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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果活著,他在哪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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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又跟巴總扯上了?」巴赫大惑不解。

「因為我要報復他。」

「啊?」巴赫大吃一驚,「為什麼?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因為他是我父親。」

「你說什麼?」

「我是巴赫的親生女兒,巴赫是我的親生父親。」

「哦,是這樣。」巴赫軟了下來,難怪剛才她有個眼神像她。

的確,在他留學日本之前有過一個女友,也可以說是沒有辦手續的鄉下糟糠,或者說為了成全自己更大的夢想,他極力想忘卻的這段年少輕狂所落下的蹉跎。巴赫明顯記得,赴日前他已經千方百計說動她放棄肚中的孩子,並且親自陪她一同去的醫院,為了萬無一失,他還特意過目了流產憑證。回憶起來,究竟是那個細節被他忽略,而導致眼前從天而降的那個孩子呢?

「你母親呢?」他人為地阻隔了他與她的一切往來,並且改名換姓,成為今天顯赫一時的巴赫。

「死了。」巫姐道,「我高中那年,她發現自己患乳腺癌晚期,不治身亡。」

「哦。」巴赫一陣愧疚,心裡哀道:這首任前妻也死於乳腺癌呀!然後問,「你怎麼知道巴赫是你父親的?」

「母親死前告訴我的。」

「既然你母親早已知道他,為什麼之前沒有提起過?」

「她說,既然生我了,就說明她沒有別人值得去愛了。」巫姐道,「既然沒有放棄對他的愛,就不該去打擾他。」

「是嗎?」巴赫鼻子一酸,「她不該遭此厄運。」

「所以我就要巴赫遭此厄運。」

「嗯,有道理。」巴赫吸溜了一下鼻子,「怎麼證明你是巴赫的女兒呢?」

「母親讓我答應她,不要去怪罪他。」巫姐道,「我當時並不情願,心裡恨這個男人。」

「哎!」巴赫嘆了口氣,「應該恨。」

「臨終前她要我起誓,絕不能報復!不想讓她傷心,我就答應了。」巫姐道,「她說如果有一天,我願意認父親,就給我兩樣東西。」

「什麼東西?」巴赫驚慌失措。

「一張真的檢查憑證和一張假的流產憑證。」巫姐道,」她說,當時那個醫生是她事先安排的。」

「好吧。」巴赫頓時覺得天昏地暗,巫姐趕忙扶住她,她道,「那,那後來你怎麼又違背了誓言呢?」

「開始沒有,後來我看到在父親身邊的那個妖冶的蕩婦,我就開始瞧不起他了。」

「你說的是馬莉?」巴赫道,「為什麼?」

「他若不愛我母親,愛他那個亡妻,就不該再愛這個女人。」巫姐道,「花心大蘿蔔的男人不值得我恨,只會讓我鄙視。」

「也是。」巴赫恨不能找個洞,跟老鼠待著。

「後來我看到他跟那浪婦也分了手,就覺得他正經像個男人了。」巫姐道,「結果他又跟你,一個能做我女兒的你,糾纏不清。」

「哦。」

「哼哼。」巫姐苦笑不得地搖搖頭,「我就覺得他過分了!這就是生我的父親嗎?簡直太可笑了!」

「真就那麼可笑?」巴赫輕聲問。

「不但可笑,而且是可悲可惡!」巫姐有些激動,「那一段時間,他還要經常在電視裡風光,存心氣我。啊!我偉大的父親,真就把我弄變態了。」

「所以你就開始報復。」巴赫突然想到自己是孟露,「從我開始下手?」

「是的。」巫姐道,「還記得向你推薦我的大師嗎?」

「大師?」巴赫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大師,就問,「你說的是哪個大師?我認識的大師好像不至一個。」

「也難怪,他當時還不是大師,只是個玩蛇的半仙,自稱雲瀚,後來事蹟漸漸多了,才被稱人其為大師。」巫姐道,「他不單推薦了我,後來還推薦了牛總。」

「牛總?」巴赫根本就不知道什麼牛總,為了她的故事能延續下去,就道,「所以我才知道你提的大師是這位雲瀚大師了。你慢慢講,我慢慢聽。」

「我只有求他,靠他占卜打卦才能打動你們這些名人。」巫姐道,「名人什麼都不怕,就怕算命的。」

「哦。」巴赫忍不住又問,「為什麼要這樣說?」

「因為總覺得命放在自己手上不牢靠不安分。」巫姐振振有詞道,「交給別人以後,自己想幹嘛就幹嘛!」

「有一定道理。」巴赫暗自覺得她以前對孟露不像現在這樣倨傲,「我記得你以前不懂得這些玄妙的東西。」

「因為學的是建築,懂一些建築風水,五行八卦略知一二。」巫姐道,「現在我告訴你,大師最後一次拿住你命脈的倒吊人,是我給的,也是我這這輩子積蓄換來的。」

「嗨!我都忘了。」巴赫心想:這倒吊人是什麼玩意?

