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華豐問。
「我叫羅素,是你父親母親委託的律師。」羅素道。
「我母親?」華豐有些意外。
「對!為了找到你母親,左亞和喬智歷盡艱辛,尋訪無數。」羅素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終於跋山涉水從千里迢迢的皖南將她老人家請回家中。」
「真的假的?」華豐有些不信。
羅素拿出委託書,上面有華栓的簽字和後加籤的華母字跡。
「我母親真還活著?」華豐並沒覺得有多驚喜。
「為什麼要這麼說呢?」羅素不解。
「打記事起我老爹就說我娘早死了。」華豐苦笑道,「不過她活了,我該死了。」
「誰說你該死了?」
「他們說的。」華豐向旁邊監視的看守一努嘴。
「不不,你錯了。」羅素連連擺手,「是法官說了算。」
「法官有你朋友?」
「正相反,我的警察朋友多。」羅素自負道,「但我不靠朋友打官司。」
「那靠什麼?」
「證據。」
「證據?」華豐眼裡放出光來,「你找到別人殺梅茵的證據了?」
「那倒沒有。」
「沒有?」華豐有些起急,「那你跟我這兒扯什麼證據呀!」
「是這樣。」羅素耐著性子,「殺不殺人是警方的證據,為什麼殺人才是律師的證據。」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殺人罪成立?」
「是的。」
華豐起身就要走。
「等等!」羅素喊住他,「這裡有兩封信,你看完了再走。」
「誰的信?」華豐問。
「你的朋友左亞和喬智的。」
「他們也認為我殺人了?」華豐向他確認。
「起先是不認的。」羅含混道。
「現在認了?」華豐問。
「應該是。」華豐點點頭。
華豐接過第一封信心裡念著。
「豐哥,見字好!這些日子我跟喬智一直在為你的事瘋狂,認識了好多不該認識的人,但慶幸的是,認識了你爸爸和媽媽,聽說他們要復婚,相信你的臉上可能笑不出來,但心裡一定是幸福的。父母為你復婚,我們為你瘋狂,可千萬要活著回來。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相信你沒有殺人,不管別人怎麼看,我都相信你是健康的人。好好飲食,活著回來,不管揹負怎樣的名聲;活著回來,我會始終陪伴你查出真兇。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信你,我信你。老二左亞。」
唸完後,華豐的淚水湧了出來。
「這還有一張照片。」羅素遞給他照片,「背面有附言。」
照片上的三個人個個笑的滿臉稀爛,那個鋼鏰在餘暉的映照下,格外喜興。左亞的附言是:如果這些還不能讓你回心轉意,別忘了我們三人之間還有「老四」。
華豐擦乾眼淚,繼續默唸著喬智的信。
「老大,眼淚我都快流乾了,省一點等你回來繼續流,太多的話,也等你回來再說。我只想說《嗤笑三國》這本書不錯,打發時光應該沒問題。等你回來時,你要不告訴我華佗的藥箱出現在第幾頁就算沒看,你要沒看,我會很生氣的喲。呵呵!保持微笑。老三喬智。」
華豐的臉真就微笑起來。
「會見時間不多了。」羅素看著表,「你只要配合我們做一切,就算成功。」
塗局把柯北叫到辦公室,問他起訴意見書是否寫完。
「現在有個問題來了。」柯北遞上檔案,「代理方申請嫌疑人進行精神病鑑定。」
「噢?」塗局戴上老花鏡掃了一眼檔案,「這個薄拉圖是誰?」
「是薄圖,沒有拉,塗叔。」柯北糾正道,「他是一位精神病院的資深大夫,對精神分裂症遺傳病變頗有研究,據說在國際精神病領域有些名氣。」他進一步解釋道,「他們檢查了嫌疑人的父親,診斷出他患有先天性夢遊症,屬於間歇性精神分裂症的一種。」
「他們的意思是,華豐是在夢遊狀態下誤殺了梅茵?」塗局問。
柯北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解釋檔案內容:「檔案裡還有嫌疑人母親的佐證,表明她與華栓離異多年的直接原因,就是華栓夢遊殺人未遂。」
「你怎麼看?」塗局問。
「薄圖不是司法機構認定的醫生,其結論不能作數。」柯北還是避開回答,「只有在指定醫院出具的診斷才算依據。」
「我是問你,你對華豐殺人怎麼看?」塗局又問一次。
「我一直在想,看到證據後華豐為什麼還不肯承認自己是兇手?」
「你直接說,華豐是夢遊殺人不就完了唄。」
柯北看著塗局,沒敢吭氣。
「事情沒那麼簡單。」塗局取下老花鏡敲了敲檔案,「我們辦案人員在任何情況下,絕不能讓辯護代理人牽著鼻子走。因為即便鑑定出嫌疑人有遺傳疾病,但誰也不能證明他殺梅茵時處於夢遊症狀態。」
「那我們就駁回他們的申請?」
塗局正不知如何回答時,老蔣敲門進來說:「華豐緊急求提。」
「梅茵是我殺的。」華豐目不斜視,緊緊盯著塗局。
塗局顯得非常滿意,看了一眼柯北後又把視線轉向華豐:「說吧!把事情的經過說的越細越好。」
「在我說之前,我有幾個請求。」
「說吧!」塗局痛快道,「只要我們能做,一定照辦。」
「第一,我想見我父母一面;第二,我想見左亞和喬智一面。」華豐說得很快,「完了。」
「這怎麼可以?」老蔣阻攔道,「偵查階段是不可以的。」
「我可以特批。」塗局道,「並且我會同意代理人的申請,給你一個最好的了結。」
很快柯北找到了左亞,將華豐承認殺人的訊息告訴了她。
左亞很難相信事情的經過會是這樣簡單:華豐得知梅茵與他人有染,心存嫉恨,在酒裡下了藥,迷昏後將她丟擲樓頂;而他之所以留下證據又不拒不交代,是因為他想以此召回他的母親。在他心裡,他始終不相信他母親死了。
「你這不是明目張膽的通風報信嗎?」左亞對他興致勃勃的樣子十分不快。
「已經算不上了,結案過後就是檢察院的事了。」柯北勸她道,「事已至此,你該問心無愧。」
「我有什麼愧不愧的?」左亞懟了他一句,「倒是你春風滿面的。」
「那倒不是,畢竟是你們的老大。」柯北壓低嗓子道,「其實最主要的是我提前通知你,華豐要求見見你和喬智。」
「你能辦到?」左亞瞪大眼睛。
「我當然辦不到,但我們我們局長辦到了。」
「哦。」左亞開始興奮起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柯北希望她更加興奮一些,「局長已經批准華豐去精神病鑑定中心進行司法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