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一下。」左亞身子微微前傾。
「哦哦。」柯北完全沒有領會,「沒事的。」
「你沒事我有事。」左亞壓低嗓子,「我要去趟化妝間。」
尷尬尷尬太尷尬。
柯北向來都以細膩與冷峻立足,只有他讓別人羞愧的份兒,哪有別人令他面紅耳赤的?也許正應了羅素擠兌他的那句話,真要當受氣包?或者按照心理醫生的說法,他遇到了適合自己型別的人?
在羽田機場中轉要停留將近四個小時,他覺得應該利用這段時間改變一下眼下被動的頹勢。所以在過關候機時他並沒有與她同行,而是貓在她身後,伺機顯形。
左亞發現柯北不見蹤影,心裡雖有些失落,但很快被免稅店裡的一款背包吸引住了。一問價格,她放棄了。離開商店售貨員追了過來對她說,她只需支付一半的錢就可以得到那個包。她問為什麼?售貨員說這是店裡的幸運價,她問憑什麼她就那麼幸運?售貨員說因為這是本店售出的第七隻包,本店的規定售出的第七件商品一律半價。左亞問為何要跟七過不去?售貨員微笑道:七在日本是幸運數。
坐在飛機上,左亞摩挲新包,心情無比暢快。一直以來她都與幸運無關,抽籤摸獎就沒有中的時候,喬智有一回說有內部訊息買了一隻股票,第二天就一路下跌,好不容易熬到快解套了,她就拋了出去,結果連續七個漲停板。
「這包真漂亮!」柯北讚道。
「怎麼又是你?」左亞呆住。
「怎麼就不能是我?」柯北裝得無可奈何。
「不對!」左亞充滿敵意道,「一次叫邂逅,重複邂逅就叫故意。你要不說實話,咱倆沒得聊。」
「剛才咱倆就也沒得聊,」柯北並不示弱,「現在你想聊,還得看我心情。」
沒料到這傢伙也要霸氣一把,左亞頓時語塞,幸虧乘務員過來掩飾了她的難堪,並且她馬上用日語低聲跟她說,這個男人是個特別的病人,請她千萬要注意,以防什麼不測。乘務員即刻上下左右打量起柯北來,然後衝他依哩哇啦一通,柯北蹦出英語,說他暫時沒有什麼需要,感謝她的熱情洋溢。乘務員轉而安撫左亞,說他有什麼異動,請馬上通知她,她會果斷並妥善處理。
左亞繼續開心起來,並且掛在臉上的笑容都開始抽搐了。
「我知道你跟她沒說什麼好聽的。」柯北清清嗓子,「但是,我選擇跟你一樣開心,哈哈哈哈。」
乘務員聞聲趕到,並且還帶來了一位戴著寬幅鏡框眼鏡的中年男人。他們認真地盯著柯北,直到他戛然而止。乘務員對左亞充滿歉意地說,飛機上沒有這方面的醫生,他們逐個詢問才得知這位叫薄圖的先生是位精神病醫生。左亞說,既然病人已經自行修復,就不必驚動薄大夫了。
「我總算明白了!」柯北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中日戰爭爆發的一半原因在這裡。」
「噢?想不到你對中日問題還有研究呀。」左亞饒有興致,「那你告訴我,原因在哪裡?」
「翻譯官們胡說八道。」
左亞從幼兒園開始就有「優秀小鐵嘴」的綽號,貌似今天她遇上了真正的對手。一路上,她與柯北從中日關係到日俄關係,再從俄美關係到美中關係,滔滔不絕爭執不休,直到下了飛機搭上同一輛車到了同一家酒店,方才清醒過來:「我的目的地到了,不用你相隨了。」
「巧了!」柯北應道,「這也是我的目的地。」
「這種巧合到此為止吧!」左亞不再想與他拌嘴,「我有我的事,你有你的事,真想再次巧遇,等各自辦完事咱們走著瞧。」
「好吧!我同意。」
華豐睡得很死。
門開有人叫「華豐出來」。
他被兩個法警押著,走在筒道里。
出了看守所大門,他被戴上眼罩,推進警車裡。
昏昏沉沉,漆黑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眼罩被解開。
眼前是一片霧氣昭昭的野地。
後面有人喊「往前走」。
煙霧散去,影影綽綽有個人影。
他定睛辨別。
人影慢慢走來。
天啦!他無法相信,眼前的人會是梅茵。
他緊閉雙眼,質疑這是不是幻覺?
他猛然睜眼,梅茵並沒有消失,而且穿的很暴露。
她呼喚著他的名字,向他走來,
他也呼喚著她的名字,向她迎去。
一陣風颳走了她身上的薄紗。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激情。
身後的法警一把拉住了他。
他回頭一看。
那法察竟然是劉建立。
「明明你有女人,還要跟我裝逼!」劉建立揮舞著菜刀向他砍來。
華豐從夢裡驚醒。
「嘿嘿嘿!硬邦邦的。」劉建立衝他淫笑,「夢見大腿了吧!」
「無聊!」華豐一把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褲襠上推開。
「我這是幫你呢。」劉建立繼續淫笑,「等再熬些日子,你就該求我幫你砍管了。」
「什麼砍管不砍管的,不懂。」
「就是擼管。」劉建立見他還是無動於衷,「再不明白就是手淫。」
「哦哦。」華豐一臉鄙夷。
「文化人就這點討厭!」劉建立也一臉鄙夷,「把正經的說成不正經的,把不正經的說成正經的。」
「沒聽明白。」
「比如吧,我喜歡錶妹是很正經的,他們偏說我不正經。」
「可你表妹不願意呀。」華豐道。
「嗯,不願意就算正經嗎?」
「應該是。」
「那好,他們要判我死刑,我不願意,算不算正經?」
「這個......」華豐不置可否。
「我正經了,他們還要讓我死,是不是就算不正經了?」
「這.....」
「回答不上來吧!」劉建立揶揄道,「所以說,文化人其他什麼都好,就是不講道理這一點不好。」
「有道理。」華豐無法再與他聊天,只有不斷點頭。
見他沒有反駁,劉建立反倒失落起來:「哎,天天大夜裡表妹吆喝我,我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華豐不得不關切起來:「你要放棄上訴?」
劉建立點點頭:「明天就過上訴期。」
「最好還是不要放棄。」華豐露出誠懇,「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都不要放棄。」
「行!「劉建立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他,「你是我見到的最有文化的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