱是不是要搞清楚老人為什麼殺人?」見她依然不語,他開始分析,「可是老大咱見不了面呀!就算見了面,老大也未必告訴咱,警察這邊呢,也不會告訴咱,那眼下只有依靠這個打蒼蠅的傢伙了。可這傢伙太變態,逮住蛤蟆要攥出尿。」左亞將眉頭鎖死,他繼續絮叨,「就算知道老大為什麼殺人,哪又如何?咱能說服法官放他一條生路嗎?」
其實左亞很在意華豐為什麼殺人,最重要的是,這個被殺之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一定要知道,他必須要知道。
喬智抓耳撓腮道:「只要是三國的遊戲,你說咱哪個沒玩過?起死回生的招兒多了。」繼而他唉聲嘆氣,「可真遇到真人真事,還真就乾瞪眼不會了。」
「誰說不會了?」左亞醒過神,「人家律師都告訴你了。」
喬智瞪住她:「傾家蕩產?」
左亞也瞪住他:「怎麼了?」
「你真這麼想過?」喬智再瞪她一眼。
「怎麼了?」左亞繼續瞪他。
「你贏了。」喬智洩氣道,「我把車賣了,反正修好也不吉利。」左亞很清楚自己的實力,除了向父母張口,沒別的招,他貌似看出她的心思,說,「其實我倒是有一招,不知是不是行得通?」
「說來聽聽。」
喬智剛要開口,羅素從內間走了出來。
「其實你們不必著急付款,我向來是先辦事後收費。」羅素好像換了人,「因為是柯北的朋友,所以百分之二十的訂金我也不收。」
「一文不收?」喬智問。
「不收一文。」羅素道。
「哇,你可真是當今劉皇叔呀。」喬智讚道。
「劉皇叔劉備?」羅素不解,「你這唱的這是哪一齣?」
「陶謙讓徐州。」喬智補充道,「事先做了,回報自然豐厚。」
「那也可能有沒有回報的風險喲。」羅素道,「那陶謙要不讓徐州,皇叔怎麼想?」
「絕無怨言絕無怨言。」喬智道,「我們老大就這樣,你可千萬別讓他蒙受不白之冤。」
「那我就只能讓你們傾家蕩產了。」羅素說完哈哈大笑。
喬智呆看著左亞。
「我去出份合同,你們再安靜地聊會。」說完羅素走出門。
「這個羅律師,是不是有點故弄玄虛呀!」左亞不滿喬智剛才的恭維,「你竟然把他誇成跟老大一樣?」
「我這不是好他讓給咱辦事嘛!」喬智撇著嘴道,「其實最無恥的有三種人,律師是首位。」
「噢?」左亞不解。
「把死的說成活的,把有罪的說成沒罪。」
「第二種呢?」左亞問。
「醫生,把活的說成死的,把沒病的愣說成有病。」
「第三種?」
「保險。」喬智來勁道,「你沒病的時候跟你聊病的事,你沒死的時候跟你聊死的事。」
「我看你是第四種人。」左亞道。
「噢?」喬智眼睛瞪大。
「人家不開心的時候,你跟人聊你開心的事。」
「我哪有開心?」喬智申辯道,「老大不在我們中間,不說白天少了太陽,起碼晚上少了月亮呀。」
羅素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堆文本。「這一大堆呢,是委託代理合同。」他遞給他們後馬上又遞給他們另外一張,「這是授權委託書,上面必須是當事人的親屬簽字。」
「親屬?」喬智問。
「是。」羅素補充道,「親屬簽完後,我再去看守所會見當事人,他在上面簽字後才算正式有效。」
兩人沒有說話。
「怎麼?」羅素問,「除了你們,當事人就沒有親屬?」
兩人還是沒有張口。
「他是孤兒?」羅素瞪大眼睛,喬智看了一眼左亞,想要作答,羅素吐槽道,「虧你們還是鐵磁關係,家裡有沒有親屬都要含糊不清?」