「既然忘了,我也不想再讓你記起那些無聊的細節。」巫姐道,「總之,最能打動你的那句話應該是,為了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你必須做一次反省的旅遊,經歷一番與你反其道而行之的煎熬。」

「我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是嗜毒成癮?」

「是的。」巫姐道,「你前男友就因此亡命的。」

「我是女人,但不喜歡男人,就一定要做一次男人?」巴赫揣摩地問道。

「是的。」巫姐道,「自從你男友因嗜毒成癮背棄了你,你確實開始厭惡男人了。」

「那後來為什麼要喜歡巴赫呢?」

「可能他不是男人吧!」巫姐覺得不對,就反問道,「小姐,當初是怎麼回事,你最清楚呀!」

「是的。」巴赫自圓其說道,「當初我只覺得他是顆大樹而已,並沒有考慮到他是男人。」

「是的,小姐我信你說的。」

「結果你來服侍我,就按大師安排的一切做了?」

「是的。」

「我做了,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忘記初衷,不願再回頭?」

「是的。」

「到末了,不但我愛的人不能回到懷抱,相反我還狠不得他早早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是的。「

「當我得知他資金鍊斷掉的時候,我還特意幸災樂禍地發給他一條簡訊:斷絕就是決斷,決斷就是斷絕。

「確切地講,那是我替你寫我替你發的。」

「嗯。」巴赫道,「那我現在再回首,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因為你沒有死。」巫姐道,「雖然我以為你死了。」

「你報復你父親,連帶著也恨我?」

「開始恨,後來不恨。」

「因為你信大師,說明你心中還有神明。」巫姐道,「比那些個有恃無恐,肆無忌憚的靚男靚女們要強百倍。」

「由不恨到愛惜?」

「是的。」巫姐道,「我父親讓我愛不起男人,我的愛只能給女人,就如同給我可憐的母親。」

「嗯。」巴赫內心流血,忍不住臉上流淚。

見她落淚,巫姐也忍不住抱住她,這一回,巴赫沒有拒絕她,反而僅僅抱住她。她用孟露的身體宣洩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

許久巴赫捧住巫姐的臉,靜靜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問:「你現在放棄對你父親的報復了嗎?」

「是的。」

「為什麼?」巴赫吃驚道。

「因為我不願意再連累你。」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執行了大師的安排,雖然是我要大師那麼做的。」巫姐道,「最終你又迴歸到你自己,死而復生,也算是倒吊人歸位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因為我,你才放過巴赫?」巴赫道。

「也是也不是。」巫姐道,「因為他已經死過一次,再要他死,就不該是我的事了。」說完,她整理好衣衫,開始收拾自己的行裝。

「你現在要走麼?」巴赫問。

「該跟小姐您說分手了。」巫姐笑得有些淒涼,「儘管我還是那麼愛惜你。」

「你不想聽我把我的故事講完?」巴赫問。

「既然小姐已經回到從前,坎坷曲折也都化為烏有。」巫姐嘆息一聲,「開心的時候何必再讓自己不開心。」

「不!你不能走。」巴赫意味深長地說,「無論我是誰,我都不願意你走。」

只需一個細節的吻合,華豐就能把他腦中的故事串聯在一起了,可惜長崎這位百歲倖存者描述的赤堀二郎與蕭撥吶描述的大鬍子軍官,在鬍鬚這一點完全不一致。人們可以混淆眼睛和鼻子,但絕壁不會記錯鬍子的,一個是仁丹胡,一個是絡腮鬍,更是過目不忘的。大鬍子不是二郎,難道那個指揮官是嗎?

按老人講述那段奇事的時間推算,昭和五年到日軍投降這一年,二郎應該是35到40之間,擢升少佐非常正常,而少佐指揮一支八百人的隊伍也非常正常,不正常的是,一個步兵少佐哪來的能量調來從天而降的航空兵呢?除非他手握特令。為了抓捕一個孕婦和一個啞巴動用特令,必須是這兩人具備著特殊的意義,換句話說,捕獲他們的代價遠比派出一支八百人的部隊與一支空中部隊相加的代價大得多。少佐所揹負的使命將大於他本職該承擔的責任,所以必須從他往上的級別中找到出處。

按這位少佐所屬部隊的地塊劃分,他當屬關東軍在撫順駐紮的一支部隊,但羅娜從撫順檔案館的抗戰資料彙編中獲知,當年日軍駐紮子在撫順守備隊僅僅是一支不足二百人的中隊,正式番號是關東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第二中隊,中隊長屬大尉,只有他的上司大隊長,才可能是少佐以上官銜。從撫順回到瀋陽調查,羅娜又獲悉,這隻大隊本部一直設在瀋陽,曾經制造過九一八事變,到了1934年大隊長全部由少將擔任。所以指揮那次契丹村屠殺的指揮官的軍銜不止是少佐了,也許是少將。