「這就更加說明我們的關係純淨無比了。」左亞反駁道,「有什麼好嘲笑的!」
喬智想幫腔,見羅素板著臉,感覺這是個矯情的人,就趕快解釋:「我們老大家裡有個老父親。」他指指腦門,「一時清楚一時糊塗,屬於那種......」他又看一眼左亞,沒再說下去。
「有精神疾病?」羅素追問。
「你要覺得是,就是。」喬智含糊道。
「什麼叫我覺得是,這得要醫生診斷。」羅儼然道,「以後呀,咱面對司法機構,要說出點依據來,含含糊糊還真就不行。」喬智還想解釋什麼,羅素將委託書遞給他,「這也好,你們呀跟老人家說什麼我不管,憑你們倆跟當事人的關係,讓他在這上面籤個字才是硬道理。」
兩人這就要起身,羅素叫住他們。
「有個原則我必須強調一下,以後你們給我的任何一個資訊必須是真實可靠的。」兩人面面相覷,羅素又道,「也最好把以前知道的一切如實相告。」
「什麼意思?」左亞張著嘴,「怎麼弄得跟警察似的?」
「是呀,感覺我們跟老大合謀殺了人似的。」喬智幫腔道。
「沒有信任,就沒有好的合作。」羅素攤開手道,「老實講,這案子我能接,還不計成本,既不是幫當事人的忙,也不是幫你們忙。」
「那你幫誰的忙?」喬智忍不住問。
「等官司有了結果我再說。」羅素道。
鐵門「咔噠」關上,華豐將褲襠裡的菸蒂掏出,牢頭大喜:「這螞蚱夠個兒的。」
牢頭叫陳廣勝。他揪出菸絲,分成若干份,小心翼翼地撒在報紙裁成的紙條裡,然後逐個捲成「大炮」,自己叼上一根,其他藏在枕頭裡窯起來。以後華豐才知道,枕頭在這裡叫枕窯,除了用做睡覺,最大的功能是裝滿你在這裡的所有家當。陳廣勝說了聲「搓火」,旁邊就有人就用片兒鞋在地上搓捻子,那捻子是用棉花裹挾著洗衣粉製成的,捻子與水泥地在塑膠鞋底的作用下形成劇烈摩擦,不一會就冒出煙來。
「大炮」對準捻子裡的火星,算是正式享用了。
劉建立一直貪婪地盯住「大炮」,抽到半截他要去接,陳廣勝卻遞給了華豐:「來一炮。」
華豐放在嘴上狠吸一口,看著劉建立眼珠子都爆出來了,就傳給他。劉建立接過來並沒有吸,而是將它掐滅,分成若干小組,捲成若干「小炮」,一支放在嘴上,其他塞進自己的枕窯裡。
「這叫一口悶。」說完劉建立一口就將那「小炮」吸完,「放完煙茅是不是跟搞完女人一個味?」
華豐想了想,搖搖頭。
「不是一個味,那有什麼區別?」劉建立問。
「我是說我不知道。」
「我說大兄弟,你逗我?」
「我沒心思逗你。」
「你可別跟我拉仇恨值啊。」劉建立認真起來,「你真沒搞過女人?跟我一樣?」
華豐有些煩躁:「你搞過沒搞過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搞過。」
劉建立用手握華豐的手,顯得很激動:「兄弟,咱兩連女人都沒碰過,就都要貼牆上了,是不是太傻逼了?」
「嗯,有點。」華豐附和道。
「大兄弟,莫非你殺的跟我一樣,也都是心上的人?」
「哦,不。」華豐囁嚅道,「我沒殺人。」
「嘻嘻,你逗我開心?」
「我真的沒殺人。」華豐正色道。
劉建立推了華豐一把,臉色難看道:「沒殺人你揣子戴著?腳鐐蹚著?混熟了,拿我打岔,對嗎?」
「不不。」華豐使勁搖頭,「我沒那意思。」
「沒那意思?」劉建立眯起眼,「晚上別睡著了,睡著了我弄死你。」說完憤然離去。
華豐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