無奈華豐乾脆讓她直接按照赤堀二郎這個名字,查閱所有能查閱得到的與關東軍相關的資料彙編,甚至包括地方誌。

「找到這個人名了。」羅娜從哈爾濱打來電話,「不過他並不是從關東獨立守備隊查到的。」

「那是哪?」華豐急切地問。

「駐紮滿洲的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本部支隊第一部特別班的一位少佐。」

「怎麼這麼拗口?」華豐問。

「就是負責這支部隊的特別秘密以及監獄的管理。」

「聽名字像是日軍的一支後勤部隊。」華豐疑惑道。

「名字是掩人耳目的。」羅娜解釋道,「其實它就是日軍準備細菌戰的特種部隊。」

華豐大為震撼。

從哈爾濱到撫順將近六百公里,作為少佐的赤堀二郎,能在短時間裡跨越崇山峻嶺,呼叫異地作戰部隊,動用一位將軍才擁有的軍權,進行一次立體交叉式的捕殺,必須是在執行一項超乎於731本部的任務,甚至超乎於關東軍總部直抵日軍大本營的任務。731是一支細菌部隊,這是沒錯的,但這跟孕婦和啞巴又有什麼關聯呢?難道會是兩人攜帶秘密暗出逃?「那你再仔細查查,在這支部隊裡有沒有一個叫須藤雅子的名字,或者還有沒有一位聾啞人的存在。」他吩咐道。

「好的。」

很快她告訴他,聾啞人肯定沒有記載,須藤雅子這個名字也沒有,倒是有一位叫須藤岡森的人。「這個名字出現第七部醫療部的漢方醫編外名單裡。」羅娜道。

「還有他的相關資訊嗎?」華豐驚喜地問。

「有個備註,寫的是嚴密監視。」羅娜道,「其他沒了。」

「赤堀二郎和這個須藤岡森,後來的去向呢?」

「赤堀二郎在聽完天皇頒佈投降詔書後,加入到不服輸的軍官隊伍裡,切腹自殺了。」羅娜道,「至於這個須藤岡森嘛,應該隨大部隊撤回到日本。」

「沒有後續資料嗎?」

「沒有他的,我查到的是他們的頭目石井四郎。」羅娜道,「這是位帶有醫學博士光環的陸軍中將,回到千葉縣老家後被美軍情報人員押回到東京接受審訊,但是奇怪的是,美軍並沒有把他作為戰犯處理,反而大搖大擺地把他給放了。」

「噢?」

「以後他又大搖大擺地在東京開診所,當起了醫生。」羅娜喘了口氣,「直到1959年患喉癌死去。」

華豐想:須藤雅子攜帶的秘密是什麼?她的弟弟一定知道,那須藤岡森是否還活著?如果活著,他在哪裡?

有人敲門,是喬智。

喬智告訴華豐,馬莉、馬達和易布生提請召開董事會,有重大事件要公佈,華豐趕忙把巴赫招來商量對策。

「他們要翻臉?」巴赫大驚失色。

「蒼井小姐中國話講得棒棒的。」喬智舉著大拇指,「他們不但要翻臉,還要變天。」

「蒼井小姐是中國通,你大膽講就是。」華豐道。

「馬莉和易布生宣佈全身退出,良心大大壞了。」喬智還是不放心地看了巴赫一眼,「是為了讓馬達傾力佔據董事長的有利地形,好將我們一舉殲滅。」

「有什麼辦法將他們的衝鋒咔嚓回去?」華豐問巴赫。

「最笨的打法就是集中我的火力,以牙還牙。」巴赫道,「他用重機槍,我們就用迫擊炮。」

「我們也合併股份?」華豐搖搖頭,「說第二個辦法吧!」

「定增。」

「定增?」

「就是定向增發,就是再來大投資人輸送新的資金,稀釋他們的股份。」巴赫繼續解釋道,「就是借別人的迫擊炮轟掉他們的衝鋒。」

「需要多少資金?」華豐低聲問。

「很多。」巴赫道。

「很多是多少?」

「那得仔細算算。」巴赫皺起眉。

「五十個億夠嗎?」華豐問。

「夠夠,完全夠。」巴赫囑咐他,「而且用不著那麼多。」

「那好吧!」華豐微微一笑「我會在董事會上親自架起這門迫擊炮,轟掉他們。」

巴赫剛被巫姐嚇住,現在又被華豐嚇住了。儘管自己知道他不會胡言亂語,說到做到,但自己的內心仍然在七上八下。

他想:這這個世界裡,他該找到的債務他都找到了,無論錢財還是人情,既然都找了,他們該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世界裡,還清他欠下的所有債務,贖回他犯下的所有罪責。

女兒提到的大師,他必須親自造訪,尋求一個可以提前回到自己世界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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